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也能坐在紫荆花树下,慢慢地吃上小饭馆的冒着热气的饭菜。
张蕴欣塞了一块菠萝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流进心间,酸酸的滋味又从眼角涌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又吃了一大块鸡腿肉。煎得外焦里嫩的鸡腿肉吸收了酸甜的果汁,带着一股果香,张蕴欣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特别好吃。”
是让人想要落泪的味道。
食不知味的日子好像终于要结束了。
时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的狗狗叫什么名字啊?”
“张熙熙,欣欣熙熙的熙。”
时惜:“情况好点了吗?”
“现在在住院,过两天还要做一次手术,如果顺利的话,就没事了。”张蕴欣说,“我一想到这个,就很焦虑。熙熙是我大学毕业后捡到的小狗,陪伴了我很多年,我不敢想要是没有她,我……”
张蕴欣说不下去了,泪如雨下。
时惜抱了抱她:“会顺利的。哭吧,发泄出来也好。”
时惜一直在安慰张蕴欣,她差不多吃完的时候,时惜发现街道对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背着个大书包,这不是谭休吗?
时惜略一想想,就明白了。谭休中午想说的话,被温霄打断了,他下了课,特意来找她把话说明白,又怕被温霄看到。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困难,在绿泡泡上和我说。”时惜拍了拍张蕴欣的肩膀,“我要去处理点事情。”
张蕴欣已经好多了:“明天见。”
“明天见。”
时惜先回店里,让温霄下班,特意让他往谭休躲着的相反方向走。
温霄听话得很,让往哪走就往哪走。
温霄的背影消失于街角,时惜才朝谭休招手:“还不过来?”
谭休跑着过来了:“姐姐,你早就看到我了?”
“就你这个躲藏的技术,能看不见吗。”时惜让他坐下,“吃饭没有?”
“吃了。”
“那就直接进正题吧。”时惜问,“温霄打架,和你有关?”
谭休点头:“课后打球,隔壁班的人打球不规矩,故意撞了我几次。我指出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恼羞成怒了,把球砸在我身上。温霄当时坐在台阶上休息,接住了那个球。”
“他见那个同学还没完,要打我,就把球扔了回来,刚好砸在那个人身上。结果那个人跟疯狗一样,逮住谁就咬谁,要去打温霄。”
时惜:“打不过吧。”
谭休:“温霄躲开了,然后那人摔了一跤,磕破头了。后来,那人的家长来学校投诉,说他儿子磕破头,都是温霄的责任。”
时惜:“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就是无理取闹,他们抓着温霄拿球砸人这一点大做文章,要叫温霄的家长。明明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反而变得无关紧要了。”谭休说,“然后,学校调解的时候,我也把我爸妈喊过去了。但是……”
“温霄的家长没去,是吧?”
“对。”谭休拳头都握紧了,脸上尽是愧色,“那人的家长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说温霄有人生没人养,难怪长成了怪胎。那人的家长之前拍了温霄的手,温霄都没生气,但听到这句话,温霄脸色马上就变了,当着教导主任的面,把比他高壮的成年人按到了墙上,差一点就动手了。那人的家长还想报警,我爸说,既然这样就都别调解了,我们这边也要追究责任,他们不敢硬刚,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温霄没来上学,过了很久班主任才说,他休学了。”
“我通过班群加了他,劝过他几次,他没回我。”
“我知道了。”时惜说,“很晚了,你先回家吧,我给你打车。”
“姐姐!”谭休着急道,“我想、我想周未来你这里帮忙,可以吗?”
“你是想来劝温霄吗?”时惜说,“在餐厅工作很辛苦的,而且,你高二了,学业也很紧张吧。”
谭休的眼神很执着:“我爸妈也同意了,而且,我也有健康证。我外校的朋友想跟我一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来帮忙,不用给工资。”
“那可不能不给。”时惜道,“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时惜和他加了绿泡泡,帮他打了车。
妖精餐馆想招人类兼职,必须经过妖局同意。
时惜按规矩提交了申请。
这天晚上,时惜去荒园开荒,越想越气,直接给温观穹打了个电话。
“时惜,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私事!”时惜劈头盖脸地说了他一顿,“你只知道温霄和同学打架,却不问他打架的原因,学校叫家长的时候,你自己不去,也不知道托人帮你去。温霄是为了帮被欺负的同学,你知道吗?他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吃了好大的委屈,回家还要挨你的骂,他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温观穹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你怎么知道温霄跟同学打架?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当然是听别人说的,温霄的名声,就是被你亲自败坏的。”时惜说,“至于打架的内情,是那位被他帮助的同学亲口跟我说的。”
“那位同学说,想周未来我的店里兼职,他想劝温霄回去上学,我已经提交申请了。”
温观穹:“可以,这个没问题,但他们的上班时间,要和阿桃一样。”
“你欠温霄一个道歉。”时惜挂了电话。
逢川给她递了一杯果茶:“润润嗓子。”
时惜坐在摇椅上,喝着青提茉莉冰茶,心情总算畅快了。
逢川:“温霄要是回去上学了,你可就忙不过来了,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时惜说,“招聘也没有动静。”
逢川想起她发的新招聘广告,上面就一句话:饕餮小饭馆,不怂的来。
谁敢来?
时惜:“不急。明晚开荒暂停,我去妖精酒馆看看吧,现场招聘试试。”
那么刺激的吗?逢川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时惜问,“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给生病的小狗祈福?”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法子最好。
逢川:“等一下。”
逢川进屋,拿了道护身符和一支笔出来:“小狗叫什么名字?”
“张熙熙,欣欣熙熙的熙。”时惜打开张蕴欣的朋友圈,找了张张熙熙的照片,“就是她。”
逢川提笔,在护身符上面写下张熙熙的大名,折好,放进锦囊里,递给时惜:“好了。”
时惜收好:“这是哪里的护身符?”
逢川只笑了笑:“附近一位山神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时惜嫌昨天熬的葱油不够香, 今日到荒园,拔了逢川种的边春葱。
逢川说,这些葱本来是边春山上的野生灵葱, 经过多年培育, 再加上环境的变化, 变成了现在这样。灵气含量低,香气浓郁, 但没有杂质,生吃都没有问题。
曾经来问他讨要灵植的妖精们,都很喜欢从他这里薅一把葱回去。那些灵植都被浪费了,唯有边春葱没有被辜负。
边春山是《山海经》记载的一座灵山,随着灵气衰微,留下来的,也只有这一片由逢川亲手栽种的葱了。
边春葱洗净, 切段, 葱白与葱绿分开。
这些葱的葱头长得白玉可爱,小火慢炸, 在油沸腾的滋滋声中,葱白变得金黄焦脆,葱油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好香。”阿桃动动鼻头, 忍不住看向时惜, “香味里面好像也有灵气, 顺着呼吸<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 流进我的胸腔里了。”
温霄在处理鲈鱼, 头也不抬地说:“以前的妖精,是不是只用呼吸就能提升修为。”
时惜用漏勺捞出葱白,沥干备用, 再加入葱绿:“那你要问逢川。”
葱绿在热油里收缩,颜色渐深,香味变得更加有层次。
“没这么容易。”逢川给压薄的面片拍上玉米淀粉,切成细面条,“但是这个问题,我好像每过几百年就会听到一次。”
阿桃倒吸一口气:“你活了这么久吗?你看着比我们副局长年轻多了!”
温霄看向阿桃:“……”
“不好意思,忘记那是你爹了。”阿桃讪笑一声,扭过头,继续切南瓜。
时惜捞出因为脱水而变得酥脆的葱绿,熄火:“所以,为什么副局长会秃头呢?温霄,你知道内情吗?”
温霄:“上次渡劫的时候劈头上了,一直没养好。”
阿桃笑得肩膀都在抖:“我的道德和我的笑点在打架。”
时惜在小黑板上写上今日新菜:
边春葱油面
青花椒鲈鱼片
椰香南瓜煲
庆月街的宫粉紫荆,开得特别好,枝桠又低,特别适合观赏,就连落在地上的花瓣,都浼得让人心颤。
昨日来吃饭的顾客发照片在网上,好几个贴子都火了。今天又是周末,很早就有人拖家带口过来赏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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