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天你跟我去问问爹,让他帮忙。你要写什么,我给你拿信纸去。”楼双燕说着便翻箱倒柜拿了几张信纸出来。


    “你快写吧,我不偷看。”楼双燕故意背过身来。


    郑康急道:“没什么不能看的。”说着便想把楼双燕拉回来。


    听到郑康的话,楼双燕心知已经得逞。还没等郑康碰到她的肩膀,楼双燕就已经转回来了,“好的,那你快写吧,我也要看。”


    楼双燕看郑康提笔写道:


    “义父亲启:


    郑康不孝,害得义父挂心。继当日战场九死一生已过四个月,昨日郑康才转醒。有幸得楼氏父女于战场中将康救出,留得一条性命。义父平日里所授‘忠义’二字,郑康不敢忘。郑康前半生为国尽忠,如今得楼家人相救,便是欠了她们一条性命,郑康愿意一辈子留在楼家,供恩人差遣。义父若是想见不孝子郑康,可到南州城内济民医馆。


    愿义父身康体健,百岁无忧。


    郑康顿首百拜。”


    郑康像是早就想好如何落笔一般,写得如行云流水,很快就收了笔。


    楼双燕看着他写的信,心生好奇“郑康,我可以问吗?你与你义父是怎么结识的。”


    “我六岁时在村外发现义父被仇家追杀,重伤摔倒在地,满身是血,便将他带回家去照顾,义父伤好后他留下银钱便就偷偷走了。我的父亲走的早,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后来遇上凶年,母亲也不幸过世。”


    郑康顿了顿,看楼双燕听得入神,便继续说道:“义父本是劫富济贫的山中豪杰,知我双亲已逝,便将我认作义子,传我武功,将我带在身边照料。后来匈奴南下扰民,义父便召集了一帮兄弟来保卫乡亲,队伍也逐渐壮大。朝廷知道了,便派了武将军前来招安,武将军智勇无双,山上无人不钦佩信服,无一不想归在武将军帐下。义父便接受了招安,等大家伙安置好老父老母妻儿子女,便带着一帮人投身武将军队中了。”


    楼双燕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武将军确实是英明神武。你有见过武将军吗?坊间传闻武将军身强体健,比一头牛还要壮实,这是真的吗?


    郑康纠正道:“武将军也是人,人是比不上牛健壮的。不过武将军确实要比一般人身体更为强健,他曾在雪地里匍匐三天,就为了抓住时机,一招毙敌。而且武将军行军用兵更是一把好手,由他所创的铁甲阵,打得匈奴那叫一个落花流水,只可惜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得将军青眼。若是有幸能当上武将军的亲兵,那真是死而无憾。”


    楼双燕看郑康满心满眼都是向往,不禁问道:“那你不回去从军吗?若是留在我家里你一辈子也没办法做武将军的亲兵了。”


    楼双燕看着郑康,一字一句道:“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留下报恩的啊。你瞧,我家医馆每天给那么多人问诊,要是每个人都说要留下来报恩,我家早就挤满人了。”


    “所以你要是想走,想回去参军,那便回去吧。你要是非要报恩,那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把匈奴赶走了,你也当上了大将军,便派几个人敲锣打鼓地来医馆里来送个牌匾。这样满城的人就都知道我们济民医馆曾经救下了个大将军,那可真是风光。”楼双燕说着说着便被自己逗笑了,好像真看到了未来郑康敲锣打鼓来报恩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执刀习武 当晚,郑康躺在……


    当晚,郑康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种种事情在脑内闪过:楼双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为自己搭脉问诊时的眉头微蹙,楼家夫妇对他的体贴照料。


    可他一回头又能想起匈奴人弯刀横扫时的猖狂,满城皆枯骨哀嚎遍野的凄凉,以及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时的眼神不甘。心绪便激荡不平,恨不得生啖匈奴血肉。


    可自己还欠了楼家一条性命,楼家人如此善待自己,又怎能轻易离去?


    两种情绪交叠着,郑康也想不明白到底如何是好,怎么睡也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坐着,想些安宁喜悦的事,好让自己睡着。


    “报恩不急于一时”楼双燕的声音好似在耳畔响起,一个念头顿时闪过:是啊,不如待匈奴被击退,自己再返回来报恩。


    郑康自言自语道:“先留在馆内报恩三年,再去找义父返回军中,等扫清了匈奴,便可以一辈子留在楼家效劳了。”


    心结疏解,郑康默念了句“多谢楼姑娘指点”,便就回榻上昏昏睡去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时,楼双燕照例起身洗漱,想着郑康大病初愈,便也没叫他。


    往嘴里塞了个包子,楼双燕准备往阿公家习武去了。


    还未走几步,楼双燕便听见郑康喊她:“楼姑娘,你去哪?”


    她回头一看,郑康正从窗子里着急地探出身子在楼上看她,像是被丢下了的小狗一般,便又生了促狭心,“不告诉你,过几天等你大好了便带你去。”说罢,她眨眨眼,也不等郑康回复,便跑开了。


    楼双燕阿公名为穆洪,早些年间曾考了武举人,奈何朝廷重文轻武,只把这些武举人拘着,封了一二个闲散官职。


    穆洪考武举本就是为了戍守边疆,见无法得偿所愿,便称病请辞,回老家南州开了个武馆。凡是适龄者来拜师的,不论男女,不论贵贱,他都尽心尽力相教,是以穆洪在城中颇有声望。


    他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子名穆携,平日里也在武馆教些弟子。幼女穆捷则是楼双燕母亲。穆洪只有楼双燕一个孙女,自然是疼爱非常,把毕生武功都尽数传授给她。楼双燕天资聪颖,人虽活泼,练武时倒也沉得下性子,肯下功夫琢磨钻研,是以虽然只练了十年,却已有小成。


    穆洪隔老远便听见了楼双燕大喊“阿公阿公,燕子来了。”便到门口相迎。


    “好个燕子,真有力气,跑得满头大汗。”穆洪笑着,拿袖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拍了拍楼双燕肩膀,“怎么昨天不来找阿公了?”


    “阿公还记得养在燕子家的那个人吗?昨日他醒了,我教他养花呢。”楼双燕脸红扑扑的,拉着穆洪便往后院走。


    “这个燕子,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阿公。该罚该罚,罚你今天不能回家吃饭,来尝尝阿公的手艺。”穆洪笑指着双燕,在一旁坐下,预备看楼双燕表现。


    楼双燕活动了筋骨,摆好架势,握着她那把惯手的长刀,便虎虎生风地武了起来。劈、刺、撩、扫……这套穆洪家传的飞<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虎刀,她练得极上手。


    穆洪看着孙女耍着家传的刀法,身姿矫健,如行云流水,心里也得意极了,却又怕年轻人骄傲自大,“龙虎相争那一步劈成什么了,重新来。”穆洪呵斥着。


    “是。”楼双燕再提刀,屏气凝神,眉眼间是与她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狠劲。


    整个上午,楼双燕没有丝毫懈怠,拼尽全力地舞着那把长刀。少女眼中锋芒与刀光相映,在太阳底下闪烁生辉。楼双燕知道自己习武的时间比不上那些废寝忘食的武痴,学医的时间也不及那些孜孜不倦的医者。一个人想要同时干好两件事,就必须付出成倍的精力。无论是习武还是学医,她向来都是这样做的。


    “好了燕子。”穆洪看楼双燕练得不知疲倦,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叫她停下。


    楼双燕收了势,缓缓地走着,舒松筋骨,吞纳气息收归丹田。


    “休息好了便来吃饭,阿公今天给你留了好菜。”穆洪知道楼双燕有分寸,留下这句话便往厨房杀鸡去了。他昨日得了一只别人送的家养的走地鸡,足足养了一年,骨肉结实,他特意留着给楼双燕吃。


    待楼双燕休整好,穆洪的那道好菜也端上桌了。


    “好香!阿公今日是不是焗了只鸡。”楼双燕本来已经精疲力竭,可闻到那香味,又觉得食指大动。


    “就属我们燕子鼻子最灵。”楼双燕大舅穆携说道。


    那盘鸡,鸡皮脆爽,鸡肉紧实,鸡骨坚硬,一口咬咬下去满嘴油香。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桌菜很快就被风卷云残。


    这边的楼双燕可谓是耍得酣畅淋漓,济民医馆内的郑康却急得抓耳挠腮。他本想着今天一早就询问楼双燕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可她却真如燕子般飞得无影无踪,直到午饭也不见她的踪影。郑康看着饭桌上的楼氏夫妇却像没事人一般,他想问楼双燕去哪了,却又不知该怎么问,以什么立场去问。


    穆捷像是看出了郑康的心思,笑道:“燕子往她阿公家去了,不回来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郑康本想把自己昨晚的所思所想向穆捷和楼载望交代了,却又觉得该让楼双燕头一个知道,便一心等着双燕回来。


    阳光正好,郑康蹲在地上翻着药材,忽得听到楼双燕跟爹娘嬉笑的声音,便急忙起身擦手去迎。


    “郑康,我们去找爹说给你义父送信的事吧。”楼双燕回到家喊过爹娘后就跑上楼找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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