他抬手挡住眼睛,声音小小的从手臂里传出来。


    另一边的宁宁也聊完了事情,告别了熊猫前辈从教室出来。


    “啊,忧太。”


    宁宁站在门口,探头,“晚上好,你还要继续吗?或者我先回去?”


    乙骨忧太站在训练场中央,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他单薄的肩背上。听到声音,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来。


    “宁宁……”


    他喘息着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喝水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


    “我……练完了,一起回去吧。”


    走到半路,却又停下。宁宁疑惑的偏了偏头。


    “那、那个……可以再稍微等我一下吗?学校有盥洗室可以淋浴,我……我现在身上有汗……”


    “回家了再清洗也是一……”


    宁宁想说回家了再清洗也是一样的,但忧太已经不见了。大约十分钟后,忧太才重新出现在面前。制服和衬衫都是全新的,头发也吹过。


    “你居然连头发也洗了。”宁宁说。


    “嗯……等很久了吗?”


    “没有。”


    忧太跟在宁宁后面,两个人不再有对话,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


    “……宁宁。”


    “嗯?”


    “下午和熊猫前辈,聊得还开心吗?”


    他问,指甲忍不住掐着自己的手指。


    “还可以?啊,熊猫前辈的肚子挺软的欸,毛也很舒服。冬天感觉不容易冷,很方便。”


    忧太垂下眼,点了点头。大约是知道宁宁看不见,又才轻轻“嗯”了一声。


    “……是吗。”


    他说,始终看着地面,看着她下垂着的手指。


    “其实我的头发,也有人说很软。”


    “……嗯?”宁宁微愣,抬头。


    “没、没什么……”乙骨忧太立刻说,声音带了一丝懊恼,“没听见的话,就当作我什么都没说吧…”


    回家的路还在继续,夜灯很亮,把她们的影子一前一后的照射,乙骨忧太的手指始终摩擦着自己制服的衣角,布料在指尖簌簌。


    “……宁宁。”


    他终于忍不住,耳朵红得快滴血:“你觉得……我的头发软吗?”


    宁宁也有些愣神,说话顿了一下:“我怎么知道……还可以吧……”


    “……就只是还可以吗?”


    忧太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评价,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他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角,“那宁宁要摸摸看吗?我、我刚洗了头发……”


    “什…摸什么?”


    “摸摸看一看……和熊猫前辈的……比一比…”


    宁宁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眼前的乙骨忧太,黑色的发丝刚清洗完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柔顺且富有光泽。他的头低的很低,刚好到她微微抬手就可以碰到的位置。低头的时候会露出制服后面白皙的脖颈。


    就在这样的情景下,乙骨忧太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询问着要不要摸一摸的话语。


    她突然没由头的感觉到一阵意乱,立刻移开眼就朝前走,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不要…”


    “不…不要吗?”


    忧太追上去,跟在后面,“我、我刚洗了头发,没有汗味的……”


    “笨蛋!不是因为这个!”


    “可、可是宁宁就愿意摸熊猫前辈的毛,但是不愿意摸我的……”


    “……都、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啊。”


    宁宁走得很快。


    每当感觉忧太要追上来的时候,她就会加快速度,变成快走或是小跑一两步。结果忧太也越来越快,两个人快要在公园变成竞走了。


    “宁…宁宁……”


    忧太伸手想拉她。


    “不要再跑了宁宁……”


    “……那你不要再问了!”


    “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宁宁跑累了,停下来。


    “说。”


    “熊猫前辈的肚子……也是宁宁主动要摸的吗?”


    宁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好奇怪。是头发挡住耳朵太热了吗?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了吗?为什么她的耳垂,现在在隐隐发烫。


    “嗯。”


    她敷衍性的点了一下头,欺负尽量轻松,“就只是…有一点好奇,然后就。”


    “好奇……”


    乙骨忧太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那宁宁对我,就不好奇吗?”


    忧太上前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宁宁愣神,看见他一直拉过自己的手,然后低下头,毛茸茸的发丝放在她的手下。


    “……这里。”


    忧太说,带着她的手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不比熊猫前辈的差。”


    小仓宁完全愣住了。


    她呆愣在原地好久,头发的耳朵发烫的疼,什么东西剧烈又快速的跳跃。愣愣地看着乙骨忧太的头发,头发软软的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在她的手心下。


    她想要抽回手,却无法抽开。


    “你……”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我什么?”


    忧太轻声问,绿色圆圆的眼睛抬起,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在她的目光下,带着她的手慢慢从头顶划到耳侧,按着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


    “……这里也是。”


    “宁宁刚才躲开五条老师靠过来的时候,最先碰到的地方,其实也是这里。”


    乙骨忧太的声音越来越轻,“……而且每次,都会变红。宁宁知道吗?”


    ……宁宁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耳朵发烫,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莫名其妙加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快速离开,为什么不立刻抽开手。


    指尖下的耳垂在一点点发烫,是乙骨的。他的耳垂在一点点发烫,她自己的也藏在发丝下一点点发烫。


    两个相互交触的人和身体都在发烫、炙热、急促。


    她只能思绪混乱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宁宁……”


    乙骨忧太拉下她的手,贴在脸侧。然后在宁宁呆愣地目光中,错开头,亲了亲她的手腕内侧。


    “我知道自己没有熊猫前辈那样光滑的毛发,也没有熊猫前辈那样柔软的肚子。但是、可以…不要摸其他人吗?”


    他说,气息拂过手腕,带着炙热。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要摸小狗头,小狗就这样用尾巴缠缠缠缠缠[撒花]


    第43章 小狗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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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疯子


    有着白色尾巴, 毛茸茸头发看起来是快乐小狗的疯子。


    他抓着自己的手朝脸上贴、发红的耳根,轻声吐出的话——还有那双始终一眨不眨注视着她的眼眸,眼神迷离地贴着她的手, 半个脸都贴在她的掌心。


    就那样注视着、停留着, 可怜委屈着说着可不可以的时候——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可不可以不要摸其他人。


    可不可以不要注视其他人。


    可不可以更多的看看我。


    可不可以只看着我、可不可以只凝视我、可不可以只碰我的头发、可不可以只让我上床、可不可以只让我勾住你的小拇指、可不可以允许我和你走在一起、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魅魔。


    宁宁快速地抽出手,她转身就走,一时间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只想要快速逃离, 拒绝回答、然后快速逃离。


    魅魔。


    她的满脑子只有这个。


    ……乙骨忧太这个疯子。


    回家后的两个人也依然没有改善。


    忧太在客厅她就在卧室,忧太在卧室她就在客厅。忧太去盥洗室她就关灯, 忧太想要开口说话她就关门。


    总之是尽一切可能避开对话和眼神交流。乙骨和五条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五条悟的六眼是物理伤害,乙骨的是精神和物理双重的伤害, 还会让人有心理谴责的那种。


    但还是逃避不了需要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宁宁……”


    忧太敲了敲门,卧室拉开一点缝隙。“今天我可以也在卧室里睡吗……?”


    宁宁沉默, 抬头。他的手里还拿着刚换洗好的衣物, 只是抬起一点头, 用怯怯的目光看她。


    宁宁觉得就算现在说“不行”, 忧太也只会垂下眼闷闷地哦一声, 然后关上门。


    “……进来吧。”


    不进来的话,沙发的坐垫又会被水打湿一遍吧。


    乙骨忧太的眼睛亮了一下,关上门,在距离宁宁好一段安全距离中, 轻声爬上床。他似乎没有睡衣之类居家的衣服, 只是以衬衫作为不同居家的搭配。


    忧太掀开被子, 跪坐在被褥上, 刚从浴室出来后的他身上带着干爽的味道, 一个晚上洗了两次澡, 头发也重新湿润。衬衫最上面空了两颗扣子,白皙的锁骨和脖颈一览无遗,乙骨忧太低下身整理床铺的时候,喉结和锁骨会很明显的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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