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霖愣住，既然不能用声音，那便是心声交流。
凌霖：【你是怎么跟我交流的，机器吗？】
她不禁想起了安立行，那个强大的女人，曾经反抗宁映辰的强制任务，直接用雷暴停了整个基地的电源。
乌鸦眼中的金光稳定地亮着，如同两点遥远的星火。它再次轻轻啄了啄格栅。
【通过这只鸟……和你说话。】
鸟？凌霖的目光再次投向通风口，这次，她似乎捕捉到了一抹黑色轮廓。
何煦声音继续传来：【时间不多，你听我说。林东生的实验在杀死你。你的异能核正在崩溃，你的生命力在随着异能核的破损在迅速流逝。】
凌霖：【我知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那种力量被硬生生剥离、身体随之干涸的痛苦。
【我们想救你，我和南乐游。】
【南学长，他还活着？】
【……】
好耿直的少女。
凌霖不禁自我琢磨起来。南乐游？那个收了她画的学长？居然能从林东生手下逃出去？
不对！他既然能逃出去，居然还回来！超级大傻蛋！
【我们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修复你的异能核，至少阻止它继续崩溃，让你活下去。】
凌霖听见连忙问：【什么办法！】
何煦：【用我的异能——共生契约。我将与你签订共生契约，随后以我为媒介输送南乐游的异能对你的异能核进行修复，稳定你的生命状态。】
凌霖疑惑：【这样可行吗？我的异能核用木系异能就能治愈吗？它已经快碎了……】
【不知道，我在赌。】
【……那你还跟我契约，你知不知道跟我契约成功后，一旦修复失败，你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何煦平静回答：【知道。】
凌霖怒了，她早有在实验室人员口中听闻，何煦作为一个稀有的契约系异能者，她的潜力有如何大。
而现在，这位被称为人类未来之光的少女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那你……！】
【因为我想救你，凌霖。】
【……为什么？】
凌霖听到何煦的这句话，瞬间哑火，语气逐渐放弱。
【什么？】
她喃喃地在意识里问，【为什么要冒险救我？我们并不熟。】
乌鸦似乎歪了歪头，呆萌的样子说出了令凌霖震惊的话。
只听心中响起：【救人还需要理由吗？如果连救人都要计算得失，那我们跟宁映辰又有什么区别？】
何煦不再说完，等待凌霖静静消化她所说的话。
凌霖很震惊，她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不顾后果来救她。
良久，她的声音颤抖想起：【你真是个怪人。】
【还有南学长，你们明明有实力在末世中保全自身，却选择跳进火坑里。】
乌鸦轻轻呼扇一下自己的翅膀，眼中的金光温和地闪烁着。
何煦：【火坑里也有人，那就得跳。】
凌霖忽然笑了，她的嘴角扬起了怪异的角度。
【好，我愿意跟你签订共生契约。】她轻声说，【但如果修复过程中出现意外，我感觉到异能核要彻底碎裂，你就立刻切断契约。我不想拖着你一起死。】
【成交。】何煦最终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放弃。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毫不犹豫地抓住它。】何煦轻易看穿了凌霖的内心，【你已经放弃了太多，凌霖。放弃画画，放弃反抗，甚至放弃愤怒。】
【现在，至少别放弃活着。】
凌霖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她想起画室里永远干不了的油画颜料，想起末世降临后被迫丢下的画笔，想起被带进实验室时那些研究员温和的谎言。
他们说，“只是常规检查，他们只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你凌霖会成为人类的希望”。
她甚至想起更久以前，母亲摸着她的头说：“霖霖，你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颜色。”
是啊，她后来成功觉醒水系异能，用水就能轻易幻化出彩虹般的光泽，能在空气中勾勒出流动的画卷。
而现在，那些水似乎早已远离她。凌霖忘记了怎么使用水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知到。】乌鸦微微偏头，【契约系的感知能力。你心里有一块地方，如同干涸的河流，曾经奔涌的东西已经消失了很久。】
凌霖闭上了眼睛。
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连被绑在实验台上、感受异能核被强行抽取时都没有。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放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守卫起身的动静，皮靴蹭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乌鸦眼中的金光骤然收缩。
【时间到了。】何煦急促地说，【明天实验，我会再来。届时南乐游会配合行动，引开部分监视力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清醒，等我。】
【等等——】凌霖刚想追问细节，通风口的那抹黑色已经消失了。
格栅外只剩下昏暗的管道阴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饿过头的幻觉。
但意识深处残留的声音，却格外真实。
门外的守卫伸了个懒腰，推开一条门缝瞥了一眼。
凌霖迅速装作生气的样子，“我快饿死了！怎么还没送饭来！”
守卫：“天天嗷嗷叫饿，饿不死你！”
同一时间，何煦在监控盲区睁开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胸口因异能消耗而微微发闷。
通过动物进行意识传导的负荷比想象中更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淡金色的契约能量若隐若现，此刻正与脖子上的冰晶项链共鸣。
可能她可以跟谢知微交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潜入 简直就是起
南乐游的身影在绿化带旁, 此刻他指尖的绿光已经变得稳定而绵长，眼前那丛狗牙根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枝, 甚至开出了星星点点的灰绿色小花。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驻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那边——”
“是那个木系异能者！”
“老天，那片草昨天还枯着，本来今天要准备铲掉了。”
“居然活了！这是起死回生！”
议论声隐约传来。
南乐游知道，救助凌霖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他正在成为基地里有价值的资产，能让植物起死回生的存在。
这会吸引林东生大部分的注意力，以此放松对凌霖的关注。
在此在两天后, 7月22日。何煦复查并提出课题问题，与此同时，南乐游以催化粮食作物为邀请理由让林东生离开异研中心，前往基地偏远区域的温室。
借此机会，何煦利用老鼠咬断电线营造断电, 潜入实验室与凌霖进行契约。
不知道是不是核心因为消耗太大，何煦刚刚站直，可能项链像得知她的身体不良状态, 疯狂闪烁起来。
何煦想安抚，她的指尖抚过胸前的冰晶雪花, 项链传来熟悉的凉意。契约链接的另一端，谢知微的气息平稳而温暖。
然后，熟悉的少年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姐姐，你没事吧？】
何煦微微一怔, 随即微笑：【我在。园区怎么样？】
【我们搭建了新的围墙，又高又厚，丧尸根本进不来。然后陈叔研究的第一批改良变异土豆发芽了，虽然只有十几棵。煤球……】谢知微顿了顿, 【它今天抓了只老鼠，放在你房间门口。】
【它太坏了！吓我一跳！虽然可能是因为想你了，觉得你出去打猎太久了……】
何煦几乎能想象出那只小黑猫骄傲蹲坐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替我谢谢它。】她说，【黎明基地还来过吗？】
【黎明基地的车队，昨天来过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谢知微的声音沉了下去，【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遍，终于在这次得以问出。从何煦离开那天起，他每天都会通过项链传递能量，简单了解她的身体情况。
何煦靠在墙边，看着乌鸦安全飞回，把手里的冰块扔给了它。
【等我找到答案。】她说，【等我搞清楚宁映辰到底想要什么，等我把这里该救的人救出来……我就回家。】
顿时，契约链接那端传来一阵汹涌的情绪。
担忧、焦虑、还有恐惧。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谢知微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化作温柔的一句：
【好。我等你。】
链接渐渐淡去，何煦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对自己说。
好了，何煦。不要软弱，木已成舟，计划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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