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青稞,永正二十一年七月初七生人,逝于怀庆七年十月二十。


    夫江氏,永正二十年六月二十二生人,祖籍江州府定远县。


    这个云氏青稞和江姓男人,就是她的生身爹娘了?


    她亲娘在生她的时候就死了,她亲爹还活着?


    许三花心里跳得慌,又按着那小字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她娘后头写了死期,亲爹这后头可没有写,倒是小字这夫江氏三个字不晓得是不小心还是咋的,被划了一道斜杠,这是要划掉不成?


    她摇摇头,也没多想。


    倒是想着江州府定远县,这离梁州府也不远,贺璋的外祖家不就在梁州府嘛。


    敢情她还有个亲爹在世啊!


    永正二十年,这活着今年也快四十了吧。


    她才十五,这成亲也成得够晚的呀!


    确定后头再没有别的字了,许三花合上了书本,小心的摆放回位,这才拿起了红漆匣子收好,再看面前的牌位,除了太祖皇帝和太祖皇后之外,其余的皆是云氏宗族的历代宗主灵位。


    她默了默,恭恭敬敬的朝诸灵位作了个长揖。


    须臾起身,抬步朝右手边的石门走去。


    出了石门,只见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的石壁上每隔三步就贴放着一颗夜明珠,照得本是黑漆的甬道亮如白昼。


    许三花看着那斗大一个的夜明珠,比贺璋送给她的生辰礼物那颗还要大上不少。


    不由感叹,难不成她一语成箴,还真是同她跟她奶老胡氏说得宽慰的话那样,是回来继承财产的?


    好歹也曾是皇族,历经好几百年的宗族,咋着的也有些财富吧?


    这可是比大淼王朝和大历王朝加起来还有存世得久的宗族。


    她心里不禁有一丝激动,金啊,银啊!谁会嫌钱多呀!


    这般想着,她步伐都轻快起来,飞快往前走去。


    走了不多时,隐约就见前头有日光。


    这就出去了?


    她愣了愣,大步往前去,果然见尽头就是一扇比之前的石门要宽上一般的门,正大大打开着,外头的阳光争先恐后的钻了进来。


    她干脆小跑着冲过去,出了门,一阵独属于下晌的热风顿时扑面而来。


    门外正是一片树林,隐隐能看到树林外边的幢幢房屋,正是先前进村看到的景象,当是云家村无疑。


    她不由回身看去,背后确实一座土坡,土坡下一道门通往里头的甬道。


    刚才她竟是从地下出来的?


    正惊异着,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小主子,老奴恭候多时了。”


    前头金崇吾的手札改了下,改成怀庆元年,圣元帝死期也改了一下,改成薨于圣元十五年六月初六


    今儿只有一更三千字,不好意思。


    第427章 第四百二十六话:没人的村子


    “小主子,老奴恭候多时了。”


    闻声,许三花蓦地转身,便见刚才空无一人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老妪。


    老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一张脸全被褶子挤在了一堆,唯有一双陷进去的眼睛,明亮得很。


    “你是?”许三花眼带疑惑。


    “老奴原是伺候小主子外祖母的丫鬟,小主子可以唤我路娘。”老妪道。


    外祖母?


    许三花想着刚才看过的宗谱,她的外祖母,也就是第二十四任宗主云凤瑶?


    瞧着这路娘比她奶老胡氏的年岁都要大上好多的样子,叫路娘似乎有些奇怪,但叫路娘婆婆?路娘奶奶?


    啧啧啧,更奇怪。


    她只得从善如流,“路娘,你在这儿等我做啥呢?”


    听得这一声路娘,路娘望着眼前几乎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主子,眼眶湿润起来。


    她将两只手交握置于额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身子本就佝偻,这般往下弯的动作,使得整个人都快贴到地面上去。


    许三花惊得往旁边一退,这般大岁数的一个老人同自己作这样的大揖,实在有些让人无所适从。


    但见路娘行了大礼,却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许三花便赶紧道:“路娘,快起来吧。”


    她话落,路娘才缓缓起了身,放下了手垂于身侧,看向她道:“小主子先回村里吧,傍晚的时候,老奴再来领小主子入云氏圣地。”


    闻言,许三花愣了愣,敢情刚才底下还不是云氏圣地啊?


    便也没多问,转身往村里走去。


    先才一进村就直接进了打头的院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村里,此刻走出树林,发现正是村尾。


    抬眼就能看见村头的青砖黛瓦大院子,显然,这个云家村并不大,背靠一方池塘,加起来总共也就十来户人家。


    她沿着左手边的小路往村口去,经过的几户青砖小院皆都门户紧闭,听不着一点响动,跟他们孤山村,可太不一样了。


    她十分怀疑,这些人家是否真的有人住?


    倒瞧着这路线似乎就想她刚才出石室到林子里的方向,莫不然刚才的甬道,就在这些院子下头?


    这般想着,许三花加快了脚步,进了村口的大院子,往后院自己刚才睡的屋子去,刚进了后院,迎面黑妞就跑了上来。


    “姑娘,我敲门叫你半天你都不应,正奇怪呢,你咋从外面进来了?”


    “找我干啥呢,几时了?你歇好觉了?”许三花摆摆手,上了台阶推了厢房门进门。


    黑妞跟在后头,“都申时了,我早就歇好了,姑爷跟夷乌出门钓鱼去了,让我瞧瞧你起了没有呢。”


    “钓鱼去了?这么闲趣儿呢。”许三花说着蹲下来仔细打量起了床下,床下干干净净的,啥也看不出来。


    她不由再看回床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她确定,刚才在石室下睡的床就是这个床。


    “你啥时候来叫的我?可看到有其他人经过?”她忙问黑妞。


    黑妞不知问这个干啥,摇头道:“没看见啊,也是怪事啊,这么大个宅子,好像就只有那姓云的老头以及吃饭时端菜上来的两个婆子,也没有别的人啊。”


    没有多的人,村里的人家也没人声,确实是有些怪啊。


    她外公家的胡家兜,也就只有七八户人家,可村里日常也是闹闹腾腾有声气儿的,且村里娃子跑来跑去的是常见的。


    可这个云家村,听不着动静就罢了,却户户紧闭家门,也没见孩童在村里玩耍。


    真是怪事。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处有异常,许三花拍拍了手站起了身,大步往外走。


    “姑爷他们搁哪儿钓鱼呢?”


    “就在村后的池塘。”


    出了大门,许三花抬脚往右手边走,黑妞看见,赶紧道:“姑娘,往左边啊!拐弯就是池塘了!”


    “往这边也行的。”许三花说着,飞快钻进了胡同里,隔壁稍矮一截的墙正是方便,她扒着墙,往上一蹬,三两下就扒上了墙头,挂在墙头上往里头看去。


    但见院子里跟身后大院子一样的,皆铺着青石板,院子里一尘不染的,连落叶都不见一片,再看几间屋子,同样的都关上的,安安静静,确实是没有人在家的。


    她松手滑下了墙头,黑妞已经追了过来,见她这动作,不由瞪大眼,小声道:“姑娘这是干啥呢?好好的,咋爬别家墙头呢?”


    “我就看看。”许三花说了一句,转头又往下头一家去了,照样爬上了墙头往里看,见里头竟是跟前头院子一样的摆设,连院角一个三角花台都是一样的,当然,也是同样的安安静静,没有人在。


    正要下去,冷不丁耳边响起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姑娘,咱们这该不会是进了一个黑村了吧?你也发现了对不对,这村子有些怪啊,都没有人。”


    听着这话,许三花不由抽了抽嘴角,黑村?这啥玩意儿,她只听说过黑店。


    不过,黑村倒不至于,这可是她的本家啊!


    就是确实是奇怪了点。


    “不过你这一脸激动是咋回事?真是黑村,不是应该害怕得瑟瑟发抖?”


    黑妞嘿嘿一笑,双眼放光,“怕啥?有姑娘在,还有姑爷在,真是黑村,咱们该出手时就出手,打它个狗吃屎!”


    “这是岭东打恶匪没让你去成,你手痒痒啊。”许三花一把跳下了墙头,操着手往胡同后头去。


    黑妞快步跟上,“那可不?咱出来这么久了,一路太平,我这手就是痒痒了。”


    许三花装作没有听见某人的暗示,绕过这户人家,飞快跑向了下一户,爬上墙头瞥了瞥,发现果然又是一样的。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跟着姜断一起的郭大侠讲过的阵法,这一样一样的小院,该不会就是啥阵法吧?


    有了这个猜想,她也就不纠结了。


    身旁黑妞还在喋喋不休。


    “姑娘你看啊,咋家家户户都没有人呢!怪的咧,你说是不是他们都躲起来的,就等咱们晚上睡着了将咱们给劫财灭口了?所以咱们要先下手为强啊!先把那姓云的老头给抓起来,擒贼先擒王,戏本子都是这么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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