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突然忘记了。”


    “突、突然忘记了?”忧太微愣, 苦笑道,“宁宁,你有时候真的会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话呢……”


    “不过没失忆就好。”


    忧太伸手,轻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如果忘记我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头顶传来从未有过的触感, 掌心柔和地在头顶左右揉搓了一下。宁宁在上一秒的愣神还没缓过来, 眼睛已经微微瞪大。


    “等…等等等……”


    她向后避开, 抬起头:“你之前…也经常揉我的头发吗?”


    “欸?那个……嗯…算是吧……”


    忧太收回手,低下头,耳尖发红,声音含糊不清。“每次宁宁从学校回来,或是考试考得不错的时候……因为我比宁宁高,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


    手指摩挲着被单,他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小声补充:“如果宁宁不喜欢,我以后不揉了……”


    该死……居然是输在身高上了吗?难道自己这多年一直没有长?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宁宁说,“只不过我以为会是我揉你头发的那种站位。就是,你明白吧。”


    忧太眨巴眨巴眼睛,显然不明白。


    “站、站位……”


    他小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宁宁的意思是……想、想揉我的头发吗?”


    宁宁也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那、那这样的话……”


    忧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微微低下头,把头顶朝着她的方向,声音闷闷的从下面穿出来:“请…请便!”


    有些像等待摸头的小狗,在期待主人落下来的瞬间,耳朵已经摆好了好摸的姿势。


    但她现在对乙骨可没有多少好感度,之前被可爱的外表迷惑了,这一次她戴上了墨镜,不会再绝得对方单纯可爱,也不会再被欺骗了。


    乙骨不是小狗,是坏狗。


    忧太还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丝毫不觉得累。宁宁摆摆手,表示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只是有时候会间接性失忆,没关系的。”


    “忘掉一些事……会忘掉我们是恋人吗?”


    忧太抬起头,小心翼翼朝她身边靠近了些,圆圆地眼睛垂下来,看着膝盖上的枕头。“宁宁你知道吗?刚才你说,为什么还是你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以为你讨厌我了。”


    “啊……?”


    好熟悉的说话风格,她的心惶恐地跳跃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乙骨忧太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缘,声音有些轻:“因为……宁宁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是你。就好像你期待醒来时身边是别人一样。啊,我没有在责怪宁宁的意思!只是有一点点不安。”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宁宁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的眼睛,“宁宁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


    太熟悉了。


    因为才从另一条时间线出来,所以总觉得太熟悉了。


    宁宁注视片刻,突然开口:“你喜欢喝草莓牛奶吗?”


    “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我没有喝过草莓牛奶……所以可能不知道,是宁宁想喝吗?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喜欢草莓……”


    “你是不是喜欢写便利贴?”


    “便、便利贴是用过的,在五条老师公布任务后会忘记,所以需要记录。但是喜欢的话……倒也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吧……”


    “那你有没有某种执念,总是想要成为谁的小狗?有没有做什么噩梦?比如梦见我死在你面前了,血流个不停的那种?”


    忧太愣住,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宁宁,你还好吗?”


    伸出的手欲出又止,像是想要握住她的手臂,却又担心她讨厌,所以只是拉住了她的袖子。


    “要不要休息一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但下意识的举动是无法遮掩的,超过同级领域外的安全距离、想要亲密接触的举动。这些都在上一条时间线里,国中时期的乙骨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国中时期的乙骨,只会可怜巴巴的目光一直看着她,再期盼的询问可不可以,一切都会得到允诺后再继续。


    某种程度上,的确像是只有恋人才会做出的事情,并且还不是刚刚恋爱的恋人。


    “宁宁。”


    “啊……”


    宁宁说,看向他,“没有,我没事。就只是间接失忆而已。我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


    忧太迟疑,试探道:“真的吗?”


    “嗯。”


    忧太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啊,真是的。”


    宁宁掰开他的脸,偏向一旁,佯装电视里女友的语气,娇嗔道:“笨蛋忧太欸!都说了已经恢复记忆了。快点去换衣服啦!”


    被偏开脸的忧太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眨了眨眼,似乎想回头看她,但又因为现在固定着动作而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


    宁宁松开手,忧太的脸立刻就转了过来,绿色的眼眸闪闪发光,肉眼可见的开心。


    “嗯!”


    他用力嗯了一声,站起身,侧对着她,手攥着裙角,脸颊微红,“那……宁宁不可以偷看噢……”


    ……到底谁想让谁看啊!


    这一次宁宁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率先转过了身,盥洗室的镜子照应出玻璃前的背影。乙骨忧太低着头,后背的肩胛骨因为需要下拉裙链的动作,先后扩开的很明显。


    制服被扩后的胛骨微微凸显出来,肩膀稍稍宽了些,腰间还是一如既往的细,一只手就可以环住。


    镜子里他低着头,后颈和拉链的位置很好的显露出来。房间里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就是两个人背对着、隔着好一段距离呼吸的声音。


    “宁宁……”


    身后小小的一点声音。忧太笨拙的拉着拉链,“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够不着……”


    “喂……只是裙子而已好吧,怎么可能够不住啊。”


    “可是这个拉链在后面……而且我有点紧张,手一直在抖……”


    忧太微微侧身,把后背的方向对着她,没有回头,只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红透的耳尖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所、所以……拜托了……”


    请求,但好像也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宁宁深吸一口气,依然背对着没转过身。


    “可以吗,宁宁…”忧太说,侧过一点头,“只需要拉一下就好了……因为好像有点卡住了,如果是宁宁的话,我不会紧张的。”


    “……”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会有点紧张啊。


    “我知道了。”宁宁说,转过身,“你把裙子拉住,不要让它掉下来。”


    “好、好的。”


    宁宁绕过床,走到他身后。拉链只下拉了一点,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宁宁把手插入裙带中,按住拉链的中间,一点点向下。


    并没有所谓的难以滑开,反倒十分顺畅、很轻松。宁宁看了他一眼,继续下拉。


    乙骨忧太还是保持着在前的动作,一只手提着松紧带,另一只手撑着玻璃。


    “宁宁。”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害羞的笑意,“你的手……好凉。”


    宁宁完全抬起头了。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粉色的耳尖,以及上扬的眼尾。她不语,而是在乙骨忧太整个人毫无防备时,突然把两根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腰侧。


    “呜——!”


    乙骨忧太像被电到一般,笑意惆然转变,后背瞬间紧绷,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宁、宁宁……”


    他下意识想要朝前躲,但又立刻止住,像是担心动作太大把裙子弄掉了。所以只能僵在原地,只侧过来一点脑袋,声音又委屈又颤抖,“你…你是故意的……”


    “咦?什么?”


    宁宁扬起恶趣味的笑容,无辜道:“什么故意的?是裙子太紧了吗忧太,怎么刚刚突然抖了一下。”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有,裙子不紧的。”他的声音还是带着一点颤,“是手太凉了……而、而且宁宁明明知道原因的。”


    裙子已经解开,宁宁后退一步,转过身摊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明明就有……”


    整理衣物和细小的声音同时从身后传来忧太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格外小声的补充道:“……骗子。”


    “哼哼。”


    宁宁笑而不语,唇角是止不住得意的弧度,“是你自己要朝我手上靠的,我刚才可没有动。”


    “坏宁宁……”


    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小幅度的扬起一点唇角,“但就算是这样的宁宁,我也还是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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