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这位法师了。”楼双燕回道。
净慈在忙, 两人也不能硬闯, 只好站在墙边等着。
即使在寻常日子里,普光寺往来香客也络绎不绝,香火极盛。
殿内净慈坐于高台之上, 诵经讲书,台下弟子数十余, 个个庄严肃穆,盘腿坐于蒲团,专心听讲。
过了大半个时辰, 一众弟子从殿内走出,再过不久净慈也走了出来。
“净慈法师。”楼双燕和郑康立马走上前。
“不知二人找我做什么?”净慈问道。
他常年待在寺中,身上的檀香格外浓些。
“法师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楼双燕回道。
“好。”净慈点头, 把二人带到他院中。
楼双燕所要说的话事关家国,万不能草率对待。
四哥、铁木浑、匈奴,种种一切好像都被一根线串联起来了。
楼双燕只怕匈奴人已经渗透到云州各处,只待时机一到, 就会将普光寺乃至整个云州引爆,最后危及家国百姓。
霍东远在泰州,通知他需要时间,等他赶来云州更需要时间,如今必须要多找些帮手。
而普光寺的净慈法师就是最好的人选。他任普光寺住持多年,在云州德高望重,又与云州三卫卫使交好。若是有他出手,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更何况如今首当其冲的就是普光寺, 他也不得不出手。
“净慈法师,我怀疑匈奴人要对藏经阁中的日月经下手。”楼双燕郑重说道,横刀直入。
“此话怎讲?”净慈嘴巴微张,很是惊讶。
楼双燕把这些天来怀疑四哥是匈奴奸细以及他昨日鬼鬼祟祟进入普光寺,一路绕到后门的事情一一讲清。
净慈心中大惊,日月经是普光寺的象征,可千万不能被人夺走了。
“还请法师多留个心眼,加强寺院的安防并将情况上报云州三卫,免得有人心怀不轨。”楼双燕继续说道。
“多谢提醒。”净慈回道,“我这就叫巡查寺里的师侄过来,等商量完了我再去通知三卫卫使。”
净慈走出门唤了一声,不久后一个细腰窄背,头上烧戒疤的和尚,握着一根黑铁棍就走进来了。
“师伯,这件事是我监管不到位。”他跪下请罪,“接下来我一定增派弟子巡逻,确保寺中平安。”
莫求是寺中武僧,教习弟子武艺,带领弟子看守寺院。
“莫求你起来吧。”净慈上前去扶,“这件事还要多谢这两位医师。”
“多谢二位。”净慈转过身来与楼双燕二人道谢。
莫求眼珠格外黝黑,就像一道深邃的漩涡。
“没想到二位年纪虽轻,武艺竟已如此高绝。”莫求赞叹道。
楼双燕大觉惊讶,明明她和郑康从未在莫求面前出过手,“莫求法师是怎么知道我们学过武的呢?”
这正是因为莫求所习功法之一,探光眼。
习得此法便能观人眼中神光,以此判断人武艺高低。
越是武艺超群者,眼睛往往更精明有神光。
只消这一看,莫求便能知道楼双燕与郑康的功力到了哪步。
楼双燕心里感慨:“武学一道果然高深莫测。”
“这是我新做的安保部署。”莫求在纸上写着,“二位请看,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我们再商量着一起修改。”
莫求将普光寺分为四块。每块有一组五人负责巡查,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
看了这般细致的安排,楼双燕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莫求法师的安排果然很妥当。”
接下来几天,楼双燕和郑康日日跟踪四哥。可他却没有半分异常。每日准时出门,准时回家,似乎那日去了普光寺只是一场意外。
“难道是我多心了?”楼双燕暗自猜想。
也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把好人当奸细了?
她趴在桌子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如今正是隆冬,天阴沉沉的,楼双燕坐在窗边,看着乌云逐渐掩盖太阳,透过窗子的阳光一点点消散。
“该去把郑康换回来了。”楼双燕自言自语道。
这几日她和郑康日夜轮番蹲守四哥,生怕错过他的一丝一毫古怪之处。
她推开窗一跃而起,一路飞檐走壁来到布行屋檐顶上。
“怎么样?”楼双燕来到郑康身边,顺势趴了下去隐蔽身形。
郑康摇摇头,“跟平常一样,一直在干活。”
“你回去歇着吧。”楼双燕说道。她今日特意来得早一些。因着郑康眼底青黑,想让他多休息一会。
“我再陪你待一会。”郑康推辞着。
“你信不过我吗?”楼双燕摆出架势,恐吓郑康。
“没有。”郑康忙摇头,“我一点也不累,不如在这多留一会,多一双眼睛盯着总是好的。”
“你既然不走,那就躺着歇一会。”楼双燕上手推了推他。
这么多天来楼双燕已经摸清了郑康的性格。赶是赶不走的,还不如让他在这多歇一会。
“你还不动!”楼双燕看郑康依旧趴着不动,低声喝道。
“我错了。”郑康也明白楼双燕的关心体贴之意,便乖乖躺着闭上眼,“那我眯一会儿。”
“这才是。”楼双燕满意地点点头。
楼双燕仔细盯着四哥搬货的仓库门口,一只苍蝇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幸好此处避风,不然可真是要冷死了。
楼双燕拉紧了衣裳,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
“郑康。”楼双燕轻声叫醒郑康,“他要走了。”
郑康立马睁开眼睛,算了算时辰,发现四哥竟然比平时早走了一刻钟。
“快跟上。”楼双燕说道。
两人跟着四哥一路往前走,发现他走到市集进了家杂货铺子
“我们也进去。”楼双燕和郑康悄悄跟上,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走进那家店
柴米油盐、香火蜡烛、糕点糖果……这家铺子一应俱全,应有尽有。货品堆满整个货架。
“伙计,给我装点松糕。”楼双燕故意夹着嗓子,变化声线,担心四哥认出他们来。
他们和四哥之间有货柜隔着,好处是一时半会四哥肯定发现不了他们。坏处就是他们看不见四哥到底再做什么。
“够不够?”伙计装了一袋子松糕,询问道。
“够了,这要多少钱?”郑康从怀中取钱出来结帐。
楼双燕看见郑康这动作,顿时有了主意。
“你头发上的是什么?”她悄悄给郑康打眼色。
“哪里有什么东西?”郑康一眼就明白了楼双燕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楼双燕从怀中取出镜子,“不信你自己瞧。”
她把镜子递到郑康眼前,调整好角度,镜面中竟然折射出四哥的身影。
郑康看见此情此景哪能不明白楼双燕想做什么。他接过镜子,装作整理头发,实则悄悄观察着四哥。
只见四哥站在柜台前,正和掌柜结帐。两人手掌相交的一刹那,掌柜似把纸条传到四哥那。
郑康默默记在心中,然后继续和楼双燕对戏,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好了,你瞧瞧怎么样?”
“可以了。”楼双燕点头。
趁四哥还没出来,赶快走。
两人钻进商铺一旁的巷子中,等四哥出来了便继续跟踪,发现他回家后这才离开。
楼双燕和郑康一路快走回客栈,躲在屋里低声交谈。
“你看到什么没有?”楼双燕问道。
郑康点头,“我瞧见了,他在和掌柜传信。”
盯了四哥这么多天,终于有些进展了。
他们两人传信这般隐秘,背后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只恨不能从他手中偷到信,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笃笃”有人在敲门。
“是谁?”郑康询问着,起身走去开门。
“阿弥陀佛,我是普光寺的和尚,净慈师父请你们过去。”来人是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
“好。”楼双燕回道,“我们这就过去。”
小和尚带着他们二人一路往净慈屋中走。
“师父,楼医师他们来了。”小和尚通报。
推门进去,屋里不只有净慈,莫求也在。
“坐吧。”净慈让楼双燕二人坐下。给二人都斟了碗茶。
“两位法师好。”楼双燕和他们打招呼,“不知法师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匈奴的铁木浑来了。”莫求脸色暗沉,很是紧张。
楼双燕疑惑道:“谁是铁木浑?”
这下轮到莫求一脸疑惑了,“你们不是武林中人吗?怎么会不知道铁木浑?”
“我只是简单练过几年罢了,算不得什么武林人士,还请法师跟我们说说这个铁木浑吧。”楼双燕答道。
也许碧波翁算得上是武林中人,可昔人已逝,再也没有这样好的前辈带着他们四处闯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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