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大河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老姜氏急得火急火燎,生怕疼爱的儿子这一去就有个好歹,见大儿子几个都愣着,不由骂道:“还傻站着干啥?还不快把你弟弟追回来!要是你弟出了事,老娘就打死你!”
刘大江嘴里扯了扯,扭头就带着两个儿子追了出去。
刘老爹急得跳脚,“哎呀!”一声,也提脚追了上去。
钟氏掩在院子角落里,目光变幻莫测。
一院子走了空,老姜氏这心里难受得紧,恨不得自己也追上去,扭头见钟氏站在边上,这火气找不着地儿撒,一把拿了扫帚就朝钟氏打了去。
“你个扫把星还站着干啥?赶紧跟着去啊!个好吃懒做吃白食的!你咋不去偷人呢!”
钟氏被打了几扫帚,又不敢躲,天热穿得少,打的她痛得不行,赶紧跑出家门追上去。
……
今儿是毕氏的四十二岁生辰,贺家人一个不少的聚回来,就为了贺毕氏生辰,自然,许三花也来了。
一众小辈将准备的生辰礼挨个上前送给毕氏,轮到许三花,上首坐的贺老夫人就嗤了笑,转而却说回上一个送生辰礼的贺淑离,“阿璃这万寿菊的摆件送得极好,你大伯母最是爱菊的。”
毕氏笑了笑,“是呢,阿璃这生辰礼我很喜欢,阿璃有心了。”
这话一过,就该接着下一个人了,可贺老夫人却就着这摆件说个不停,就是不让人往后头接。
毕氏眼底的光淡了淡,一屋子不傻的,都看出了不对味来。
许三花不着痕迹的睃了贺老夫人一眼,这老太太不喜欢她,她晓得,还以为上次改了口就消停了,咋得她就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这老太太又开始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了?
她又哪得罪了她?
老太太的心思你别猜,难得猜。
她笑了笑,也不管贺老夫人还在说着话,直接抱着匣子上了前来,“伯母,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祝你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被抵了话,贺老夫人这脸色立马就淡了下来,她明眼的不想让这丫头往上凑,她却偏偏不会看脸色。
简直是没教养。
再听这祝寿词,她更是心下冷笑,果然是不识得几个字的乡下养大的,天天开心?万事如意?这是什么白话,连句像样的词儿都说不出来。
毕氏却笑意盈盈,亲自将匣子接了过来,“三花有心了。”
贺老夫人一瞥那匣子,“这匣子装得严严实实的,想来是什么珍稀物件,打开来咱们大家都掌掌眼。”
毕氏一顿,“是。”
说着,将匣子打开来。
只见里头躺着一匣子的夜明珠,一颗一颗的又大又圆,莹润如玉,明亮得很。
夜明珠确实是珍稀物件。
毕氏立马就笑开来,“三花真是用心了,这也珍贵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谁送生辰礼送夜明珠的?庸俗。”贺老夫人不喜道。
她本是看许三花的笑话,量她送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了,哪曾想竟送出一匣子夜明珠。
不过是云氏旁支,纵然这次回去认了宗,一个旁支还能动辄拿出这么多上好的夜明珠来?
她不信,想着莫不是大孙子替她准备的?
第470章 第四百六十九话:喜欢不喜欢(十五更)
许三花却笑眯眯道:“有啊,上次我过生辰,贺璋就是送的我夜明珠!夜明珠多好看啊,就是要送给长得好看的人!”
有本事你说贺璋庸俗?
个老太太,小样儿!
顿时,贺老夫人脸色一僵。
她说送夜明珠庸俗,可大孙子就送了夜明珠,她能说大孙子庸俗?
还什么夜明珠就该送给长得好看的人,也真说得出来。
眼看着儿媳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她冷哼了哼,“行了,礼都送完了,开饭,我都饿了。”
众人皆知她心里不痛快,没人多话。
移步饭厅,分男女两桌坐了,眼下没外人,中间的屏风便不用放。
许三花坐在毕氏下首,抬眼就能看到男桌那边的贺璋,贺璋也能一眼看到她。
满桌佳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丰盛得紧。
贺老夫人坐在主座,自有丫鬟替她布菜,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倒是相安无事。
饭罢,几个小辈闹了要去投壶,长辈也各有自己的消遣,说说笑笑正要散去,贺老夫人突然出声,“好生生的,咱们齐聚一堂说说话这些多好,屋里又有冰盆放着,多凉快,这大热的天,投壶有什么意思,你们几个小辈,便干脆来吟诗作对,彩衣娱亲,叫我这老婆子也有个消遣,这样,我出了彩头,谁赢了就是谁的,怎么样?”
祖母有这个兴致,一众小辈自然都说好。
许三花转了转眼珠子,却晓得个糟老婆子没安好心,变着法的要叫她难堪呢。
吟诗作对?
她一样也不会。
干脆端正坐了,看贺淑离他们热闹。
要吟诗作对,还有彩头,这屋里有的是老师裁判谁高谁下,出题的,也有呢。
吟诗,贺修仁当下就出了个咏夏的题目,让众人一人吟出一首跟夏天相关的诗,谁的出彩,就是谁赢。
贺璋自然是不会参与这种消遣的,直接就从贺琰先开始,再是贺淑慎,然后是贺珧,贺淑离。
几人一一吟过了,贺老夫人就看着许三花道:“三花也吟一首吧。”
许三花笑得腼腆,“我不会。”
“没事儿,这里没外人,吟得不好也没人笑话你的。”贺老夫人道。
贺璋放了茶盏,“祖母要看彩衣娱亲,吟诗作对三花确实不会,不如让她表演个其他的才艺给您助助兴?”
许三花眼光一亮,跃跃欲试。
贺老夫人心里狐疑,她知道这许三花文墨不通,更别提琴棋书画了,还能表演个什么才艺?
“好啊,不知三花要表演什么才艺?”
许三花眼珠子一扫,看向外面庭院里的假山,“就表演个力举大石头?”
贺老夫人一听,却原来是这么个才艺,许三花天生神力,她早就知道了,只有一把子力气,能当什么事?
姑娘家的,举石头?
她才没有闲心看这种才艺,兴趣缺缺,“还是算了吧。”
许三花默默坐直了,不看拉倒,反正她就会这个,现下总不能再拉着她要她吟诗作对了吧?
她冲贺璋眨眨眼,贺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来。
没看成笑话,也不见这人明明什么也不会的窘迫,贺老夫人只觉无趣谁赢了彩头,她也无甚所谓。
黄昏将至,许三花道了告辞,贺璋起身送她出去。
两人并排走着,往大门方向去,就如那天晚上一样。
“贺璋啊,明明上次你祖母都松了口了,咋的咱们去了一趟岭东回来,她就又不满意我了?”
“咱们成了亲,她就回京城去了,往后你不用同她一起生活,她的态度,不用在意,我母亲喜欢你就行。”
祖母那点心思,贺璋心知肚明,其他人也都知道,不过,不重要,她的态度,改变不了什么。
许三花听着,想着毕氏拉着她有说有笑,问起刘家的事王家的事,很是喜欢她的恣意妄为,便不由得笑了笑。
她才不在乎那老太太的看法呢。
这世上人千千万,百态不一,又咋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呢。
喜欢她的,对她好的,她自然也如此回之,不喜欢她的,她也没必要去百般讨好。
迁就别人是很辛苦的事,她潇洒自在惯了,才不肯迁就别人。
刚进了二进院子,迎面就见六花笑着跑过来,她笑了笑,看着六花手心里捧着得钱袋子,赞道:“六花这么厉害呢,这才两天,就将钱袋子做好了呀!”
六花害羞的笑了,“这钱袋子是菊兰姐姐帮了忙,只有蝴蝶是我自个绣的,所以才这么快呢。”
许三花抬手摸摸她的头,“两天时间就能绣出这样好看的蝴蝶,也很棒,你要不说,我瞧着就像两只真的蝴蝶停在上头呢!”
六花听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不得了,“三姐喜欢就好。”
许三花收好了钱袋子,带着六花一起往饭厅里去。
几天下来,因着帮手多,老许家三亩地的苞谷就都收完了,今儿还收了个早活。
老许头说起今年的苞谷棒子个个又大粒又饱满,那是止不住的笑,“我估摸着这苞谷可收得比去年多,今年是个大丰年啊!”
庄户人家,就没有啥比丰年更让人高兴了。
许三花听着,却想着新帝登基,今年随之而来的就是加重赋税。
丰收是丰收了,可税收加重了,算下来,还不如往年没丰收呢。
吃过饭,天还早着,也没这么早睡,一家人干脆都窝在一起搓苞谷粒,顺带还能一起摆摆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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