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忆里抽身,周欲陷入当时的心境,很想抱抱那时候的他。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陈京驰将笔记本移开,误会了她:“想接吻?”
周欲撑着沙发靠背,主动坐到他腿上,低头靠在他颈侧,感受到他脉搏一下下沉重有力的跳动。
她想问什么时候还清班主任的欠款,想知道他班主任看到现在的他,会不会也觉得骄傲自豪,当时的她眼光一点没错。
可她不能问,不敢问。
陈京驰对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感到意外,不过几秒,很快掌握了主动权,捏着她下巴让她转头看向自己,偏头和她接吻。
陈京驰的吻技提升太快,昨晚亲她时还会磕到牙齿,今天已经熟练地掌握怎么让她舒服。时间充足时,他没那么急躁,动作温柔了不少,绵长的舌吻让周欲如坠云端,舍不得清醒,心甘情愿坠入其中。
只是没亲多久,她偏头躲开,埋头在他肩膀,红着脸抱怨:“你很烦。”
“换个姿势?”陈京驰笑了一声,把责任推给她一半,“你这样,圣人也会失控。”
才刚在一起,避免不了想跟喜欢的人亲密,又怕吓到她。
周欲从他身上翻身下来,听到他问还亲不亲,抬手将沙发上的抱枕一股脑塞他怀里。
她没敢再招惹他,整个下午,他们靠在一起将陈京驰所有的照片视频全部看完,她也像是陪着他重新成长了一遍。
看完最后一张,陈京驰随口问起:“你有照片吗?想看看以前的你。”
周欲浑身一僵,抓住抱枕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她摇头:“我不爱拍照片。”
陈京驰信了:“有空的时候我整理一下群里的照片和视频。”
几乎都是谭蓓拍的,朋友们聚在一起,当下觉得没什么,回过头翻看才会觉得珍贵的影像。
周欲渐渐放松,刚才有一瞬,她冲动地想把空间相册里那些视频都删掉,冷静下来后才想到,只要不是自己主动,陈京驰也看不到那个私密相册。
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视频,她舍不得删掉,想永久地保存下来。
还没吃晚饭周欲就提出离开,她不想让刘娴雅觉得刚在一起就天天跟男朋友厮混。陈京驰要送她回家,她不好再拒绝,点头同意。
到家后刘娴雅正在做晚饭,见她回来,连忙说:“今天我刚进办公室,赵阿姨就问我陈京驰喜欢的那个周欲到底是不是我家女儿。”
周欲读高中时偶尔放长假会去她办公室里写作业,她的同事也都认识她。闻言,她有些担心:“你说了吗?”
刘娴雅笑了笑,说:“我肯定没承认啊,我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反正他们又不知道你名字怎么写,我就说名字读音一样呗。”
周欲松了口气,是她想太多,刘娴雅不是爱炫耀的人,这种事她还是有分寸的。
刘娴雅说完,又问:“你今天没去见他?”
周欲有些难为情:“见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刘娴雅奇怪,“我还以为得大半夜呢。”
周欲哑口无言,老半天才问:“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还挺高兴。”
“那倒不会。”刘娴雅笑眯眯地说,“那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现在有点太快了,妈妈接受不了。”
周欲“哦”了一声,让她放心:“明天他就走了,估计要开学才能见。”
“这么忙啊?”刘娴雅嘀咕,“也是,明星哪有不忙的。”
陈京驰明天下午的飞机,中午吃过午饭就得走,周欲知道时间紧张,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
陈京驰把下半年的计划大致和她说了,专辑的制作周期长,为了能延续这次的热度,不在公众面前长期失去关注度,新歌将会以单曲的形式发布,达到一定数量后收录进第三张专辑。
八月底还有件大事,公司打算开售《候鸟》的实体专辑。
一个月下来,《候鸟》的数专销量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五十万,跻身华语歌手数专销量总排行榜第三,巨大的成功给他带来的是商业价值的急速蹿升,前天晚上在酒桌上听见杜恒喝多提了一嘴,如今陈京驰的音乐节价格水涨船高,飙升到五百万一场,他不愿意去,报价还能再涨。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的行程表上仍然有好几个奖要拿,不少代言争先恐后地找过来谈价,足以见得二专的影响力有多大、金曲奖提名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将周欲带到录音房,把一首新旋律弹给她听:“昨晚睡不着写出来的,九月如果要发新歌就用这首。”
周欲听完了整首曲子,相比以往,旋律里多了几分柔和缠绵,能明显听出热恋中才能体会到的思念与甜蜜。
她问:“你真是想九月发?”
陈京驰失笑:“真的,提前几天可能是实体专辑发售。”
提前几天是什么日子,周欲心里清楚得很。她点头:“我写好给你。”
他想亲自看看周欲的词是怎么诞生,让她现场写几句,周欲在他平板上写了几行,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当时给汪文星写情诗也这么快?”
周欲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记得他。”
当时那个乌龙闹得很不愉快,都已经查无此人,没想到被陈京驰记住了。
“那几句我是真喜欢。”陈京驰故作遗憾,“可惜没用到我的歌里。”
周欲想到之前听到别人评价他的话,不厚道地问本人:“你觉得你是恋爱脑吗?”
“这还用怀疑吗?”陈京驰莞尔,“全世界都知道了。”
昨天《私奔》抢先上线,评论区也看不到以往各种控评言论,成了粉丝大型破防现场。周欲心里始终有种抹不去的负罪感,不敢和任何人说。
下午司机送陈京驰去机场,抵达出发大厅口,周欲本想跟着下车,被助理拦了一下。
“你别下去了,现在机场里一堆粉丝在等着呢。”
车上跟着好几个保镖,都是为他登机来的。
陈京驰下车前把t车窗帘子拉下来,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干燥的触感,周欲心底软成一片。
“想我就发消息。”
毕竟人多,她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
送走陈京驰后,周欲一个人坐在车里,身边空荡荡,心里也空荡荡,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用什么都填补不了空缺。她觉得自己被陈京驰传染,怎么才刚分开不到一分钟就开始想他。
她想起之前答应谭蓓的话,给她单独发消息:【我们在一起啦】谭蓓秒回:【好耶!恭喜恭喜,祝福祝福,这下群里只剩两个单身狗咯】两人聊了几句,周欲看着迟迟没有动静的宿舍群,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退出聊天页面。
*
一周后的周日,周欲和刘娴雅坐上了前往看守所的出租车。
这是周欲上大学以来的第一次探视。
周景龙的探监申请很长时间才能落实一次,以前读书时,周欲没空过来,高考毕业后,也只在那个暑假看过他一次。
周景龙对她怀有很强烈的愧疚感,这么多年见他的次数不多,每回他都欲言又止,无数想说的话堵在喉咙,见到女儿反而说不出口,周欲不知道怎么才能减轻他的自责,她同样不善于言辞,父女俩相对而坐,常常是沉默良久,相对无言。
刘娴雅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别紧张,你把好事跟爸爸说说,他会很高兴。”
周欲点点头。
办理好会见手续,经过检查进入探视室,周欲见到了快一年没见的周景龙。隔着玻璃,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见到她笑得眼睛弯起来,问她大学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都挺好的。”周欲也笑了笑,说,“爸爸,我交男朋友了。”
周景龙愣了愣,笑着点头:“是哪里人?对你好吗?怎么认识的?”
“是仙海人,对我很好。”周欲一一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
“好,好。”周景龙说完,笑容淡了几分,轻声说,“可别把爸爸的事跟他说啊。”
周欲心口传来一阵钝痛,她瞒着他:“知道,没说。”
“那就好,你俩好好处。”周景龙又笑起来,“等爸爸出去了,也带给我看看,我女儿眼光肯定不差。”
周欲眼眶发热,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怕自己情绪崩溃,连忙起身让刘娴雅坐过来。
刘娴雅再一次提到了提前出狱的事,她说得很隐晦,周景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手势,这让周欲沉下去的心稍微有所慰藉。
每次探视的时间最多只有三十分钟,刘娴雅和他没聊多久就被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周欲最后看了一眼周景龙离开的背影,他从以前那个高大伟岸的父亲变成了如今背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她心里止不住地难过。
八年已经过去了快六年,周欲想要时间能再快点,希望真如他所想能提前出来,这将是她最大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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