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已经被拖到门口,因着这一声,停了下来,她心里大喜,心说就是这样,他们可是家生子,她外婆还伺候过老爷子的,一个孙辈的媳妇,有什么权利发卖他们。
赵管事也露出了笑意来,他们在所有的贺家下人中可是不同的,就凭他们的祖辈是最先进入贺家来伺候的这点,就不能发卖他们。
两人暗自得意着,直视前方,只等着太太收回成命,放了他们,却听得太太道:“嘴巴还是这么臭,关下去臭死了怎么办?”
春华会意,走上来就左右开弓,将赵娘子打得好不容易缓回来的七魂瞬时去了五魂,两眼昏花,脸肿得她亲弟弟都认不出来了,更别提再张嘴说话了。
赵管事看得两股战战,果断闭紧了嘴巴。
但还是没逃过被打的命运,不一会儿,尖嘴猴腮都成了圆圆胖胖。
这下,两人彻底安静了,被拖下去关进了一间空屋子里,只等明儿一起带走。
从头到尾一直在的毛庄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姿态愈发的恭敬。
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没有做错事,邓管事知道的,他就是招待一些过路人收些借宿费而已,其他庄子也这样做的。
别的,坏规矩的事,他可都没有干啊。
太太明察秋毫,不会胡乱开罪他的。
这般想着,毛庄头觉得不会被打成猪头的,才镇静了些。
“重新准备饭菜来吧,相信这次,毛庄头总不会寒碜人了吧?”
毛庄头一惊,赶紧应道:“不会了不会了,刚才是小的大意了,太太您稍等,小的这就亲自去安排!”
说着,就麻溜的退了下去,到厨房亲自监督着,做出了丰盛的饭菜来,再亲自带着人送了回来。
“早先不识太太,所以安排了这供人借宿的二进院,主院里小的一直都派人打扫着呢,太太和姑娘还有两位小主子,还是搬进主院歇息吧。”
见主子们总算满意了饭菜,没有多斥责什么,毛庄头松了一口气,这才说着。
主子来了就该住主院的,住二进院,不是那么回事啊。
“不必麻烦了,就这样吧,你退下去吧。”被褥都铺好了,换来换去,麻烦。
……
邓丰带着人忙活了一宿,在赵管事处搜出来的银子,再拿了魔芋作坊的名册,挨个挨个的将银子还了回去,并将事情说明了。
好在做工的都是十里八村的,离得也不远,骑马来回,一宿间,也够将这事情都给办好了。
有名册在,便是早些年送了银子进来,没做好久因赵管事找名头又要孝敬但没给就被赶出去的那些人,也都找到将银子给还了。
顺便,魔芋作坊里,哪些能继续上工的,哪些就不用再来了,邓丰也早就了解过魔芋作坊内的情况的,对着名册,送还银子的时候,就一一说了去留。
这动静闹得挺大,不过早上,十里八村的,就都知道了,主家来了许庄,知道了赵管事的事,将人给办了,他收的孝敬也都还到了各人手里。
从此以后,赵管事就不是作坊的管事了,招人只看这人合不合适,不收一分银子。
这消息一传开,还别说,大家都挺高兴的。
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赵管事的德性啊,早就是背后骂他得不行了,这下见他被主家发落,自然是欢喜。
第627章 第六百二十六话:发卖
邓丰忙活了一宿,休息了两刻钟,就带着人往许三花这里来回话来了。
得知事情都办好了,许三花点点头,这才看向邓丰带来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邓丰一手带出来的,不是贺家的家生子。
“既是邓管事推举你们的,接手了作坊,就得踏实干,相信有赵管事这个前车之鉴在,你们应该懂得怎么做才是。”
二人一听这话,赶紧应着,“小的明白,一定踏实做事,安守本分。”
许三花摆摆手,让他们先出去,只留下邓丰来,提了语气,“这渝州府的作坊我全权交给你和草葵负责,你二人就该拿出魄力来做事才对,别的都好,你们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但赵管事这事,确实是你的疏忽。”
“这次就长个教训,下次再有,记住了,作坊的名声为重,我许家作坊,做的是吃食生意,当讲诚信,讲良心,讲品质,经手这些吃食的,就是作坊的工人,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随便往里招,倘若出来什么大乱子,你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邓丰听得后背发汗,这才深刻的体会到,自己这次确实不妥当。
主子信任他,将作坊的总筹全权交给他负责,他理应上心,从上到下,都该好好把关才是。
早在赵管事第一次收孝敬之时他就该第一时间制止的,那时候他强硬起来,赵管事就不会越来越自得,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更该在赵管事以舅舅之名在许庄耀武扬威时就该禀明主子的。
万一给了银子进作坊做工的人里有心怀不轨的,那作坊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邓丰越想,越冒冷汗。
“主子训示得对,是小的疏忽大意了,请主子放心,从今往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主子信任小的,小的一定会打理好作坊,不辜负主子的信任。”
许三花对手下的这一批老人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们忠心耿耿,偶尔的一次失误而已,她也不会多加怪罪的。
“早就听玉秋说过的,你小女儿也快一岁了吧?她的周岁礼物,正好我如今在这里,就亲手给了你吧。”
她说着,将手边的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邓丰双手恭敬接过,“劳主子费心了,小的替我那小女儿,谢过主子了。”
这些经她手促成的亲事,又都是她手底下得力的老人,他们的儿女出生和周岁,她都是会派人送一份赏去以示看重的。
邓丰接了赏赐回去,草葵转头就抱着小女儿带着大儿子和二女儿来拜见许三花,给她磕头见礼。
许三花也是好久没见草葵了,更是头一回见她这三个孩子,自然是夸上几句。
要不人家怎么说家生子不同别的下人呢,他们从祖辈,从父辈,都在为主家效劳,自然是不同的。
可不同归不同,你代代忠心做事,主家自然不会亏待,但若是其心不忠,做事坏了规矩,自然,也是不能纵容的。
若就凭是家生子,就可纵容犯错了,那还有规矩可言?岂不是有一日,家生子都能骑到主子头上去了。
哪还有什么主仆之分的理?
所以,对于赵管事姐弟俩,许三花铁了心,就没打算饶了。
吃罢早饭,一行人启程回城,毛庄头恭恭敬敬的将马车送出去老远,才松了一口气。
心里不由在想,这次是他福气,从现在起,可不能再随便供人借宿,收受银子了。
要不然,下次被发卖的,就是他了。
毛庄头想着这邓管事也不能得罪,这可是太太的嫡系心腹,得交好才是。
这般想着,毛庄头立马就往作坊去了,一下子换了两个管事,辞退了那么多工人,又要忙着招人的事,他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
赵管事昨儿派去城里送信的心腹晚了一步,到时城门已经关了,他也没有喊开城门的本事,只得老老实实的在外头将就了一晚,等天亮城门一开,就往城里去了。
一路直奔贺家祖宅,门房见过他,将人放了进去,这人成功见到了贺管家,将赵管事的信交给贺管家。
贺管家一目三行的看了,眼皮子直跳,“庄上昨晚来了借宿的一行人,把赵管事的眼珠子给挖了?”
“是啊!管家您不知道,那行人可凶悍了,二话不说就挖了赵管事的眼珠子!小的来时,赵管事千叮咛万嘱咐了,要小的请管家您一定向大爷说项,让大爷给赵管事做主啊!打狗还得看主子呢!随便一个过路的都能如此欺负庄上的人,这不是不把咱们贺家放在眼里吗?!”
贺管家眼皮子又跳了跳,“那行人,可是两辆华盖大马车和两辆小马车,还有一支护卫随行?”
“就是啊!管家您怎么知道?”
贺管家唉的一声直拍大腿,“完了完了,我可是救不了他了!你回去吧!”
太太昨儿带着小主子们去了城外寒山寺,本是下午就回来的,但叫人回来送了信,说是要去许庄,今儿再回来。
这行挖了外甥眼珠子的,指定就是太太啊!
他侄子那点德性,他早就知道,也说过他无数次了,可他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犯到了太太手里,说不定太太就是专门去办他的。
他如何救啊!
大爷对太太有多上心,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让他请了大爷去出气?
笑话!
贺管家气的不行,但心里到底担忧几分,只望就是折了一只眼珠子,人能保住就行,太太的脾气,他可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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