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葭又是一愣:“你要上班啦?”


    “嗯。”


    “怎么这么突然?”齐葭有些不放心,他如今活动受限,连挪上轮椅都需要人帮忙,心理的问题也都没有好,能去上班吗?


    李述玩笑道:“休了快一年假,再不回去,该被架空了。”


    “你这一年在家也没闲着呀,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处理,谁敢架空你?”


    “哎呀!”李述轻拍脑袋,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有一件事我好像还没处理。”


    “什么事?”她随口一问。


    “你的合同该续约了。”


    “啊?你还要签我吗?”


    齐葭跟风狸的合同还剩八个月,按理不管续不续约都该谈了。可是她很清楚当时的合同只是李述追她的手段而已,所以自觉没有提。今天李述主动提出要和她续约,反而让她大吃一惊。


    李述解释说:“你有粉丝基础、工作专业认真、配合度高、形象又好,还是风狸的熟人,在第一个代言周期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所以我找不到任何不和你续约的理由。”


    “可是……”齐葭提醒他,“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膝盖问题,我得转型了。”


    “我记得。”李述点头,语气温柔,“所以我这次想给你的合同是一份入职合同,你愿意去风狸工作吗?”


    齐葭再一次坐了起来:“去风狸工作?你真要为我开后门?”


    这一次,李述没能再把她拽下去,只好也撑着床坐了起来,齐葭立起枕头垫在他身后,扶着他坐稳后,他说:“我邀请你去风狸工作,是基于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你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并不仅仅基于你是我女朋友。至于之前的那份合同,既是为了追你,也是为了给风狸签一个合适的代言人。”


    齐葭听他这样说,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毕竟她在风狸工作过一个星期,很喜欢那里的工作氛围,再加上如果同意去上班,就意味着可以和李述随时见面,这么美的差事,怎么能不接受呢?


    “那你想安排我去什么岗位?”


    “市场部下面的广告组,你感兴趣吗?”市场部就是图婷的部门,而李述口中的广告组,正是平时给齐葭拍广告的团队,她跟那些员工相处了两年多,已经很熟悉了。


    齐葭明白他的一片苦心,也深觉这个部门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就接受了他的好意:“那我过完年就去上班吧?”


    “好,我会找图部长和费总提前安排好,以后工作中遇到任何事,都可以跟他们商量。”


    齐葭抱着他的胳膊问:“为什么是和他们商量?不能和你商量吗?”


    “当然也可以。”李述搂着她,解释道,“让你找他们,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负责市场的,而我是负责产品研发的。”


    齐葭靠在他肩上,仰起头色眯眯地盯着他笑:“我明白,你是技术流。”


    ……


    眼看话题就这么跑偏了,李述清了清嗓子,把眼罩递给了她:“不早了,睡吧。”就自己先躺下了。


    齐葭趴在他身上问:“我看你最近情绪好了这么多,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这个‘幽闭恐惧症’还没有缓解?这么难好吗?”


    “心理上的问题确实很难解释,可能某一天突然就好了吧,上一次就是突然就好了。”李述闭上了眼睛,声音也透着慵懒。


    齐葭看他很困了,就没有再追问,戴上眼罩挨着他躺下,只是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她因为突然得到了一份新工作,又亢奋地睡不着了。


    过了很长时间,估摸着得有二十分钟了,她听旁边人的呼吸声并没有变沉,摘掉眼罩一看,他果然还没睡,正侧身拿着手机打字,齐葭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编辑一个文档。


    “都快两点了,你还不睡吗?”


    “你怎么还没睡?”李述被她吓了一跳,立刻按了锁屏。


    这一锁屏,反而引起了齐葭的怀疑:“你在写什么?”


    他的表情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跟她卖了个关子:“先不告诉你,下个月你就知道了。”


    齐葭听他略显神秘的语气,心想难道是他要求婚?不会这么快吧?自己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呢!可假如不是求婚,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在做攻略,要跟她一起去旅行?话说回来,他们还没有正儿八经旅过行呢。不如一起去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或者去看球赛?算了,这些都太远了,第一次还是找个近一点儿的,要不就东亚邻国看雪山吧!或者去大西北看沙漠和大草原!


    李述还一个字没说,她自己已经先补脑出好几趟旅行了。


    “为什么是下个月?”既然他不想说,她决定不问太多,最大程度地保留惊喜感。


    “因为现在不能说。”


    ……


    齐葭送给他一个假笑,心想也就半个月而已,他不想说,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等等吧,说了句“别太晚了,早点睡”,就主动戴上了眼罩,不再打扰他计划“惊喜”。


    因为南燕和齐鸿飞在家里,所以齐葭初一早上就主动回家了,一直到初七,她只了去李述那里三趟。初七中午,李述安排好车和司机,和齐葭一起送二位到车站。


    进站时,南燕还不放心李述的病,再次叮咛他:“小李,心放宽些,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要是哪里不舒服,别自己硬扛,一定要说出来,让葭葭和你一起分担。”


    “谢谢阿姨,我知道。”


    齐葭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催他们进站:“妈,他已经好了,你就别操心了,你们快去检票吧。”


    回去的路上,李述一直靠在椅背上,说话也很少,快到家时,齐葭看到他的头上居然冒了一层薄汗。


    “你怎么了?”齐葭有点担心他的状态,“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是腿疼吗?”


    他摇头:“胃有点疼。”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胃疼?”他从来就没有胃病。


    李述面露无奈道:“我姐姐的同事过年给她寄了一些年糕,太多了吃不完,她就天天给我们做,昨晚吃了一盘炒年糕后胃就不太舒服了。”


    齐葭听他用痛苦的语气虚弱且缓慢地讲完原因后,不厚道地笑了。


    “你还笑?”李述更崩溃了。


    “对不起,虽然我的道德感告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笑你,但我真的忍不住了,求求你,就允许我笑一会儿吧?”


    他捂着胃轻轻叹了口气,叹气声都是温柔的。


    春节收假后,李述正式上班,和他一起去的还有齐葭。


    广告组的氛围很好,又因为齐葭和大部分人之前都有过合作,所以第二天就在办公室如鱼得水了。


    这一次,她主动提出先不公开和李述的关系,原因并不难猜,她不想被人说闲话。李述同意了,说都听她的,她想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


    只是如此一来,她跟李述虽说每天都在一栋楼里,却不能常常见面了,上班两周以来,就只有第一个星期中午在餐厅碰到了两次。


    碰到的那两次,也只是偷偷和他对视一眼,连笑都不敢笑,就赶紧避开眼神。由于带着心虚和刻意的躲避,甚至比普通同事还不如。


    上班不见面也就罢了,让齐葭没想到的是,他们连下班都见不到面。


    为了避嫌,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也是各自上下班,李述自车祸后就安排了司机每日接送他,齐葭则是自己开车。


    市场部和广告组是E人的天下,同事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本来下班后就特别爱聚会,不是吃饭就是K歌、要么就是桌游、打球,为了庆祝齐葭入职,更是天天下班都热情地组织活动。而作为新加入的员工,齐葭深知这是融入的好机会,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更不能主动脱离群体,所以即使心里想回家,也得硬着头皮跟着去。


    上了近两个星期班,她只有第一周的周五是按时回家的,结果那天李述又加班,并且连着周末两天都在公司。又因为李述房里有护工,他们连晚上都没机会单独见面。也就是说,他们虽然住在一间屋子,却已经整整十一天没有好好说句话了。


    转眼又到了周五中午,齐葭和同事下楼吃饭,还是没在餐厅见到李述,她觉得很奇怪,李述为什么每天中午都不来餐厅吃饭?是去别处吃了吗?


    可难道他不想在餐厅“偶遇”她吗?她这个星期已经婉拒了两次同事提出的出去吃饭的邀请,就是为了在餐厅“偶遇”他,他应该不至于和她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吧?


    虽然他很忙,可她很确定这一周他并没有出差,就在公司待着。


    她又想到了那晚他神神秘秘编辑的那个文档,难道这一切是为了那个“惊喜”?


    回办公室后,她立刻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吃饭了吗?”


    李述没回消息。


    她又打了电话过去,他也没接。


    她一方面不想撞破那个“惊喜”,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见他。此时,大部分同事都趴在工位上休息,她决定下楼去找他。这次他重新回来上班,把办公室和会议室都搬到了一楼,这就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再坐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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