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刀身已经刺入皮肤,血顺着手臂大片滑下。


    宁宁没有说话。已经扬起脖颈,刀尖刺入动脉,左手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划开,割破喉咙,从右一到左。一直滑到脊骨,硬生生卡住,才松开手。


    刀落在地毯上,散架的玩具一般摔在地上,地毯被暗红色打湿。


    乙骨忧太跪在地上,表情呆滞。


    空气中一切的声音都停住了,滚烫的铁锈味在空间里蔓延。他看着血一股股从里面涌出来,一直延伸到地毯外,空气中寂静的可怕,只有血,无穷无尽的血。


    地毯被浸湿发出黏腻的、缓慢的声响,乙骨忧太的脸上接近空白,只是寻求本能的上前几步,伸出手去捂她的脖子。


    炙热和黏糊糊了他一手。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大脑一片空白,胃液想要吐出来般抽动着疼。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他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温热的血还是溢出来。


    宁宁……宁宁……”忧太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的、破碎的、不像人一般的,“不要……不要……求求你……”


    双手机械的拢着溢出来的血,他想要从脖颈的裂口灌进去,越来越多从指缝中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背滴在地毯上。


    “回去……回去……”他喃喃地说,眼神空洞,“回到身体里面去……求求你了……回到身体里面去……”


    一直到地毯吸干了水分,棉花糖一样变得柔软细腻。地上的身躯已然瞳孔扩散,头发散乱在地。


    乙骨忧太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愣。


    “宁宁………?”


    沉寂在房间里消散,无人回应。


    第37章 npc也会有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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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仓宁是一个奇怪的、很难看懂的笨蛋。


    但毫无疑问, 她是一个笨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背书包,没有带书, 甚至学校规定的制服都没有穿, 两手插着兜,斜挎着靠在门上。


    老师指着她说,这是你的副班长, 小仓宁宁。


    长卷发, 大眼睛,笑起来时候嘴边有酒窝, 浅浅地朝他微微鞠躬,伸出手十分大方的说, “你好,我叫小仓宁。”


    和所有见面打招呼的仪式一样, 他哦哦点头, 没有握住她的手。


    小仓宁很怪。虽然在同一个学校, 但是她不需要写作业和考试, 完全像体验生活来的。学校里没有太多朋友, 因为是班长和副班长的关系,第一次上课被安排到了同桌。


    小仓宁很笨。很难想象她究竟有没有上过初中小学之类的教育。为什么有会连片假名都不认识,只认识平假名。上课永远认真听讲,随堂测试永远倒数, 甚至可能零分。


    难道我们说得不是同一种语言吗?


    这家伙不会是智障吧。


    小仓宁宁没有太多爱好, 家里似乎管得很严格。据说是她请求了很久, 家里人才同意她来上学, 因为没有考学和升学方面的需求, 所以也不需要做作业和考试。


    考试的时候眼睛总是止不住朝他这边瞄。身体和头全都想要靠过来, 手里还紧紧拿着笔,他写一个字,她就写一个字。


    偷瞄的也太明显了吧,而且突然停住、皱着眉毛一副苦恼的样子盯着他某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大小姐……明明试卷上字迹还是很工整的好不好,一定要擦掉重新写才可以看清吗?


    小仓宁太笨了,不管遇见谁,和谁打招呼都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他班的人来找你、向要你的联系方式明显是不怀好意啊。


    去去,拿去好了,给你们本少的联系方式,凭此联系方式可享受篮球场上一次免费肘击。


    少女时期的小仓宁是花朵,是棉花,是云。很难想象大脑里面是不是塞了棉花娃娃一样的东西,不然为什么总是笨笨的、慢慢的、蠢蠢的。


    笨蛋的慢慢的蠢蠢的人很容易被欺负啊,就像隔壁那个人一样。棉花娃娃还是好好找一个强大有力量的人,依附在他的身上吧?


    唔,说起来,我最近有在练胸哦?


    从盥洗室那一次出来后,小仓宁有些不一样了。


    不太清楚她怎么翻窗子进去的盥洗室,是别人说的,真实性不太有保障。出来时,看见她和隔壁班的人在一起,还一起去了保健室。


    眼神和气场完全不一样了,没有再继续那副蠢蠢呆呆的模样,笑容没有了,目光也有些冷漠起来。


    也是同一时刻开始,我的记忆好像变得清晰起来了。


    好奇怪,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谁,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但是在这一刻,我像听见了某种指令一样的上前。


    “啊……是小宁班长啊?有什么要问我的?”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我们不是早就认识吗?为什么要一副第一次见面的即视感。


    小宁真的不一样了,或者说,这才是小仓宁?


    笨蛋欸……算了,不管了。晚上来看我的篮球赛吧?我会一直等你的。


    小宁总是拒绝我,想要和隔壁那个小豆丁一起。我去看过他的名字,在作业本上,图报上,笔记上。


    但永远上一秒记得,下一秒就会立刻忘记。到最后只记得叫忧太。至于前面两个字……嘶,忘记了,再看一眼……


    算了,不管了。什么时候来看我的球赛啊,你之前都会一直缠着我的。


    “再说吧。我现在还不知道。”


    小宁总是说再说吧、再说吧。再说的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可以再说?她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一些我好像不可以去干涉的事情。


    学生时代的小宁是明确的、捉摸不透的,具有目的性的。


    而我是一颗反向的磁铁,同级相碰时,嗡得一声被震开。


    “还好吧,只是一些npc而已,我没多少感触。”


    npc?


    npc是什么,游戏?全息投影?


    我是npc吗?


    她在和忧太说话,很显然对方也疑惑的询问了这个词,不过很快被小宁岔开了。


    但是我听见了,于是我第一次正面见到了那个名叫忧太的男生,个子不算太高,双手背着书包,头低得低低的,几乎不怎么抬头。


    我去问椿,你觉得我们是npc吗?她看了我一眼,嘲笑道:“你在说什么啊?魔怔了?”


    那为什么每一次我都会做出违心的举动。为什么每一次有忧太在的场合,命运就告诉我不可以靠近,不应该去打扰。


    小仓宁是磁铁,我是一颗已经生锈,不再被命运安排的废弃磁铁。


    命运安排了椿,椿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之间。


    “很弱智啊,椿。你找人打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只会给小宁和那小子制造机会。”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这样做。”


    “……椿,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椿看着我,突然停住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会闹事的性格,而且他和你没有任何正面冲突,你为什么要找人打他?”


    “椿,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


    我看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但那丝动摇很快被其它名为恶意的情绪覆盖,她说,“那又怎么样,人都是会变得啊,我就是要这样做。”


    没有理由的,需要推动剧情的,这是所有npc的命运,我也是。


    我的出场落幕了,椿为他们制造了机会。他们的关系更好了。


    我是npc吗?一场熟烂狗血校园剧情里的男配npc。我想是的。


    npc应该做什么?应该挑拨离间,当妖艳贱货。


    小宁在那家伙身边放水的动作被我看见了,我想这也是命运的安排。不然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前因后果,记忆的节点就是在这里,看见她朝忧太身边放水。


    “居然在这里睡着了。想不到你还挺关心他的嘛。”


    小宁似乎没想到我出现在她身后,被吓到后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没放完的纯净水。


    “你怎么在这里。”


    对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你上次放我鸽子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们可是等了你足足二十分钟。”


    矿泉水瓶摆了一个圆圈。那小子抱着书包,躲在角落里,还没清醒过来。


    “你想要怎么样?”


    “请我吃饭团吧~”


    我伸出两根手指,笑眯眯道,“你常和他一起吃的那种。”


    小宁给我买了饭团,最便宜的那种。


    这就是我的女主角吗?怎么抠成这样。


    “你想和我去冲绳吗?”


    在不被命运注视的地方,我说了第一句我真正想说的话。


    “嗯?”


    尽管这是一句非常没头没尾的话。


    “冲绳?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想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太过于沉重,说“我们一起去冲绳吧”又太过于轻佻。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比较好,本意应该是:“你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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