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花不确定他是之前就爱赌还是刚沾上的,毕竟魏铁到底也是白节镇一霸,大混混,若真爱赌,也有可能。


    想了想,许三花只好赶着马车往四海赌坊去。


    不晓得四海赌坊的具体位置,路上找了个行人指路,不曾想那行人竟笑呵呵的打量她们两眼,随即流里流气道:“我也正往四海赌坊去呢!两位姑娘要不然让我上来挤挤?咱一块去?”


    许三花面无表情。


    黑妞抬手就是一拳打过去。


    那人吃痛的捂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又找了个人问路,这下倒是个正经人了,听说他们要去四海赌坊,还好奇道:“这魏家少爷同黄彪子的赌局竟传得这么凶了?连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听说了专门跑去看热闹?”


    “赌局?啥赌局?”许三花倒也好奇的问。


    “你们不是去看热闹的?”那人闻言,不由就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姑娘几眼,想着难不成还是去赌钱的?倒也不可能,是去寻人的吧。


    这般想着,倒也乐得说说这热闹。


    “魏家少爷你们都知道吧?魏家可是咱们白节镇的大户,现下整个魏家的家产他都是唯一的承继人,家底厚得很,而这个黄彪子也是个厉害人物,本是白节镇的人,但少小离家,至今十几年了,年前不久才刚回来,家里人都不在了,但他也没想着再离开,反倒是推了老房子重新建了座青砖大院儿,出手阔绰得很,之前他们家多穷啊?倒听得有人说,这黄彪子离开白节镇,是去当土匪去了,所以弄了些银子在手里呢!”


    “要说他们两个咋赌在一起去了,听说是有人传得说的论起这白节镇的老大到底还是魏铁,还是该轮上这黄彪子,这两人一对上,不知咋的,就扯到了赌局上去,黄彪子说他善赌,魏少爷就扬言要赢光他的家财,一来二去的,从前天下午开始,到今儿已经是连着赌就没出过四海赌坊,听说黄彪子一连输给魏少爷好将近万两银子了!居然还面不改色,所以有人在传,这黄彪子干土匪怕不是在岭东那一带干呢!谁不晓得那一带的土匪杀人不眨眼,路过一只苍蝇都不放过,所以来钱得很呢!”


    那人说罢,就给许三花指了去四海赌坊的路,还不忘道:“你们去四海赌坊是找人吧?要我说,这喊了人就快些走,可别久待,那里头不对劲,要是黄彪子今儿再输,我估计今儿咋着也得打起来的,魏少爷手底下有人,那黄彪子也是带着一干兄弟一起回来的!”


    许三花谢过了这热心肠话也多的大叔,赶着马车往他指的方向去。


    很快,就看到了四海赌坊的招牌,这还只是大早上呢,这赌坊门口就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


    许三花让黑妞在巷口看着马车,自己下了马车往赌坊去。


    门口没有人站着,这赌坊的大门像是随时为所有人大开着,就等着那不管好奇的还是想赌的,都统统的往里头去。


    许三花跟在几个人后头掀了门帘子跨进去,一进门,就听得震耳欲聋的叫声,一股难闻的压抑的味道蹿进鼻息,叫她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


    每张桌子都挤满了人,有些人眼睛赤红但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在里头待了整夜的,也有精神萎靡的,也有面目亢奋的,赢了钱的想多赢点,输了钱的想赢回来,谁都不愿意离开那张桌子。


    所以赌徒就是赌徒,一旦赌红了眼,亲娘老子都不认识的。


    许三花扫视了一圈,见好些人站着没赌的人都目不转睛的往楼上看着,目光就往楼上看去。


    楼上一张长桌,两端各坐了一个人,身后还站着不少人,左边这个,正是魏铁无疑。


    满堂嘈杂,她想着大喊魏铁魏铁不定能听到,所以便歇了出声喊这个念头,倒是好巧不巧,魏铁身后的丰田正抬手捂嘴打哈欠,正好往下头看了一眼,冷不丁就看到了站在下头的许三花,顿时瞪大了眼,而后赶紧凑到魏铁耳边说了一句。


    立时,魏铁就扭头看了下来,对上许三花的视线,赶紧冲她挥了挥手。


    赌啊一整晚,但天明这不过几把,黄彪子才连连赢,赢回来将近三千两银子了,心里正是得意,见魏铁朝楼下招手,顺着看下来,看见许三花,不由得就嗤笑起来。


    “怎么着,魏少爷这是刚见输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小娘子来压鸿运呢?”


    “我会输?你可是还输着几千两呢!想都赢回去?下辈子再来吧!”魏铁啐了一口,手里的骰盅往旁边一扔,“等着,小爷先去吃个早饭,再来跟你玩,你可别输怂了,跑掉啊!”


    说罢,魏铁起了身,叫小弟们搁这等着,自个就往楼下来。


    黄彪子看着,不由暗暗挑了挑眉。


    听说魏铁刚定下门亲事,那未婚妻今年十七了,这姑娘瞧着年纪还小些,不像十七。


    看不出来,这魏铁还风流得很嘛。


    黄彪子冷笑一声,拿起骰盅转了转,见下了楼的魏铁跟着那小姑娘出了赌坊,眼眸不由就深了深,低声吩咐身后手下,“去打听打听那小姑娘是谁。”


    出了赌坊,魏铁便笑道:“三花,你可是许久都没往白节镇来了,最近都忙啥呢?”


    “你这是又在忙啥呢?”许三花反问。


    魏铁便嘿嘿一笑,“那黄彪子得意洋洋的很,小爷我陪他玩玩,挫挫他的威风!”


    对街就有个馄饨摊子,魏铁坐下就叫了两碗馄饨,他也确实饿了,起床就赌上了,还没吃早饭呢。


    第347章 第三百四十六话:生辰


    许三花看着魏铁眼睛带血丝,胡子拉碴的样子,不由道:“赌钱好玩吗?”


    “好玩呀!三花你可是不知道,那黄彪子吹嘘自个赌技精湛,却不知我可是从小就泡在赌场里的,赌别的不好说,摇骰子比大小,我从第一天玩就没输过谁!”魏铁得意道。


    许三花看着他这一脸兴奋自如的表情,沉默了,当初不打不相识,她觉得这人讲义气,后头又因为共同想对付的人联手在一起,各自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念着义气一场,觉得这个朋友可相交,所以,来往甚好。


    但此刻,她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他啊。


    “你定下那门亲事,啥日子成亲啊?”她问。


    提起这个,魏铁就挠了挠脑袋,“我家老爷子早就看好了日子,巴着我快些将人娶回家,听说那姑娘会做生意,老爷子觉得我不是这块料,怕魏家毁在我手里,所以坚持要给我定下她,我偷偷去瞧了两眼,漂亮倒是漂亮,就是听说性子有些古板。”


    说着,他不由看了看许三花,道:“三花,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帮我退了这门亲事啊?我觉得要是真娶了她回来,我可是没好日子过的。”


    许三花听着,目光就深了几许,不答反问道:“周氏在那苦修寺庙里现下如何了?”


    一听周氏,魏铁顿时就将这事儿抛开了,立马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我那两个妹妹这些日子可没少跟老爷子求情想接了那贱人回来的,我听老爷子院里的人说,老爷子有几次都差点被说动了的,想着这可不行,于是就长兄如父,做主将他们二人的亲事都给定下了,嫁得远远的,保管以后就没机会跟老爷子吹耳边风了,再加上老爷子确实恼恨周氏得很,根本不可能轻易原谅,周氏这辈子想回来,那都是不可能的!


    我不久前还专门派人去瞧了,那贱人生了大病,估计也挨不过去了,有这样的下场,都是她的报应,可不值得同情。”


    周氏如此下场,自然是她的报应,谁叫她敢算计她呢,所以她也不会同情她。


    许三花微微颔首,便说起正事来,“年前你不是说你娘的陪嫁里有好些个山头吗,我拿了魔芋种来,咱们去山头上种下吧!”


    “就是那产量很高的魔芋球?行吧,我这里暂时走不开,我叫丰田带你去吧!”魏铁说着,还冲许三花挤挤眼睛,“等我将黄彪子的银子赢个精光,到时候请三花你到清风楼去听上三天曲!”


    “你就不能腾出时间来跟我去一趟?”许三花道。


    魏铁随口道:“那魔芋种收出来几个山头也值不了一千两银子,我这一天就能赢他至少几千两银子的!你可是不知道,五月里寻安县金城赌坊有大赌局,赢到最后的人有万两黄金的奖励呢!三花你放心,等我赢了这万两黄金,分你一半!这才是大生意呢!”


    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确实是大生意。


    许三花目光又深了深,很想说这就是你要证明给老爷子看的干正事?


    但还没开口,赌坊里头就跑出一个小管事来,“魏少爷,黄爷那边在催呢,您早饭可吃好了?”


    魏铁麻溜的端起碗将馄饨汤喝下,冲许三花飞快丢下一句:“我叫丰田出来找你啊!”然后就麻溜的往赌坊去了。


    赌得正起劲的人,能跟她出来坐这一坐,也是不容易。


    许三花微微扯了扯嘴角,看着魏铁急吼吼钻进赌坊的背影,微微叹了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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