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连夜赶制了十几个稻草人，套上旧衣服，远远看去，就像有人在围墙内活动。
农业站的陈明远带着他的研究员们，将最重要的种子样本和资料硬盘贴身携带。
简易的土壤检测设备被拆解打包，连那点可怜的实验数据都抄录了多份。
南乐游变得异常沉默。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东南角那片试验田里，用异能加速那些幸存作物的生长。
几天下来，那块小小的土地竟然结出了几颗营养不良但确实可以食用的土豆和萝卜。他把收获分给大家，自己留了一颗最小的土豆，揣进口袋。
“纪念品。”他对何煦说，笑容有些勉强。
张玉英为每个人准备了简易医疗包，里面是消毒纱布、止血粉、抗生素片，这些都是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她给何煦的包里额外多放了两支镇痛剂。
“省着用。”张医生眼睛红红的，“一定要回来拿新的。”
何煦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慢。
共生契约带来的不仅是□□上的负担，还有精神上的持续消耗。她能清晰感知到远在黎明基地的宁映辰的存在，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在她意识深处静静燃烧。
偶尔，还会有一些模糊的感知碎片顺着链接传过来，比如仪器滴滴的响声、时不时的呻吟声。
何煦尝试主动探索契约链接。
既然共生契约成立，那么连接应该是双向的。宁映辰能感知到她，她也应该能感知到宁映辰更多的东西。
在第七天夜里，她有了第一次突破。
那时她正尝试入睡，意识沉入与契约链接相关的精神空间。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意识顺着金线，向火焰的源头探去。
没有遭到抵抗。
火焰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她看见了金属走廊，看见了穿着白大褂匆匆走过的人影，看见了玻璃后面闪烁的仪器屏幕。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实验样本A-7的异能核提取进度怎么样？”
“百分之三十七。原生体出现排异反应，预计存活时间剩余一年。”
“记录数据，准备下一阶段实验。”
“是。”
何煦猛地睁开眼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样本A—7？异能核提取？存活时间剩余一年？
黎明基地真的在进行人体异能实验！
而且听起来，实验体已经命不久矣！
她急促地喘息，心脏狂跳。南乐游说的都是真的。宁映辰所谓的进化，就是活生生剥离异能者的力量！
“姐姐？”睡在旁边行军床上的谢知微立刻惊醒，坐起身。
何煦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了？伤口疼？”
“……不是。”何煦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头的恶心感，“我好像看到了黎明基地里面的情况。”
谢知微眼神一凛。
何煦把刚才感知到的东西简单说了。谢知微听完，拳头握得咯咯响。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何煦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那个即将死去的“样本A—7”，是谁？
是不是像南乐游一样，被他们诱骗或抓捕的异能者？如果南乐游被抓回去，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还有她自己。宁映辰答应不伤害园区的人，可没说过会怎么研究她。
原著中的描述从来没有关于人体实验，龙傲天男主宁映辰重生归来，一众异能强者追随他，一个接一个出现在黎明基地当中。
最后他在末世中加冕称王，抱得美人归。
愤怒。
纯粹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这种不择手段的男主能一帆风顺，走上人生巅峰？
而谢知微只能被成为疯批反派，作为男主的一个阻碍，然后草草落幕。
“知微，”她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帮我找南乐游。现在。”
——
南乐游被谢知微从睡梦中叫醒时，还有些迷糊。但看到何煦苍白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他立刻清醒了。
“怎么了？”
何煦把刚才的感知又说了一遍。
南乐游听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我知道样本A-7是谁。”
何煦和谢知微都看向他。
“是个女孩，水系异能者，比我晚一个月被招募进异研中心。”南乐游的声音干涩，“她叫凌霖，才十七岁。
觉醒异能前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喜欢画荷花。她说她的异能像是有了生命的水，可以变幻出各种形状。
至始至终她都以为自己是去帮忙，去为人类做贡献。”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实验室外的走廊。她隔着玻璃对我挥手，笑得特别开心，说等她配合研究结束，要给我画一幅画。”
“那时候我就该带她走的。”南乐游一拳砸在墙上，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我害怕，我想着先保全自己……”
“现在说这些没用。”何煦打断他的自责，“她只有一年的寿命。我们能做什么？”
南乐游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你想救她？”
“如果有机会的话。”何煦说，“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是否通过契约链接，感知到黎明基地内部的情况，甚至可能影响它。”
谢知微立刻明白了：“你想用这个能力做文章？”
“如果共生契约能让我感知到基地内部的情况，甚至传递信息……”何煦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我们就有了一张底牌。”
南乐游怔住了，他忽然明白了何煦的意思：“你是说，进入黎明基地后，你可以通过契约链接，慢慢接触其他异能者？”
“不仅仅是接触。”何煦压低声音，“契约系异能的真正核心是共识。只要对方同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契约就能成立。
如果我能和更多的异能者建立契约链接，哪怕是浅层的，我就能感知他们的状态，传递信息，甚至……”
她顿了顿，看向谢知微和南乐游：“影响他们。”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煤球在窗台上轻轻打呼噜的声音。
“太危险了。”谢知微第一个反对，“宁映辰不是傻子，他既然知道你的异能是契约系，肯定会防着你接触其他异能者。
而且，你怎么确定那些人会同意契约？他们可能忠于黎明基地，也可能害怕宁映辰。”
“所以需要筛选。”何煦说，“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待在黎明基地。像南乐游这样逃出来的，像凌霖那样被骗进去的，还有那些被压迫、被研究的异能者，他们心里有怨恨，有恐惧，有求生的欲望。
只要抓住这些情绪，就有可能建立链接。”
南乐游若有所思：“何煦说得对。我在异研中心待过，那里不是铁板一块。
除了宁映辰的核心团队，大部分研究员和异能者都是被各种手段笼络或胁迫的。很多人其实过得并不好。”
他回忆起那些苍白的面孔，那些在实验室外游荡、眼神空洞的异能者，那些在深夜从医疗区传来的压抑哭声。
“如果能有一个人，能在内部串联他们……”南乐游喃喃道，“但是何煦，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旦被宁映辰发现你在策反他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毁掉你，哪怕付出共生契约的反噬代价。”
何煦笑了，那笑容里有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不会毁掉我，至少不会马上。因为他还在好奇，好奇心会害死他。
一个觉醒了S级共生契约能力的契约系异能者，一个敢跟他谈条件的十五岁少女，他会想研究我，挖掘我的潜力，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是我的筹码。”她轻声说，“他对未知的好奇，对力量的渴望，会让他留着我，观察我，甚至纵容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小动作。”
原著中描述，宁映辰过于高傲，几次三番因为自己的错误抉择导致人员伤亡。
一旦有反抗他的声音，宁映辰便用强大的异能把声音压下去，直到听不见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砸个稀巴烂（修） 你像我，像
谢知微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何煦以为他又要反对。
但最终，他只是握紧了何煦的手：“姐姐, 你变了。”
“人总是要变的。”何煦低声说，“特别是在这种世道里。”
“我不是说这个。”谢知微摇头，“我是说，你开始像我了。”
何煦一愣。
“像你？”
“嗯。”谢知微盯着她的眼睛，“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愿意做的疯感。”
何煦心脏一缩。
她想起原著中对谢知微的描述：偏执、疯狂、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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