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想拒绝:“我就算了,一个丫鬟,怎么能和小姐穿一样的衣服。”


    叶容容捂住她的嘴:“不许再说了。我说你要你就得要么,不然你给我做出来,我也不穿。”


    苗苗这才点点头,继续埋头裁布。


    叶容容帮不上忙,便起身去洗漱,累了一天了,得早点歇着。


    远在府城,秦知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里头详细记录了蒋成晏他们这几日的动向,地里的土豆长势,叶容容每天去干活的时辰,连蒋成晏什么时候下地、什么时候站在田埂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来回看了两遍,把信纸搁在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土豆……”他低声念了一句。


    这东西要真能改变灾情,那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可这功劳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更不能落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起笔来。


    墨汁饱满,笔尖悬在纸上顿了片刻,才落下去。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洋洋洒洒写了四五页,把这几日得到的消息、自己的判断、以及下一步的打算都写了进去。


    字迹工整,措辞谨慎,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刻意隐瞒。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等墨迹晾干。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那块帝王绿玉佩,对着烛火仔细端详。


    烛光透过玉佩,绿得像一汪深潭,里头没有一丝杂质。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了……”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精美的雕花木盒,打开盖子,里头的绸缎衬垫完好如新。


    先把信折好放进去,又把玉佩搁在信上面,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花鸟画纸扇,展开看了一眼,画工精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名家所做。


    他合上扇子,也一并放进盒里。


    盖上盖子,他唤来管家。


    管家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垂手站在一旁。


    秦知府把木盒递过去,叮嘱道:“仔细点,尽快送出去。这封信很重要,不能有闪失。”


    管家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遵命。”


    “还有,”秦知府又说,“把师爷叫过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管家领命退下。秦知府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又开始叩桌面。


    笃,笃,笃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那块玉佩送出去,他心里也疼。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该舍的舍了,才能换回来更大的用处。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摇了两摇,晃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一下,以后要是有榜,我就把更新时间写公告,没有榜还是隔日更新。比心


    第29章 论土豆的几种做法 刚刚给你们


    师爷接到秦知府召见通知的时候, 已经吹了灯准备睡下。


    听见敲门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穿上衣裳, 一刻都不敢耽误, 匆匆赶到书房。


    秦知府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手指漫无目的地敲着桌面, 眼神却是空的, 不知在想什么。


    师爷走上前, 轻轻唤了一声:“大人。”


    秦知府回过神来,抬了抬下巴:“坐。”随即把桌上那几张纸推过去, “先看看这个。”


    师爷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但把信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的意思是?”


    秦知府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这事已经不是咱们能兜住的了。我给京城写了信, 总不能好处全让蒋国公拿去,案子也查了,灾民也救了,功劳都是他的。凭什么?”


    师爷听懂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大人说得是。”


    秦知府撇了撇嘴:“不用拍我马屁。有件事要你去做。”


    师爷立刻站起来:“大人请吩咐。”


    “你马上动身去县里,查一查那个叶容容到底是什么来头。从哪里来, 跟谁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一五一十弄清楚。查到什么立刻传信给我。盘缠去找账房支。”


    “遵命。”师爷行了个礼, 退了出去。


    秦知府又拿起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烛火渐渐矮下去,直到眼前突然一黑, 他才发觉蜡烛烧尽了,窗外的夜色已经沉得像墨。


    时间不咸不淡地过着。日子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谁先绷不住,谁就输了。


    京城那头,先收到了信。


    一只修长的手,大拇指上戴着碧绿的扳指,不紧不慢地拿起裁纸刀,拆开封口。


    抽出信纸,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便轻飘飘地丢在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木盒子上,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他还是第一眼就被这块玉的水头吸引住了,绿得像一汪深潭,没有一丝杂质。


    还没等他动手,旁边一只肥嘟嘟的手就伸过来,一把将玉佩捞走了。


    “极品啊。”肥手的主人翻来覆去地看,“不是说那边受灾严重吗?还能掏出这种东西?”


    男人冷笑一声:“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是在跟你买命呢,让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肥手的主人才不管那些,把玉佩攥在手里:“随你们怎么办,反正这个我要了。”


    男人没有反对,又把信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翘:“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那边拿走吧。”


    他招招手,旁边的小厮立刻凑过来。


    “去给蒋国公下个帖子。”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就说我有事相商。”


    “遵命,主子。”


    叶容容这些日子一直掐着指头算。


    发芽、开花、结薯、膨大,前前后后算下来,第一批种下的土豆,就在这两天该成熟了。


    第二批可能还要等几天,但头一批应该已经能挖出来尝鲜了。


    她满心都是丰收的喜悦,吃早饭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眼睛弯弯的,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好。


    小六在桌子底下踢了小五一脚,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开口问问。


    小五上次挨了蒋成晏的训,这段时间老实得很,假装没看见,埋头喝粥。


    蒋成晏看了叶容容一眼,放下筷子:“叶姑娘今天心情不错?”


    叶容容笑道:“我算着日子,第一批土豆应该成熟了。今天去地里挖几棵回来,让大家尝尝鲜。”


    消息一出,满桌子都炸开了。


    “真的?能收了?”


    “太好了!种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天!”


    “走走走,吃完了赶紧去!”


    大家七嘴八舌,碗筷碰得叮当响。


    叶容容看众人兴致高,便说:“既然是大家一起种出来的,那就都去。晚上我拿土豆做菜,让你们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好。”


    一群人欢呼,三下五除二扒完碗里的粥,收拾了碗筷,浩浩荡荡往城外走。


    到了地头,叶容容没有急着动手。


    她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土豆的植株,大部分茎叶已经发黄,有些甚至开始干枯倒伏,这是成熟的标志。


    土豆不像稻谷麦子,它长在地下,看不见摸不着,得靠经验判断。


    叶片发黄、茎秆变软、地上部分开始枯萎,说明块茎已经停止膨大,表皮也木栓化了,这时候挖出来最合适。


    她选了几株长得最壮的,招呼大家过来。


    “挖土豆不能直接拔,一拔就断了。”她指着地上的垄说,“要从垄的侧面下锄头,离主茎远一点,免得把土豆锄烂。下锄要轻,先挖松旁边的土,再用手把土豆从土里掏出来。”


    小六听得认真,点了点头,拿起锄头照着做。


    一锄下去,翻开的土里滚出来三四个黄澄澄的土豆,圆滚滚的,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比鸡蛋大一圈。


    表皮光滑,带着泥土特有的湿润,有几个上面还挂着细碎的根须。


    “挖到了挖到了!”小六蹲下去,两只手各抓一个,举起来给大家看,“你们看,这么大!”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小五挖了一锄,刨出来五六个,个个圆实饱满。


    其他人,一锄下去,连根带薯完整地起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田埂上。


    叶容容蹲下来,拿起一个仔细端详。


    这土豆表皮呈浅黄色,芽眼很浅,个头匀称,没有什么畸形。


    她用力掰开一个,断面是淡黄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生味。


    跟后世的比起来,这个时代的土豆品相不算完美,但对于大旱之年来说,已经是天赐的宝贝了。


    “别挖太多,够今晚吃的就行。”叶容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剩下的留着,再过几天等第二批也成熟了,再一起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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