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被钓系花魁套牢后 > 2、沐浴
    “要不要教我,怎么才算‘服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配着商芜那几乎贴在耳廓上的温热吐息。


    陆悬黎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女人。


    她用的力气有些大,商芜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腰眼一下子撞在了坚硬的紫檀木桌角上。


    “唔……”商芜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蹙起,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她是真疼,这人常年练武,手底下的力道根本没个轻重。


    陆悬黎推完人就后悔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商芜捂着腰弯下身子,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但手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不行,她现在是个嚣张跋扈、薄情寡义的纨绔世子,怎么能对一个花魁露出这种心疼的表情?


    陆悬黎咬了一下后槽牙,强行把手背到身后,冷着脸呵斥:“商芜,收起你那些青楼里的把戏!本世子让你站远点,你耳朵聋了吗?”


    商芜揉着腰,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水盈盈的狐狸眼看着陆悬黎。


    如果忽略掉陆悬黎此刻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她这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倒还真像个不解风情的。


    可惜,商芜的视线从她那张清冷的脸往下移,落在了她的颈侧和耳根。


    那里的皮肤白得发透,此刻却已经红成了一片。不仅是耳垂,连带着耳后的那一小片肌肤,都泛着一层煮熟了的虾子般的绯红。


    商芜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是有意思。


    “是奴家唐突了,殿下莫怪。”


    商芜见好就收,她深知钓鱼的道理,线崩得太紧是会断的。她低眉顺眼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看似安全,却又不会显得太过生分的距离。


    见她终于老实了,陆悬黎这才觉得胸腔里那股乱撞的气息平复了一些。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商芜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来人!备水,本世子要沐浴!”


    陆悬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她现在急需一桶热水,把身上那股被雨水打湿的寒气洗掉,也把刚才被这个女人搅乱的心绪彻底洗干净。


    外头的下人动作极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个粗使婆子就提着几大桶冒着热气的热水进了屋,倒进了屏风后那个巨大的黄花梨木浴桶里。


    下人们不敢多看,倒完水就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就待在那里,哪里也不许去。”


    陆悬黎隔着屏风,冷冷地抛下一句警告,随后便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的动作很利落,解开玉带,褪去玄色的外袍和中衣。


    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里衣时,陆悬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缠得死紧的裹胸布,眉头微微皱起。


    为了扮男装,她从十四岁开始就天天缠着这东西,勒得人喘不过气,偏偏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确认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外头的商芜也安安静静地没有动静,陆悬黎这才迅速解开里衣,长腿一跨,整个人迈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陆悬黎舒服地叹了口气,将整个身子都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线条漂亮的肩膀。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驱寒的药草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她闭上眼睛,靠在浴桶边缘,脑子里开始复盘今晚的事情。


    商芜被送到她房里,这是江州知府的试探。她若是不收,对方就会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者是在假装荒唐;她若是收了,把人放在屋里,就得日日夜夜防着对方发现她的女儿身。


    真是个麻烦。


    陆悬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着明早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个女人打发到偏院去。


    就在她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屏风。


    常年习武的警觉让陆悬黎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透过屏风上薄薄的绢丝,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边别动吗?”


    陆悬黎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水里又缩了缩,直到水面淹没了锁骨才停下。


    “奴家看殿下沐浴,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商芜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听起来带着几分委屈,“知府大人若是知道奴家连伺候殿下沐浴都不尽心,回头定是要打死奴家的。”


    不等陆悬黎拒绝,商芜已经绕过屏风,直接走了进来。


    净房里水汽氤氲,整个空间都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模糊。


    商芜依然穿着那件绯色的软烟罗,因为屋子里热,她把外头的罩衫脱了,只穿着里面极贴身的襦裙。水汽一蒸,那布料半贴在身上,越发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踩着小碎步,直接走到了浴桶边。


    “出去!”


    陆悬黎真的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殿下……”商芜不仅没出去,反而直接在浴桶边跪坐了下来。


    木质的地板有些硬,她毫不在意。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将布巾浸入热水中,然后微微倾身,凑近了陆悬黎。


    “奴家只给殿下搓背,绝不乱看,殿下难道还要防着奴家一个弱女子不成?”


    她这话说的极有技巧。


    你陆悬黎是个大男人,是个混不吝的世子爷,难道洗个澡还怕被女人看?要是表现得太抗拒,那才是有鬼了。


    果然,陆悬黎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


    她转而盯着商芜,眼底的光忽明忽暗,最终只能咬着牙,背过身去。


    “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只管搓背,若是敢多看一眼,本世子挖了你的眼睛。”


    “奴家遵命。”


    商芜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将热毛巾拧了个半干,轻轻搭在了陆悬黎的肩膀上。


    指尖隔着毛巾触碰到那片肌肤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陆悬黎是因为紧张。


    她从未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哪怕是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从不被允许看她沐浴。此刻,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着水汽传来,那双柔软的手在她的肩背上轻轻游走,像是带着一簇火苗,所过之处,引得她背部的肌肉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


    而商芜僵住,是因为她手下的触感。


    在青楼这几年,她见过不少达官贵人,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怕练武,背上的肌肉也是松弛的。


    可眼前这具身体……


    线条流畅而紧绷,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最让商芜心惊的,是当她将布巾顺着脊骨往下擦拭时,指尖摸到了一道明显的凹凸不平。


    那是一道疤。


    从左侧肩胛骨一直斜向下拉伸到后腰,虽然已经长好,但那可怕的长度和深度,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当时皮开肉绽的惨烈。


    不仅是这一道。


    商芜的视线透过水雾,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悬黎的背部。


    细小的刀伤、似乎是箭簇留下的圆疤……大大小小,竟有七八处之多。


    商芜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陆悬黎只是摄政王推出来挡箭的傀儡,一个涉世未深的世家女。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看走眼了。


    “看够了吗?”


    冷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悬黎感觉到身后的动作停了下来,立刻警觉地转过头,眼神扫向商芜。


    她最讨厌别人盯着她的伤疤看,那些疤痕是她的军功章,却也是她不能见光的秘密。


    商芜收敛了心神,她非但没有害怕,眼底的光反而更亮了。


    不怕你有伤,就怕你是个没用的废物。越是藏得深、越是满身伤痕的野兽,一旦被驯服,就越是最忠诚的利刃。


    “殿下这背上的伤……”


    商芜没有退缩,她的指尖顺着那道最长的刀疤,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三分刻意的心疼和七分撩拨。


    “看着真是让人心惊,殿下以前,受了不少苦吧?”


    那微凉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了陆悬黎的头皮。


    “别碰!”


    陆悬黎像触电一样往前躲开,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刚才那一下激烈的动作,水面上漂浮的药草叶子都被推开,露出了她大半个胸膛。


    商芜的视线极为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虽然很快就被陆悬黎用手臂挡住了,但她还是看清了。


    那里缠着厚厚的白布,因为沾了水,隐隐透出底下平坦却又紧致的弧度。


    果然是个女子。


    商芜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而来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商芜半个身子靠在浴桶边缘,任由刚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领。她仰着头,看着陆悬黎,笑得像个勾魂的妖精。


    “奴家不过是心疼殿下,难道心疼也不行吗?”


    “本世子用不着你一个青楼女子来心疼!”陆悬黎咬牙切齿,她现在是进退两难,水里不安全,出去更不安全。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商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浴桶边上。


    “殿下火气真大。”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水里的陆悬黎。


    屋子里的水汽很重,熏得商芜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狐狸眼在雾气中显得更加迷离。


    “殿下怕什么呢?”商芜微微弯下腰,脸庞逐渐凑近陆悬黎,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怕奴家看出了什么不该看的?还是怕……”


    她的视线放肆地在陆悬黎脸上流连,最后定格在那双因为隐忍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上。


    “怕殿下自己,把持不住?”


    这句话,彻底踩断了陆悬黎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


    “哗啦!”


    陆悬黎猛地从水里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商芜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啊!”


    商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越过浴桶边缘,跌进了水里。


    热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口鼻,但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就揽住了她的腰,硬生生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咳咳咳……”商芜趴在浴桶边缘,剧烈地咳嗽着,水珠顺着她湿透的头发滴落下来。


    原本轻薄的软烟罗,此刻彻底吸饱了水,像是一层透明的第二层皮肤,贴在她的身上,将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


    陆悬黎就站在她面前,两人同处一个并不宽敞的浴桶里,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陆悬黎的手还掐在商芜的腰上。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触感。女人的腰肢软得不可思议,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滑腻、温热,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让人一旦握住,就不想再松开。


    陆悬黎的呼吸有些乱了,她不自然地开口。


    “商芜。”


    陆悬黎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本世子不杀女人,你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她微微低下头,带着水汽的鼻息喷洒在商芜的额头上。


    “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底线,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商芜停止了咳嗽。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抬起头,迎着陆悬黎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突然弯起眉眼,笑了。


    “殿下如果真的想杀奴家,刚才就不会伸手捞我了。”


    商芜大胆地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指攀上了陆悬黎的肩膀,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紧绷的肌肤。


    “殿下心里,分明是不舍得的。”


    “你!”


    陆悬黎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的厚颜无耻气疯了。


    “滚出去!”陆悬黎指着屏风外,“滚去外间,把自己弄干!别弄脏了我的地!”


    商芜知道,火候到了。


    再撩下去,这只纸老虎可能真的要咬人了。


    她慢慢从水里站起来,因为衣服全湿了,显得步履有些沉重。她跨出浴桶,没有拿干布巾,就这么滴着水,一步一步走出了屏风。


    陆悬黎坐在水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像虚脱了一样,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简直是疯了。


    她堂堂摄政王之女,自幼习武,杀伐决断,竟然被一个青楼花魁逼得节节败退。


    陆悬黎猛地掬起一把水,胡乱地拍在自己脸上,试图让那股几乎要烧起来的燥热降温。


    刚才握住那女人腰肢的触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都快凉透了,陆悬黎才从浴桶里出来。


    她迅速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白色里衣,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冷着脸走了出去。


    屋子里很安静。


    商芜已经换掉那身湿透的衣服,此刻正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属于陆悬黎的旧中衣。


    那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得很开,越发显得她骨架纤细,楚楚可怜。


    她正坐在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拔步床边,手里拿着一把牛角梳,慢慢地梳理着半干的头发。


    听到陆悬黎出来的动静,商芜转过头,自然地冲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殿下洗好了?床铺已经暖过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陆悬黎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看着鸠占鹊巢的商芜,眉头挑得老高。


    “谁允许你坐本世子的床了?”


    陆悬黎走到桌案边,随手拿起一把未出鞘的长剑,用剑柄指了指靠窗的那张软榻。


    “你,睡那里。”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和不容置喙。


    “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你要是敢靠近这张床半步,我就砍了你的腿。”


    商芜看了看那张虽然宽敞但铺着硬垫子的软榻,又看了看陆悬黎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剑。


    “是,奴家知道了。”


    她顺从地站起身,抱着自己换下来的湿衣服,走向了那张软榻。


    陆悬黎见她终于安分了,这才放下剑,和衣躺在了床上。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软榻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黑暗中,商芜侧躺在软榻上。


    她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拔步床里那个单薄却又僵硬的背影上。


    不急。


    商芜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人既然已经留在了屋子里,那这张床,她早晚会爬上去的。


    商芜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伴着雨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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