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儿的婚事,我已经应下了,你就等着喝孙媳妇的茶,这事有毕氏操持,你不用费心。”
贺老夫人一听,随即就瞪了眼,“我倒不想费心?你们一个个的都昏了头了,便是用千金万金来做谢礼,我一句话都不会多,可用璋儿的婚事来儿戏,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贺老爷子可没有毕氏那般要顾及,直接就道:“你不答应也不成,这是璋儿看中的姑娘,若你能说得动他,倒也是你的能耐。”
贺老夫人:“……”大孙子那不冷不热的性子,她可真说不动。
眼珠一转,语气就缓和了些,“老爷,我可是为咱们贺家考虑,咱们家可不是普通人家,长房长媳要是只是个农家丫头,那是会被笑话的,若璋儿真的喜欢,大不了就接进来放在璋儿房里做个通房罢了。”做个通房都是她的福气,她能勉强能同意。
“那你说说,贺家又是什么人家?真有这份荣宠不衰,咱们如今也不会在这里了,圣心难测,我倒觉得还不如在这里闲云野鹤的自在。”贺老爷子一叹,“阮娘,我们都老了,孩子的事就让他们去操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么多年,璋儿硬是不娶亲,你可强迫得了?他这性子,跟他爹一样,认准了的,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贺老夫人一怔,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想着孙儿终于能治好,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老去,而不是因病早逝,所以,完全可以正常的谈婚论嫁,娶个门当户对性情合适优秀堪配的世家女。
却一时忘了,之前孙子不愿娶,她不是也没有办法只有妥协了吗?
罢了罢了,她也不做这个恶人了,乡下丫头就乡下丫头罢,左右她还能看着几年?
以后让大儿媳自个担着去,等以后贺家回了京里,带着这样的儿媳出门走动,到时候,她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贺老夫人不乐意这门亲事并且在毕氏院里说话很不中听最后更是气得“晕”了过去,这件事贺璋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端坐在西院里,并没有过去探望,反倒在毕氏拿着提亲礼单过来时,看过提亲礼单后,直言再厚上一层。
毕氏微愣,倒也没多言,马上就应下了。
到了晚间,一大家子照例都到贺老夫人的院里用饭,贺老夫人看着同贺璋一起进来的许三花,眼皮子登即跳的不行,脑仁都痛了起来。
这是作甚?
她才扬言不满意这么亲事,转头孙子就明晃晃的将人带过来一起用饭,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
但见一家人都在,她这股气便只好暂时压着,免得不欢而散,连个晚饭都用不安生。
那天忙着担心孙子,她没有仔细看过这个许三花,现下倒有机会好生的观察,好好的看个仔细。
见不过是生得有几分姿色,这身量着实有些高挑,也过丰腴了些,大淼女子素来以娇小纤瘦为美,光有两分姿色,不算什么。
再看她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头上戴的首饰也就是几两银子的便宜货,身上穿的也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细棉,还有那双鞋,那花样,这也能穿出来?
顿时,她一下午刚做好的自我安慰瞬间崩塌。
她不要这样的丫头当她的孙媳妇,还是长房长孙媳妇!
绝对不要!
她根本接受不了跟这样的农户丫头同桌吃饭!
有些人,不管怎么样都喜欢不起来,这个道理还真是没有错。
贺老夫人重重的将筷子一搁,扶了额头,“我有些不舒服,就先进去歇着了。”
许三花:“……”
这老婆子眼睛不好使,瞅着看来看去就罢了,盯着她的鞋看了就拍了筷子拉了脸色是做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正是大嫂方氏进门来几天专门给她做的一双,她觉得挺好看的,穿着也舒服。
但不知哪里碍了眼了不成?
她只觉莫名其妙,贺璋突然喊她来一起吃晚饭,也是奇怪,便不由得看向了毕氏。
毕氏在桌下握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无事别怕的眼神。
贺老夫人说罢便抬了手,自有言嬷嬷扶了她要起身。
隔在两张桌子中间的檀木雕松鹤延年曲屏突然被拉开了来,男桌端坐的贺璋轻轻开口,“祖母稍坐,孙儿有话要说,说完祖母再去歇着不迟。”
贺老夫人心下一跳,已经就着言嬷嬷起了的身体也是一顿,直直看向贺璋,须臾,才缓缓坐了回去,“不知璋儿有何话要说?”
她心里有些预料,怪道是突然将这个丫头喊来一起吃饭呢。
下一刻贺璋走了过来,站到了许三花的身后,看着贺老夫人,笑道:“世人都爱用金童玉女一对璧人来形容夸赞情投意合的男子和女子,我自以为,三花同我,不说金童玉女,那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祖母不是我,怎知三花于我,又如何不是水之于鱼?”
贺老夫人双眼微瞪,她就知道,果然如此。
这个孙子啊,果不愧是她的好孙子。
贺老夫人没说话,贺璋却继续道:“所以,这门亲事,我觉得甚好,欢喜之至。”
许三花忍不住咧嘴笑了,不管这么一出是因为啥,但贺璋这番话,听着就叫她心生欢喜,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表明心迹,唯一不足的就是,在场的人太多,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贺璋只对她一个人说,那就更美妙了。
转眼见贺璋的祖母那老婆子脸色沉得紧,她心里不由就咯了咯,这是贺璋他祖母不高兴贺璋同她在一起?
贺老夫人见贺璋当着全家人的面还有许三花这个丫头的面,如此行事,这心里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她不过是不满意许三花,这个好孙子,用得着如此跟她来这么一出?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却听贺璋又道:“至于祖母说的门当户对,真要论起来,三花出自云氏,当是我贺家高攀才对。”
顿时,贺老夫人双眼惊瞪。
云氏?
第381章 第三百八十话:男大三抱金砖
云氏?
许三花蓦地也睁大了眼,原来她姓云呀?
虽说她已经晓得自己不是老许家的血脉,上次在府城也亲口听贺璋确定过了,她的确不是老许家人,但她还没问过自己到底是哪家的人呢。
贺璋只说皇帝老儿找她没好事,她不是皇家啥的人,却也没说皇帝老儿到底找她干啥。
现下听贺璋这么一句,不怪她不惊讶。
这是干啥,这就要透露她的身世了?
虽说她一点也不好奇,但冷不丁被动的要开始听自己的身世了,她还是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等着听个究竟。
但贺璋话风一转,却是道:“所以,祖母不必再用门当户对说事,云氏后人,足以堪配。”
“你没有诓骗我?她真是云氏后人?”贺老夫人望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孙子,将信将疑。
贺璋一脸笃定,“祖母当清楚,我从不说谎。”
“时也,命也。”贺老夫人微微一叹,须臾,完全败下阵来,“祖母明白了,是祖母着相了,最重要的,是璋儿你喜欢才对。”
说罢,却不由深深看了许三花两眼,这才借着言嬷嬷的手起身,看向了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也多看了许三花一眼,跟着起身同贺老夫人一起缓缓出了饭厅,往内室而去。
三房一家还没从丰州府回来,二公子贺琰在淮安县里开画铺,今日没有在家,二老爷贺修仁也在镇上学堂,不沐休来回跑也麻烦,所以就住在镇上的宅子的。
是以,现下在这个饭厅里的,除了进了内室的贺老夫人和贺老爷子,就只有贺修远毕氏夫妇,和荀氏以及女儿贺淑慎罢了。
毕氏和荀氏以及贺淑慎不知道云氏,也不知道是哪个云氏,是以是懵的,见贺老夫人竟是转头就松了口变了脸色,毕氏这心里是好奇得紧。
但见贺璋竟是不打算接着说了,反而喊了许三花要送她回去,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想着待会回去问丈夫就成。
许三花也好奇得很呢,这刚开了个头就没有下文,让人挠心挠肺的,还不如不开这个头呢。
是以一出了饭厅,就忍不住问起身旁的贺璋来,“云氏到底是什么人啊?咋得我见你祖母一听你说那句话之后那脸色就变了,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了呢?”
闻言,贺璋轻笑了出声,“这不重要,我那是为了唬住我祖母,所以才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于我来说,不论你是许三花还是云三花或者是孙三花,都是一样的,我中意的是你这个人,跟身份无关。”
若不是你,便是云氏后人,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许三花便不由咧嘴一笑,贺璋说不重要,那就不重要。
“不过你祖母,这是嫌弃我是农户丫头,所以不同意你娶我?”
“现下她同意了,”贺璋轻声道:不过这也不重要,我喜欢,我父亲母亲都同意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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