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这么多，一年哪里够？”
“我要你一辈子都跟着我，你答应吗？”
这般霸道无理的话，楼双燕从未说过。
“答应。”郑康勉力扭过头来，看着楼双燕。
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答应。
“那你就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找药。”
楼双燕听说普光寺中有一枚能活死人医白骨的大还丹，她要把这枚药拿到手。
要是净慈不给，哪怕是偷是抢她都要拿来。等喂了郑康后，她自然会去谢罪。
她脑中已经一片模糊，只剩下这点执念支撑着她。
为何空中飘着一个托盘？
楼双燕伸手一接，一枚丹药就到了她手中，是大还丹。
远处传来声音。好像有人在叫她，“楼医师，这是大还丹。”
楼双燕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怎么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了。
她睁开双眼，擦干眼泪，这下她看清了，是净慈来了
“不必道谢，快拿回去给郑医师吃吧。”净慈说道。
大还丹是杏林至宝，等郑康吃了下去，她再慢慢推气治疗，疏松筋脉。郑康就能好了。
真好，楼双燕大喜过望，兴冲冲地托着药跑回屋里。
“净慈法师果然人品贵重。”楼双燕心想着，“以后必须百倍千倍地报答。”
第63章 送书南下
“去, 清点战场。”霍东命令道，他站在战场上环视四周。
他们赢了，打得匈奴人落花流水。
这场仗不算惊险, 甚至还有几分轻松。
这都要多亏了楼双燕和郑康二人早送消息来, 让他们能突前部署好战略。
“可以啊，老霍。”五卫卫使走了过来，“不过还是慢了我们五卫一步, 我们已经清点好了。”
“去你的。”霍东笑骂，抬腿就要朝他踢去。
第一场仗已经结束, 此番来的只是匈奴的先锋部队，未来还有很长一段仗要打。
屋外有人敲门。
楼双燕彻夜照顾郑康，一刻不敢闭眼, 直到莫白来了，她才稍稍闭了一会眼。
还没等她挣扎起来，莫白已经去开了门。
“楼医师在吗？”声音有些熟悉。
楼双燕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门边, 她定睛一看，来人是个女子。
“三娘？你怎么来了？”楼双燕问道。
三娘双眼红肿，神情急切，她急抓住楼双燕的手, 问道：“楼医师，你能陪我去找找我四哥吗？他昨夜出了门，到了今天都还没回来。”
“昨天城中起了乱子，我只怕他被人打伤了。”三娘掩面呜呜而泣。
她今早已经出门把满云州都找了一圈，四处打听消息，却始终不见她四哥踪影。情急之下，三娘想到了楼双燕。
“楼医师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三娘想道。
“三娘。”楼双燕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和她开口。
楼双燕知道四哥可能在哪。
云州大牢。
他昨夜里出去, 基本上就可以确认他是匈奴人了。
可她要怎么和三娘开这个口呢？
说她丈夫不是好人？
说她丈夫是个奸细？
说她丈夫和她成亲只是为了隐藏身份？
这样的话太伤人，三娘怎么能受得住呢？
可难道要等官兵来她家搜查时才让她忽觉真相吗？
楼双燕脑中思绪万千，最终她沉下气来。
“三娘，你丈夫是匈奴人。”楼双燕认真说道。终究要有一个人来戳破这层美好的真相，既然如此还是她来吧。
三娘大惊失色，不敢置信，“怎么会？”
“我实话跟你讲，昨夜云州城内的匈奴奸细作乱，偷袭卫所，放火烧城。幸好卫所行动及时，将他们通通逮捕。”楼双燕抚上三娘肩头。
“要是他还活着，此刻便在云州大牢里。”
三娘听了这话，腿一软就要跌落在地。幸好楼双燕急忙伸手将她扶住。
“我没办法带你去见他。”楼双燕摇摇头，“郑康受伤了，离不开人。”
“接下来应该会有人来你家搜查，你是清白的，官兵肯定不会伤你和你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三娘悲痛欲绝，身体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她一把推开楼双燕，转身跑开了。
“莫求法师，求你去看看她，别让她寻了短见。”楼双燕也始料未及，她转头央求一旁的莫求。
出家人慈悲为怀，莫求自是答应，起身就追着三娘去。
“这样还是不行。”楼双燕暗自思索，“要帮帮三娘才是。”
楼双燕走回案边提笔写信，写完在门边叫来小和尚。
“麻烦你把这封信送给净慈法师。”楼双燕说道。
净慈与三卫卫使相熟，楼双燕想通过净慈传信给三卫卫使，希望四哥的事情不要牵连了三娘<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
楼双燕长叹一口气，又坐回郑康身边。
郑康吃了大还丹，一直昏睡着，此刻脸色苍白，就像他两年前被接到楼双燕家里一样。
楼双燕爱惜地摸了摸他的脸，“你快醒吧，醒了就好了。”
说着说着，泪就不自觉地滴了下来。
泪珠晶莹剔透，大如珍珠，从楼双燕颊边滑落，又滴在郑康脸上，化作一片湿润，消失不见。
楼双燕衣不解带，日夜照顾着郑康。就算莫白在旁协助，她也不放心。
郑康脑中混沌逐渐消失，好像有人在唤他，为他伤心，为他流泪。
哭多了伤身，他不能再害了她了。
要睁开眼睛。
“楼双燕，别哭了。”郑康终于转醒。
“你醒了？”楼双燕听到他喃喃低语，立马扑到床前。
郑康点点头，努力驱散眼前薄雾，他要看清楼双燕。
楼双燕憔悴了不少，眼底一片青黑，肯定是为了照顾他劳神费力。
“你多久没睡了？我没事了，你歇歇吧。”他伸出手想摸摸楼双燕的脸。
可是手没劲，刚想抬起来，却又直直坠落。
却又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接住了他，是楼双燕。
“手都没劲了，还要赶我。”楼双燕紧紧握住他。
两人十指相握，一时间相顾无言。
“还是起来吧。”郑康歇了会，感觉又能动了。
这就是大还丹的效力了，之前的昏睡是身体在渐渐恢复，如今醒来便就没事了。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
郑康觉得该说些什么，可他如今又受了伤……
楼双燕却是好端端一个女孩。
自己拿什么配得上她呢？
”楼双燕……”
楼双燕却张嘴打断了他，“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了要一辈子跟着我？”
“记得。”郑康被岔开心思，老实点头。
“那你就要好好跟着我。我喜欢你，不会变心，你也不能。”楼双燕看着郑康认真说道。
这话如雷贯耳，郑康甚至觉得自己从鬼门关回来后耳朵坏了。
坏就坏了吧。
“楼双燕，我喜欢你。”郑康郑重说道，“我这一辈子绝不会变心。”
“好。”楼双燕点头，“你要是敢做出半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的刀必不会手下留情。”
“若我有半分虚言，你只管拿刀来把我砍死。”郑康回道。
此话一出，两人心意已是相通。四目相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细说来如今的相处方式和之前的好像又没什么不同。
两人又坐了一会。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我答应净慈法师要替他送书南下。”楼双燕说道。
前日。
“楼医师。”外面有人敲门。
楼双燕打开门一看，是净慈来了。
“楼医师，我有一事相求。”净慈神色着急。“如今战乱再起，匈奴人觊觎阁中经书，我心下不安。”
净慈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经书，若是古书毁于战火，他万死不能谢罪。
“不知医师能否看在那颗大还丹的面子上，替我把藏经阁中的经书送去都城济安的普华寺。”净慈恳求道。
普光寺中的大还丹是与日月经齐名的普光珍宝，只此一颗，珍贵异常。
“好。”楼双燕点头答应。
大还丹是她欠了净慈的，按理该还。
“原来是这样。”郑康回道，“净慈法师把这样珍贵的药给了我，我该当面多谢他才是。”
“郑康！”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原来霍东收到郑康受伤的消息，急忙赶来。
“义父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吃了大还丹，郑康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行走自如。
“这些都是药，是武将军给的，你拿去吃了。”霍东手上还提着一个包袱。
“真是多谢将军。”郑康心里感慨抬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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