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两年,赵管事强了作坊的一个妇人,这妇人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家里人为了这工钱,非逼着她来,她也是没办法。


    被赵管事给糟蹋了,一时没想通,就撞了墙,幸好命大,没死。


    那家人本也不是多心疼这妇人的,只是得罪了赵管事,肯定不能在作坊做工的了,不如索性趁赵管事理亏,伺机要些好处。


    赵管事觉得晦气,给银子给的痛快,这事情也就一点波动都没有的解决了。


    前前后后还有不少在赵管事手里被糟蹋的,为了活计,都忍气吞声了,或者巴不得和赵管事眉来眼去得些好处的。


    就比如那个姓王的寡妇,跟赵管事眉来眼去好了两三年了,没少往作坊折腾进人来,赵管事都惯着的呢,这就不收孝敬。


    这周边十里八村的妇人,姿色中上的又为家计肯来作坊做工的,几乎都来了,但魔芋作坊要的人多,光靠这些妇人不够,就难免要招其他人的。


    婆子男人的都有,但这些,想要进魔芋作坊做工,那就得给赵管事一点好处了,贿赂得了他,才能被选进魔芋作坊做工。


    虽然魔芋作坊只得三百文一个月,但作坊按时发工钱,童叟无欺,且又是长久稳定的活计。


    想要来的人不少,其他作坊没选上的,想着这长久的三百文,咬咬牙凑个一两儿两的银子来孝敬赵管事好进作坊做工的,数不胜数。


    而这赵管事也奇葩,人挑够了,银贿赂收够了,可不能管一辈子啊,要不然,他怎么得孝敬?


    所以,觉着差不多了,就要找些由头,什么你做事不认真啊,他今天偷懒了,谁没把活做好的。


    挑刺,那是能耐得紧。


    那聪明的,看得懂风向,先前给的孝敬都挣回来了,便又再给一次孝敬。


    也有还没把孝敬挣回来的,欲哭无泪,能狠下心的,咬咬牙,又凑出来给一次,不能的,咬咬牙,心里窝火的被赶出了作坊。


    这作坊空缺出来人,那自然就得再招。


    要想进魔芋作坊,就得给孝敬,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除了,这进来的是个妇人,长的漂亮……


    这也是别的作坊招人的时候少,很难进的去。


    要不然,谁也不想进魔芋作坊的。


    这所有的作坊中,工钱高最好的,自然就是调料作坊和榨油作坊。


    可惜,榨油作坊不招外头的人,所以,能进调料作坊,这是众人都期望的事。


    调料作坊多劳多得,干活卖力,有时候一个都能发下其他作坊好几个月的工钱。


    这么好的活计,那是一选上都不愿放手的,所以,调料作坊的有些老人,那可是一干都已经六年了,只要不病不死,那就得一直干到老。


    做活勤快,老实本分,绝对不给管事赶他们走的机会。


    但也有些女娃做工的,到了年纪定了亲,自然是要回去嫁人的,这位置,空缺出来,就得新招。


    赵管事早就想管调料作坊的,因为这作坊油水指定大,但邓丰一直压着没松口。


    明里暗里的,赵管事可没少压着李管事。


    他和李管事同是家生子,也有些牵连姻亲的,李管事惹不起躲得起,被耗得没法,这次新招人又遇上媳妇生产,不得不将调料作坊这事半逼半迫的让给了赵管事。


    赵管事早就放出了话去,要进魔芋作坊的,还是那个价,但要进调料作坊的,十两银子,不讲价。


    这次调料作坊要招五十人,十两一个,那就是足足五百两,也就赵管事心黑,敢吞得下去。


    别以为十两银子就吓退了人,要知道,调料作坊里,一年怎么着也能挣个十两的。


    所以这风声才放出去几天,赵管事这里,已经收了银子登即在册二十几个人了。


    这些年,十里八村的,就算不在许庄做工的,靠着套种魔芋,种芥菜种芸苔的,日子也好过不少,十两虽多,但咬咬牙,凑得出来。


    虽然心疼,但赵管事就管这一次,只要能进去了,后头就是稳定的一辈子的了,老实做,十两银子,总能很快挣回来的。


    所以交银子凑上来的,那都是家里身体强壮保准不得病的人。


    赵管事插手调料作坊招人这事,邓丰虽然想管,但被赵管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怼了好几次,根本就不听他的。


    许三花面无表情的听着,从头到尾冷静得很。


    一旁的贺淑璃早就忍不住喷火了,能忍得住听邓丰将事情都禀报完,这都是得益于她多年的好修养。


    这下,就完全忍不住了,不过也是对这赵管事气的不行,张嘴也只骂出一句“以权谋私,真真是好样的啊!”的来。


    许三花便看向毛庄头,缓缓道:“毛庄头管着这个庄子,想来对这里里外外都了解得很,邓管事说的这些,可是确有其事?”


    第625章 第六百二十四话:嘴巴臭


    毛庄头一直跪着呢,上头没开口,他也没敢起身。


    一双耳朵将邓丰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明白得很,老赵这回是铁定的完犊子了。


    这厢,太太终于看到他了,张口就问这话,该说什么,毛庄头根本没有犹豫。


    邓管事可是太太的心腹,太太哪有不信任他的?


    多此一问,就是考验他呢。


    难道他能给老赵包庇说邓管事说得假话?


    再说了,他早就看老赵不爽了,主家终于来收拾他了,他巴不得。


    只是,他也怕自个也被太太落罪,所以姿势放得很低。


    “回太太,邓管事说的不假,的确是确有其事的。”他答的恭敬。


    也不趁机摘数赵管事,该说的,邓管事已经说的清楚得很了,用不着他再赘述。


    这庄头,还算是个聪明人。


    许三花没打算跟庄头计较什么,这次来,为的就是这赵管事。


    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收受贿赂,仗势欺人,该收拾。


    还不长眼,敢将眼睛放到她身上来,更该教训了。


    “云风,你带人去将这姓赵的给我绑来,春华,你带两个婆子,去将这管厨房的也给我带来。”


    她沉声吩咐下去。


    得了命令的云风和春华当即各自行动。


    春华带着两个婆子直奔厨房。


    云风带着几个护卫直奔作坊那边去,毛庄头眼力见好,怕云风他们不知道赵管事住处,还使了自己的小子去带路。


    厨房离得近,片刻钟就到了。


    那赵娘子怒气难消,为了给弟弟出气,故意让人送上了那样一桌饭菜去侮辱,听刚才在外院见过借宿的这行人的小丫鬟说起那气派,其实心里也是有些虚的。


    她一直支楞着耳朵听动静,想着要是那夫人发怒,毛庄头指定该知道怎么应对吧?


    要不然,还真能推出她去赔罪不成?


    那就是个过路的,他们这庄子,主家来头也不小。


    她可不怕。


    但过了好一会儿了,也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赵娘子不由放下了心,看来这行人,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肯定被毛庄头搬出主家来吓唬住了。


    她暗自得意,忍不住琢磨起还要做点什么来,她弟弟可是没了一只眼珠子,这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个过路人,她在这许庄多年,还能没点势力?


    正这么打算着呢,平时最听她话的一个小丫头就慌慌张张的进来了,“赵娘子,不好了,那位夫人身边的人带着两个婆婆气势汹汹的朝咱们厨房来了!”


    赵娘子一听,先是一愣,难道毛庄头没有糊弄过去?她亲舅舅可是贺家的老管家,在主家跟前得脸着呢,这毛庄头敢得罪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春华带着两个婆子,就已经进了门,她不认识赵娘子,但这厨房里,一目了然。


    除了几个正在灶台边的厨娘和烧火丫头,那边几个切菜打杂的丫头,就靠着门边的这个妇人穿得体面,抱着手不做事,准是赵娘子没错了。


    “把她带走。”


    她招手一吩咐,两个婆子立马上前去抓赵娘子。


    赵娘子一见来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抓人,也是气恼,她在这庄子上作威作福惯了,谁不敬着她?


    敢跟她动手!


    “你们谁啊,想干什么!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帮忙!”


    她怒喝一声,厨房里的厨娘丫鬟们不敢不听,赶紧放下手中事,往这边来拦人。


    两个婆子一心只有赵娘子,他们力气也大,冲上来的一干人三两下就被他们两堵肉墙似的给震了开去。


    然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赵娘子。


    赵娘子也是个撒泼打架的好手,见底下人不中用,对方都伸手过来了,也是咬牙切齿扑棱着,逮着啥打啥。


    那战斗力,就跟疯婆子似的,还边扑棱边骂,“你们是什么玩意儿!到别人的庄子上来欺负人咯!好大的脸,知不知道这地儿主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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