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父之仇,不得不报。
但不管哪一次,乙骨都一副疏离礼貌的微笑,完全不给她任何接近的机会啊。
因为……还不太熟悉?
“嘶。”
禅院直哉突然嘶声,“疼死了,不知道轻一点吗?”
宁宁“嗯?”了一声,丢掉棉签。
“哦。”
“……”禅院直哉动了动,表情依然不太好,却没直视她。
“手法烂得要死,连照顾人都不会。”
他抬眸扫了她一眼,“除了我之外,也没人会陪你来了。”
宁宁没搭话。
“喂。”
直哉蹙眉,抬眸看她,“说话。”
宁宁依然没搭话,她还在想乙骨的事。
并且表情明显分心,手里蘸着碘伏的棉签都有些干枯了。
“喂——!”
直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在想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你在想那个白衣服的?”
小仓宁回神,手里的棉签已经干枯,眼前是十分不悦的直哉。
“好吵啊,直哉。”
比直哉不耐的,是先一步的宁宁。她拿着棉签,眉毛已经蹙了起来。
“你很吵,知道吗?”
说着,她拿起绷带和碘酒,一窝蜂的塞给禅院直哉,把他推至门口。
直哉拿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
“你居敢让我站在门……”
“我准备休息了。”
宁宁说,手搭在门上,“所以,你也早点休息吧。”
直哉气得几乎要发抖了,“你就这么赶我走?”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噢!”了一声,折返。
一件羽织从门口丢出来,把直哉盖了个严严实实。
“晚安,直哉。”
宁宁露出十分友善的表情,咔地一声关上门。
……
次日,宁宁一早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通过一晚上的复盘和思考,她已经得出了绝佳的计划。
既然乙骨疏离她,那她多刷刷存在感和出场率,获取信任就好了。
不管是用强的,用软的,用硬的,用湿的,用咸的,用甜的——
她一定、一定要让乙骨和她一起吃一顿饭。
准备暗杀第一步,了解对方生活习惯,以及作息和地址。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不那么惹人注意,就是为了探索。
非洲上午的阳光很好,大大小小连昏暗的地方都清晰可见。
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离开前直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大致是询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宁宁草率地看了一眼,合上手机,没回。
带直哉出去太醒目了,金黄色的头发不说,性格也是烂到爆炸。时不时咂舌和啧声,弄得她都有些烦躁。
想要找到乙骨并不难。
白天他会和一个带帽的黑人一起出去,出发点是在一处平价酒店:黑人先出现,然后是乙骨。
这注定是一项十分辛苦的工作,顶着烈焰暴晒不说,还必须时时刻刻集中注意力。
“但是为了父亲大人,为了家族!我一定会好好蹲守,保护家主的任务交给我就放心吧!”
宁宁深吸一口气,用力盯着十字路口,转身去了一家水疗馆。
路过一个玩泥巴的小孩时,伸出手。
“这是20美金,盯着那个十字路口,看见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就进来找我。”
手里夹着钱,小孩眼睛一亮,卖力地点头,跑到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宁宁这才心满意足地走进水疗馆,取下墨镜,在凉快的空调房里躺了两个小时,顺便做了个全身按摩。
振兴家族的使命交给她,长老们就安心吧。
一直到第三个小时,宁宁思索要不要去隔壁米其林吃个午餐时,消息来了。
小黑孩和宁宁挤在一根柱子旁,四只眼睛一齐注视着十字路口。
被太阳照射的泛光,白色的制服在阳光下简直是行走的标签。
乙骨和黑人交谈了什么,他微微鞠躬,高大的男人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进车里。
“跟上他们。”
宁宁拦不到车,只能坐摩托车。
10:28AM:乙骨和黑人去了一个村庄。
11:45AM:黑人被留下来了用餐了,乙骨拒绝,独自一个去了隔壁的村庄。
11:50AM:好多蚊子……
14:03PM:乙骨又走了,他不休息吗!不会又是一个村庄吧?
14:10PM:乙骨接了一个电话,喊的是老师。但很快又挂断了。
16:27PM:你到底要去几个村啊……?法定工作不是不超过6个小时吗?
18:09PM:和黑人分开了!是准备回去了吗?太好了!
19:00PM:喂……我要下班。
19:45PM:我要旷工。
小仓宁没有旷工。
因为她跟丢了。
一直到晚上,快21点时,她才拖着疲倦的身躯,离开了那片偏远的小村庄。
几盏暗灯照在街道上,街上的人影明明暗暗。
“太痛苦了……”
宁宁合上笔记本,大大吸了一口气,吐出,“真的,太痛苦了。”
她跟丢了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乙骨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找到。
难道这么多天,就是这样盲目的到各种地方,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吗?
禅院直哉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未接来电都快刷屏。
她收好东西,打开导航。剩下的明天再继续吧,反正距离她家被灭门还有五个……
“我明白,只是五条老师交代的任务实在有些抽象。他说去非洲感受一下大地的脉动,顺便看看有没有诅咒的苗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乙骨?
宁宁顿住。
拐角漆黑的巷口里,乙骨忧太靠在墙上,他单手拿着手机,低着头,额前黑色的发丝下垂,遮挡住一半的眼眸。
小仓宁立刻贴在墙壁上,只露出一只耳朵。
乙骨忧太还在听着那边的声音,毫无察觉。
“是。高层那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我清楚了,那么辛苦您今天陪我,米格尔先生。”
通话结束,乙骨忧太垂眸看着蓝色的手机荧幕,合上手机。
宁宁转过身,拿出录像,手远远地只露出摄像头,对准乙骨。
“欸?”
录像里,空空如也。
“人呢?”
宁宁愣住了,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又举高了一点。
屏幕里只有空荡荡的巷口,斑驳的砖墙,忽明忽暗的壁灯。就是没有那个白色制服的少年。
宁宁探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耸耸肩。
虽然没听见任何有用消息,不过身份没有被暴露,这是一个好兆头,对吧。
她拍拍胸口,松口气。刚一转身,眼前突然一片白光。
准确地说,是人的胸口。
白色的制服,麦穗徽章,还有一双正低头看着她的墨绿色眼睛。
宁宁的大脑瞬间空白。
第3章 乙骨被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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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灯闪了一下。
已经是傍晚的时间,巨大的猴面包树被昏暗笼罩,层层叠叠折射出阴影。
白色的制服将她的路挡得严严实实,金色不知道是徽章还是纽扣的东西散发微弱的光。
乙骨忧太单手拿着剑袋,三七分下垂的发丝下,眼底的青黑依然清晰。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宁宁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她无路可退。
“那个……”
她有些局促,讪笑着举起手,“……嗨?”
乙骨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看她。
这太糟糕了。
真的太糟糕了。
第一天跟踪就被发现,还是对方正在讲电话的时候,自己躲在暗处偷听被发现。
在拐角被抓个正着,手里还拿着录屏的手机。
“好巧。”
宁宁笑道,尽量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我刚好从那边路过,就看见你……”
“你在跟踪我。”
乙骨忧太的语气很平静,“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跟踪我。”
小仓宁说不出来了。
她应该早一点反驳的,在乙骨说第一句“你在跟踪我”时,就应该立刻反驳的。
现在已经进入第二个问题了,她现在和默认没什么区别了。
“我没有跟踪你。”
她企图亡羊补牢:“我只是路过,我刚才就说了吧。从那边走过来,准备回去,所以是路过。”
乙骨忧太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第一次你穿的是白色的裙子。”
他说,“第二次是浅蓝色的衬衫,第三次你戴了帽子,第四次——你雇了一个小孩帮你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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