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氏他们初听这事,不由得惊了一跳。
“这都腊月了,还要出远门?江州有多远?过年前能不能赶回来啊?”老胡氏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许三花便笑:“在县城前头坐船,五天就能到江州,这一去一来一回的,月底指定能赶回来的,奶放心。”
众人听了,这才放心下来。
如今日子好过了,住上了大宅子,但老胡氏还是喜欢围在木盆前烤火,一盆木炭烧得红旺,坐得近了烤得一身别提有多暖和了。
小娃子怕热,七花受不了这火气,闹着胡氏要走,胡氏没办法,就只得站起来抱着她在屋里走动着。
坐在火盆边的就剩下老胡氏和许三花。
方氏有些月份了,走来走去的怕摔倒,老胡氏便不让她出自个的院子。
周氏也在作坊忙,六花沉迷于学刺绣几乎不出屋子。
而五花身子有些不好,从天气冷下来,就染上了风寒,药汤不断,一直不见好,就更不能出来见风了。
至于进门不到一个月的薛红秀则是跟许二树在铺子里忙活。
从魔芋粉出来了,许二树便从和许四金合开的铺子里退出来,许四金成了亲,这铺子自然不好再一起开。
是以他便在离得也不远的平吉镇盘了个小铺子,头一份的先卖起魔芋豆腐来,进了魔芋粉,自个做自个卖,再配上米豆腐和黄豆腐这些,倒也不错。
薛红秀进了门,夫妻两个自然是要在一堆的。
老胡氏见胡氏哄着七花,没注意他们这边,看了看许三花,小声的跟她说着话。
“三花啊,你可有消息了?”
许三花不是小姑娘了,自然晓得她奶问的这消息是啥消息,当下摇头,“刚换洗过呢。”
老胡氏一听,便道:“你进门也才两个来月了,急不来。”
许三花嘴角一抽,心想不急你还拉着我问干啥。
老胡氏见她这样,忍不住笑骂了她一句,才道:“我这不是怕你婆婆娘说道吗?”
许三花听着,想着毕氏,笑道:“她也不急呢,奶你别担心,我跟她处得好着呢,她可是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的。”
两家离得这么近,老胡氏自然晓得毕氏对许三花有多好的,不由高兴孙女嫁了个好人家,但抱孙子这事,就没哪个婆婆娘不急的。
“你也得上着点心,早怀上早好。”
许三花只好点头应着,却不放在心上,生娃这事顺其自然,又不是她想今儿要今儿就能来的。
且婆母毕氏也是真的没有急啊,还叮嘱她养着身子呢。
更何况,这事她也急不来呀,她只负责培苗,播种的可是贺璋呀。
想着除换洗的日子之外,每晚辛勤耕耘的贺璋,许三花忍不住就是一笑,十分怀疑这厮就是贪恋这事,所以巴不得她晚点怀上呢。
带着这点想法,晚间里洗漱好进内室时,看着盖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书的贺璋,许三花就忍不住咧了咧嘴,从他身上爬过去,躺在里侧去,撑着脑袋看他道:“贺璋啊,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见小娇妻洗漱好回来了,贺璋立马放下了书本,躺下去,侧着身托着头与她面对着,听得这话,似乎认真想了想,才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不过嘛,一儿一女最好。”
许三花也想要一儿一女,是儿子贺璋可以教他读书识字,是女儿她可以带她上山打老虎。
额。
别问为啥是女儿上山打老虎。
因为路娘说了啊,生了女儿要姓云,要做下一任云氏宗主的,而她吃了凝血丹,一身的神力就能传到女儿身上。
像儿子,还是安心跟他爹读书吧。
不过,前提是她得怀上了才行啊。
这般想着,她眼珠子微转,笑盈盈的望着贺璋,“那咱啥时候要娃?”
贺璋一顿,顺势就朝人扑了过去,“既然娘子迫不及待了,为夫自当努力才是。”
“啊。”许三花被扑了个猝不及防,叫贺璋身在身下,忍不住娇笑起来。
冬日的天黑的得早,亮得晚,许三花多睡了一会儿,起来时已经是辰时末,天也才大亮,早间的雾还浓着呢。
底下人早就将出行要准备的车马行李都准备好了,只等主子们用好早饭就出发。
纵然轻车简行,却也足足有五六辆的马车。
贺璋和许三花一辆,毕氏一辆,随同的下人们占了两辆,剩下的,就都是行李这些了。
另还有骑马的护卫,除了建西和建东,还有云风等人。
一行浩浩荡荡的离了家门,往淮安县方向去。
第533章 第五百三十二话:江州
此去江州,水路就可直达,到廖家坳的渡头乘船,五日就能到江州府定远县。
定远县乃是江州府的城郭县,原来就是府城城北,到内城不过五里路,因着青河码头在这里,往来船只无数,热闹非凡,才另称一县罢了。
是以到了定远县,其实也就是到了江州府城。
毕氏的娘家毕家是江州的世家大户,族里出了不少能人,至如今,也是不少在朝为官的。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毕氏的大兄毕承德,时任湖州府知府,因湖州府乃上等大府,是以知府秩从三品,可是了不得的大官,且前途无量。
而毕氏的其他几个兄弟,也是各有作为,不以细表。
总之,如此世家大户,祖籍江州,祖宅便占了定远县内足足三条街,那是何等的气派。
且毕老夫人出自世族,前来贺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许三花一行刚到了青河码头,码头拥挤,光是下船就等了不少时候。
虽说毕家派来大管事亲自来接,但这两天码头上几乎都是来贺寿的宾客,总不能让宾客先让。
等到终于出了码头,缓缓往毕府而去时,方才半个下午的天已经沉了下来。
江州府果真是比梁州冷上不少的,那黑沉的天被云雾笼罩着,灰蒙蒙的,便是一路商铺都是灯笼高挂,也有些昏暗不明。
明明也才刚到酉时罢了。
许三花裹了厚厚的大氅,坐在马车里不动弹,觉得脚趾都是僵的一般。
实在冷的不得了,也顾不上对江州府好奇,掀了帘子去看这回事了。
贺璋便握住了她的手给她捂着,“等下到地方了就暖和了。”
路上人不多,但车多,等到了毕府门前,已过了近半个时辰。
今儿初五,明儿才是寿宴,远赴来贺寿的人只有顶实交好的才会提前上门来住进来,其他的,都是各有了住处,明儿才会上门来贺寿。
侧门打开着,毕老夫人身边的大嬷嬷亲自等在门口,见马车到了,立时喜笑颜开的迎上来。
“老奴给大姑奶奶请安!大姑奶奶可算是到了,老夫人从前儿就开始念叨起您呢!”
白嬷嬷扶着毕氏的手下了马车,看见大嬷嬷,也是不自禁带了笑,“竟是劳烦大嬷嬷亲自出来迎接我,好几年不见,大嬷嬷还是这么年轻呢。”
都当嬷嬷了,还能怎么个年轻?虽是如此,但大嬷嬷听着,面上笑得更是高兴。
转眼见后面马车上下来的贺璋和许三花,立马笑道:“老奴见过大表公子!这就是表奶奶吧?见过表奶奶。”
说罢,转头看向毕氏道:“老夫人一直盼着呢,请大姑奶奶和表公子表奶奶快跟老奴进去吧!”
许三花第一次见笑起来像寺庙里的弥勒佛一样的人,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大嬷嬷那厚大的耳垂几眼,忍不住笑了笑。
进了侧门,早有几顶软轿等在廊下,许三花头一遭享受这种坐在紧狭的轿子里被两个婆子抬着走的感觉,比坐花轿那回大是不同。
她微微掀了帘子,看了看跟在轿边走的春华和秋实,这才放下了帘子来。
此番出门,她身边就带了春华和秋实,倒想带黑妞的,但一路都是坐船,黑妞晕船,便就没办法了。
直感觉发僵的脚趾因蜷缩着更僵了,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还没出轿,便听到了外头的热闹。
被春华秋实扶着下了轿,许三花走到前头等着的贺璋和毕氏身后,跟着一起往里头去。
粗粗打量了一眼,只看见灯火通明的大厅堂里满是人,这厅堂且大,三开的大门,比他们家的厅堂还要大出一半呢。
这都满是人,可见那是得有多少人。
只觉得厅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身上来,许三花忙垂眼,不再四下打量。
上首穿一身团万字刺锦毛领褙子的老夫人看着进门来的大女儿和大外孙,瞬时就激动的眼眶通红。
“宛眉啊。”手一抬,自有身边的大丫鬟连忙扶起了她。
毕氏看到母亲也很是激动,一听母亲唤,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母亲的手。
母女两个几年不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大家都笑眯眯的看着,并不打扰。
还是毕氏先回过神来,招手让贺璋和许三花上前来,“快快见过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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