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也不恼,娇笑着惊呼一声,眼波里都带着媚的,“赵管事,我那两个妹子来作坊做工的事你可应下了啊!”


    那赵管事摸着胡子笑,“长的磕碜点也没事,黄娘子你生得这般美貌,我看你都看不够了,哪有不应你的?翻了除夕初八开工,你只管领着她们两个来就是了!”


    这姓黄的妇人又娇笑起来,“赵管事,你可真好,赶明儿,奴家请你吃饭啊!”


    “好呀,黄娘子盛情,我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


    两个人一路调笑一路说着,就到了大门前。


    这才分手,目送黄娘子走上村道往外去,赵管事嘿嘿笑了一声,似乎是心里美哉得很,连面上都收不住了。


    转头,就见一辆华贵的大马车就在身侧,赵管事眼珠子一转,扭头往台阶上去。


    正好大门被敲开,庄头走出来,一眼先看到赵管事,不由道:“是老赵你敲的门?你不往那边走,敲这门干甚?”


    那语气,似乎很看赵管事不起。


    赵管事也不恼,一看就是个人至贱则无敌的人,他道:“不是我敲门,老毛你眼神不好使啊,没看外头有人借宿?”


    一些庄子给过路人行个方便是常有的事,主家离得远也不知道,或者也不在意这样的事,只要不坏了庄子里的东西就成。


    而过路人借宿,也不是白借,一般都会给不少的借宿费的,要是碰上有钱的,也是很大方的。


    毛庄头其他都好,就是有些贪财,巴不得每天都有人来借宿,反正主子不来庄子上,地方又大,空屋子多得很。


    这借宿费,都是他捞大头的。


    所以,一听赵管事这话,毛庄头当即一看,见外头好几辆的马车,还有这么多骑马的护卫,登即眼睛就亮了。


    这是大客人啊!


    这么多的人,又这么多阵仗,今儿这借宿,他少说也要赚个大几两银子的吧!


    “这位兄弟,敲门所为何事?可是要借宿?”


    虽然激动,但毛庄头老辣着呢,面上可不表现出来,万一对方以为他这是黑地儿,给吓走了怎么办?


    第二辆马车里的许三花将外头的动静听得是清清楚楚,眉心微动,低声吩咐秋实两句,秋实便掀了车帘一角,张望过来道:“风护卫,怎么这么久?这里可借宿?若是不借,咱们往对面去就是,那边似乎也有庄子。”


    云风还没说话,那毛庄头一听他们要往对面去了,哪怎么行?虽然对面都是一家的,但实际可不一样。


    他们这庄子只属于贺家嫡长房的大爷,对面那庄子,可是贺氏族里的。


    去了对面,他还怎么挣钱?


    “有的!有的!绝对够住,诸位赶紧进来吧!”


    毛庄头飞快说着,吩咐门房小子去将侧门打开,好供马车架进来。


    这正门有台阶,马车进不去。


    马车和护卫们骑着马便往侧门去了。


    赵管事看着,不由冲毛庄头阴阳怪气两声,“今儿这桩,老毛你发了呀!”


    毛庄头双手交握在身前,轻哼了哼,“比不得老赵你哟,这次老李作坊的事都被你抢了来,只怕你这荷包又鼓咯!”


    第622章 第六百二十一话:原来是条狗


    赵管事好美相不错,但他招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还要给孝敬才行。


    这都是私下不成文的规定,好些人都知道,只是没挑明罢了。


    听毛庄头这么说,赵管事也只是丢下一句“彼此彼此”就负着手往门里去了。


    走进院里,正好看见那几辆马车上的人下来。


    那一个一个的,那身段,那样貌,都是上等啊!


    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连丫鬟都这么美貌。


    就是不知,这主子该是何等的风华?


    赵管事也不急着往后头去,驻足一会儿,就见那些个举止投足都格外好看的丫鬟们搬行李的搬行李,也有往那华贵马车去的。


    他定睛看着,却见华贵马车后头这辆宝盖马车上的人先下来。


    却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童。


    再看那后下来的妃色衣裳的姑娘,他眼里就是划过一丝光来。


    美是美,可惜还是个姑娘。


    他往华贵马车看去,上头的人也下来了,是一个披着藕荷色缀毛领披风的年轻妇人。


    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目沉静,身段……


    赵管事忍不住滋溜一口口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最是爱这种成了亲但年岁又不大,正是风韵的妇人。


    这妇人却又大不同,没有媚态,反正端庄,但一看就贵气,更是惹人心痒痒。


    这样的妇人,他还没尝过滋味呢。


    赵管事正暗戳戳的想着怎么才能一亲芳泽。


    “把他的眼珠子给我挖掉一颗!”


    冷不丁,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赵管事回神,就见那年轻妇人正眼神冰冷的睨着他。


    那眼神,仿佛他就是个死人一样。


    赵管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这个“他”就是他,正要出声,便见两个持剑护卫直直朝他走过来。


    他忙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怎么敢?我可是这庄子上的管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你凭什么挖我眼珠子!”


    一旁的毛庄头也吓了一跳,赶紧要上来劝和,他和老赵虽然关系不太好,时常斗嘴冷讽的,但同是许庄的人,应该一致对外的。


    但毛庄头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两个护卫动作利落干脆,一个挟住了赵管事,令他动弹不得。


    另一个手臂起,手臂落,不过几息间,只听得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再看之时,那赵管事一直左眼已经是血肉模糊,鲜血流下几行来,骇人得很。


    毛庄头吓得嘴皮子都哆嗦了哆嗦,这行不知是什么人,竟如此残暴,二话不说上来就挖人眼珠子?


    当然,他也知道,肯定是这老赵眼珠子不安分惹了人家不喜呢,毕竟,这妇人一看就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夫人,自然不比乡下这些妇人。


    但也不至于就将人眼珠子挖了去吧?


    护卫已经麻溜的放开了他,赵管事捂着没了眼珠子的左眼,痛苦得龇牙咧嘴,十分难耐。


    他自小在贺家,上头有人,一路平坦,当上了管事,在这许庄里,说一不二,谁不敬着他?不说当大爷,那也是吃香喝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也不比那有些人家的老爷的。


    可以说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痛楚?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许庄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这里伤人!”


    “这许庄可是城里贺家的!知不知道贺家?我们老爷子可是堂堂帝师,位极人臣!我可是这里得力的管事,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伤了我,今儿可别想就这么算了!”他口不择言道。


    这话倒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可别小看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


    赵管事在许庄极有威信,他这一喝,就有不少庄子上的人站在了他身后,警惕的看着对面。


    当然,也不是他们就真心想帮赵管事的,一致对外是一点,但最重要的,还是这赵管事的亲外婆曾在贺老爷子身边伺候过,亲舅舅如今也是贺家祖宅的管家。


    在下人里,是极体面的了。


    便是家生子,那也分个三六九等的。


    要不然,赵管事哪能当上这管事?


    “原来你是狗啊?我还以为,你该是个人。”许三花淡淡道。


    赵管事:“!”


    他气的浑身发抖,见这妇人一点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也似乎不怕贺家,心中猜测这可能也是个大家夫人。


    但这亏不能白吃,他奈何不了,还不能让主家给他做主?


    听说大爷一家如今就在城里呢。


    赵管事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也痛得不行,还是先看大夫要紧。


    他重重一甩袖子,赶紧让两个人扶着他回他自己的住处去了。


    毛庄头站在那里,实在有些不上不下,这人都请进来了,不给人借宿了也不好,到嘴的银子没有飞了的道理,


    但这夫人实在太残暴了吧,二话不说就兴挖人眼珠子,这可不好伺候。


    罢了罢了,只有让人小心点了。


    许庄这庄子上的院落挺大的,作坊另建在山头下,这院落,一共有三进,一进都是给庄子上的下人住的,而三进里,是留着给主家来住的。


    这中间的二进,院落也景致,主家几乎就没有来过这许庄,他便将二进常拿来借宿给过路人,以此赚些私银。


    二进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还有同院门同进的屋子两边各两间。


    此刻,许三花和贺淑璃还有团团圆圆坐在正房里,秋实领着一众丫鬟正在给几个主子铺床。


    今儿看样子是要在此宿下的,这院里的被褥都是别人用过的,自然不能给主子们用,所幸他们出行,马车上就备得有被褥这些。


    “这个姓赵的管事,挖他一只眼睛都便宜了他,好大的口气,真当他是大爷了!我们贺家,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下人,他还当上管事了!这人是怎么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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