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他说。


    “哦?”米格尔挑了挑眉,“追求者?”


    乙骨看着他,没说话。


    “哦咦,超凶的啊忧太亲。”米格尔拉开一点距离,“突然不说话好吓人的!!”


    “……我没生气呀。”


    乙骨无奈,轻叹一声,“是之前帮助过的人。”


    “帮助过的人?”米格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凑近了一点,“英雄救美?然后她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后面是不是就应该——”


    “不是。”乙骨打断他,“她被人欺负,我刚好路过。就这样。”


    米格尔单手摩挲着下颚,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好吧。”


    他轻快了一声,“前面有个集市,我请你吃烤羚羊肉串。”


    “那任务……”


    “先吃烤串。”


    米格尔搭着他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话说,这是你第一次来非洲。我跟你说啊,这个烤羚羊串它要配一种特制的辣酱,是这边一个部落的秘方。辣得你天灵盖发麻,但是越麻越想吃。”


    ……的确是第一次来非洲。


    但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东西。


    在还在高专学习的时候,曾被高层的一位高管人员重视,直系任务大多出自他的手下,一阶到特别一阶高难度的任务不等,要求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连续工作好几天无法睡觉是常态,受那位大人物的照顾,经常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借宿。


    以方便第二天继续工作,完成更超额的任务。还亲切说,可以不用喊“小仓田先生”,可以喊他老师。


    小仓田先生是高层最高管理体制内人员,父亲大仓田死后,由小仓田先生继承。


    不是像五条老师那样带着玩笑和随意,而是一种更加务实、功利的善意。


    小仓田先生家有一个女儿,住在二楼的主卧,很少在家。


    东京房价很贵,尤其是富人区的房价。任务原因,偶尔会借宿。小仓先生会让侍女打开折叠床,铺好,将他安放在一楼盥洗室的隔壁。


    那天晚上,乙骨睡得很浅。


    盥洗室的水管一直在响,隔音很差,楼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乙骨忧太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还有两个任务要完成。


    凌晨两点左右,有人回家了,家里所有的灯被打开,亮光透过门缝传进来。


    “这个放这边,这个在那边……咦?是你啊,你又来我们家了?”


    一个戴着白色花边帽的少女,佣人在后面收拾东西,她直起身看着他。


    少女的年纪总是精神充沛的。那天晚上她拉着他聊了好久。关于她这一趟小半个月,去非洲的旅行。


    乙骨忧太看着她的眼眸,闪烁的,亮晶晶的,像萤火虫。


    “还有蚂蚁啦,大象啦,狮子啦,长颈鹿啦,非常非常多。对了,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我吗?小仓小姐,这个会不会太贵重……”


    “嘘,看。”


    她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象木雕。


    短短小小的象牙,表面十分光滑,木雕很漂亮。


    “喜欢吗?”她托着腮。


    “嗯,但是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我还在下面刻了你的名字,看,乙骨,就当感谢你为我爸做了那么多事。”


    她松开手,继续托腮笑道,“开心吗?”


    乙骨忧太低头,指尖轻轻抚过底部的那道痕迹。


    “开心。”他说,声音很轻。


    “真的?”


    “嗯。”


    “那笑一个?”


    乙骨抬起头,看着她。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仓宁宁站起身,看着他,也笑出声来。


    “乖小狗。”


    她笑道,手揉着他的头发,“小狗乖乖的话,就有骨头吃哦。”


    小狗和骨头。


    ……


    原来是这样。


    那只揉着他头发的手还停留在头顶,带着温热和一点小小的得意。


    一周后,因为某一次额外任务失败,小仓田先生大发雷霆。


    他因违反规定,死缓延期至立刻执行。


    “那个乙骨,很好用。”小仓田先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效率高,不抱怨,还不用给加班费。让他住我家,也是为了方便监控——毕竟,特级咒术师总得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不过那孩子还是太不懂灵活变通了,如果让五条悟知道了,很麻烦。”


    手机合上的声音,以及游戏机敲动的声音。


    “宁宁,你说呢?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手柄不断敲击的按键声,站在门口的乙骨忧太低着头,一动不动。


    “随便。”


    游戏结束。


    game over。


    最后还是五条老师出面。具体交流了什么他不清楚,不过再见面时候,小仓田先生的鼻梁上已经打了一层绷带,一周没来上班。


    乙骨忧太回神,单手提着塑料袋,拿出房卡。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五条老师不记得,他也有些不太记得清。


    原本以为不会再遇见她,却还是在一个巷口见面了。


    被自称是表哥的人欺负,连续跟了他好几天,性格上不一样了许多,也忘记了很多事情。


    频繁的制造偶遇见面,在马路上说喜欢他,一见钟情,缠着想要和他一起吃饭。


    他并没有回应她。


    本身就只是没有关联的两个人,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毫无相干的两个陌生人不需要有太多交集。


    乙骨这样想着,将房卡贴上门锁。


    “嘀”的一声,门开了。


    酒店是平价的商务,在二楼。房间面积不大,但对于他一个人来说刚好。


    乙骨忧太取下剑袋,将塑料袋放在桌上,解开制服。


    右肩白色的衬衫已经见血。前几天祓除时受的伤,因为特殊原因,无法使用反转术士回复。


    他走到浴室,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眼底的青黑比平时更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乙骨忧太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不算严重,只是需要处理一下。


    急救包里只有一些口服的药品,绷带和纱布已经被用完。


    衬衫拖到一半,牵扯到伤口,乙骨小幅度地蹙了蹙眉。


    窗外一闪而过,一个白色软软的东西,从窗户掉下来。


    软绵绵却膨胀的东西落在地上弹了弹,滚到一旁不动了。


    随后,第二包,第三包,第四包,一连串的绷带和纱布掉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


    乙骨忧太保持着站起身准备脱下制服的动作,侧头看着地面的绷带。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二楼的窗台不算高,一只手正扒在窗框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接着,一顶白色的帽子慢慢冒了出来。


    白色的蝴蝶结在风里轻轻晃动。


    “嗨,那个。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的。”


    一只手按着帽子,以免被风吹走。


    “但是我感觉你今天走的速度比平时要慢,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换了一只手,继续扒着,“这是我偷的直哉的绷带和纱布,他不知道。这边的医疗设备都不好,会交叉感染。”


    乙骨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小山一样的绷带和纱布,又抬头看了看扒在窗台上、悬在半空中的少女。


    “……”


    “我、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觉,也不是很喜欢我。”


    窗户很小,乙骨忧太只能看见她的小半张脸。


    “对不起,我不会再靠近你了。我等会从这跳下去就好,不用管我的死活。”


    她吸了吸鼻子,啜泣了一下。


    “我真的要走了。”


    “……”


    “我真的真的要走了。”


    “……”


    “我真的真的、真的要走了。”


    “……”


    乙骨忧太沉默一秒,上前,打开窗户上的锁。


    作者有话说:


    感谢浅水和地雷~开文本来挺凉的,现在开心开心!评论多多我会更开心的哦!打滚打滚~


    第5章 乙骨在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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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的通道很窄,窄的她差点被卡住。


    这种低层楼房的窗户带有竖条竖条的钢铁作为保护,以免被盗或家中进贼。


    虽然乙骨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冷漠,甚至没有和她说话。但打开了窗户的门这一举动,无疑是她巨大的进步。


    “我进来了,我进来了……稍等,我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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