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银。”许三花说着,将刚得的一万四千五百两拿出来再凑了五百两进去,一起递给掌柜的,“这些都存了。”上个月的红利剩下的她都得拿着建宅子用,就不存了。


    掌柜的应了,当下麻溜的写了存根,然后拿出一块墨色的只有手指大小的玉牌子来给许三花,道:“许东家拿着这个,就能到随便哪里的利通钱庄取银,保证随到随取。”


    许三花接了玉牌子在手里,感觉到一丝凉意,不由纳罕这还是真用玉石做的,当下仔细的收在了湖蓝色的荷包里,贴身放好。


    回了村,村人们见着许三花带回来的白马,自然是惊奇不已,好些小娃子也不怕许三花的都跟着后头跑,就为了看看这稀奇的白马。


    等上了土坡,老许家众人自然也是对雪灵惊叹不已。


    “三花,你这又是从哪弄回来的马,这漂亮得跟天上的神马一样,看得我眼睛都晃得很。”老许头瞧着这马,是眼珠子都收不住。


    “漂亮吧?我买的!”许三花道。


    老胡氏听着,不由嘀咕,这进趟城就是买人的,买了一次又一次的,这又兴买马了,这么漂亮神气的白马,得多少银子啊!


    赶明儿他们家不会成养马场了吧?


    许三花将秦兴的儿子秦汉喊来,将雪灵交给他,让他跟着一直负责饲养家里的黑马和黄牛的彭贵学着咋饲养马,以后就专门照顾雪灵。


    秦汉一听,顿时高兴不已,小心的带了雪灵往后院柴棚去。


    老耿提了个夜壶从后院走上来,老胡氏见着,不由跟许三花道:“三花啊,我跟你爷好好的茅房上的好得很,你非要弄个夜壶在屋里给我们起夜使怕我们起夜麻烦倒也罢了,咋还专门买个人回来给我们倒夜壶咧,这可是不好。”


    “晚上起夜麻烦,就在屋里放个夜壶多方便?这老耿给白地主倒了好多年的夜壶的,本就是做惯这个的,他这个年纪也做不得别的活,有这个活给他做管吃管住还有工钱,他心里高兴着咧。”许三花便道。


    “给白地主倒夜壶的?”老胡氏听得一惊,“给白地主倒夜壶得咋又被三花你买来咱们家了?”


    “这不是白地主在县城看花灯被人抢了钱财嘛,这回来心情不好,不知哪看老耿不顺眼就将人给辞了,我听说老耿以前跟张稳婆好过,到底张稳婆以前给我娘接生了我咧!念着这点,给老耿个落脚的地方,小事一桩罢了。”许三花说着,下意识的关注的她奶的表情。


    见她奶听到张稳婆,眼光瞬时闪了闪,许三花心里就有些惊觉不妙。


    “说起张稳婆,听说她早些年被女儿接去婆家照顾了?奶你可晓得她如今咋样?到底当年我娘生我多亏了张稳婆忙活一整夜呢,现下我出息了,要是能见着张稳婆,给她买点东西看看她也好。”


    老胡氏很快回神,听见这话,便道:“我听说张稳婆几年前就病逝了,她早前身子就有些不好,能撑到这个岁数也多亏她闺女照顾得好咧。”


    一听张稳婆已经病逝了,许三花怔了怔,看了看她奶,适可而止,没再提这个事。


    倒是老胡氏,暗暗看了看老耿,心里多少瞅他有些不得劲,至于在想啥,也就只有她自己晓得了。


    等晚间回了屋子,乘老许头还没进屋来,老胡氏现在柜子前头,一时间也有些踌躇起来。


    前段儿日子突然钻出来的人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没再出现,这些人到底是想干啥,她也弄不清楚,这般提心吊胆的担心着,到底不是个事儿。


    但转念,她想着张稳婆已经死了,晓得当年的事的除了她就只有她哥哥,只要他们不说,谁会晓得?


    便是真有人找上门来,她和她哥哥不承认,他们还硬掰扯?


    若是寻仇的,敢硬来,她家三花也不是好惹的。


    若不是,最好不是,那就找上门来了面对面了再说吧。


    三花是她手把手带大的,那就是她的亲孙女,谁也别想跟她抢。


    当年那妇人都说了,娃子没有爹娘,以后就是他们家的娃子,让他们当自家的娃子养就是了。


    自家的娃子,谁敢欺负她的孙女,她也不是干看着的。


    ——


    这几天天气都不错,老许头斗好了锄头,准备带着三个儿子一起去将地整出来,一个冬的,地里长了不少草,得将草都锄了,再将地给挖出来,预备着就要点苞谷了。


    许大茂许二茂兄弟两个老老实实的跟着斗锄头,倒是许三茂不情不愿的换了干活的破衣裳出来,嘴里咧咧道:“我说爹,咱家如今都是开作坊做大生意的人了,这地还自个种干啥?不如请人种,咱在家里舂两斤调料就比种那点苞谷强!”


    这舂调料多来钱的事?咋说他们家如今这身份,还自个下地干活,多丢面啊,再说了,他就不高兴盯着太阳去干那农活,又累得慌,还不如搁家里忙活呢。


    第321章 第三百二十话:看地


    老许头听着,不高兴道:“咱家就五亩地三亩田,说啥我也得自个种着啊,这田地就是咱们农家人的根,你就是发大财当大官了,你也是个种地的农户,想啥好逸恶劳的好事咧!瞧把你给能的,这作坊再红火再能耐那也是三花的,以后三花出嫁这些都是要给她带走的,你想啥咧!这田地才是你老子我留给你们兄弟的,好好种地才是要紧事。”


    许三茂被老许头赏了一道干,瞧还有下人在咧,登时面上就烧起来,觉得他爹不给他面子,努努嘴,到底没多说啥,扛着锄头跟着一起去了。


    天气好,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往地里去了,大多地都挨着的,大家伙说说笑笑的,干起活来都有劲得很。


    见这几天村里各家都在除草挖土整地,许三花便带着秦兴一起往白节镇方向去了。


    一路先经过板桥村,村里的佃户们见了许三花自是纷纷上前问起种魔芋的事,咋种,好久种。


    许三花只告诉他们像种苞谷一样,先把地给整出来就行,然后给他们介绍了秦兴,以后她名下的田地都归他管,有啥事找他就行。


    然后又接着往天宝村东新村和窦家坳都一一去了,有地的就让他们先整地,没地的就介绍一番秦兴。


    如此走过一圈之后,回来就接着往十里镇去了。


    上次跟许家庄一起买下的王家浜前头一点的五十几亩田地她还从没去看过,趁这次去看了,就一起交给秦兴好了。


    这五十几亩地虽零零散散的,但相隔也不远,只是没有都连成一片罢了。


    到了王家浜,皆是小路,马车便不能行了,许三花便指路让秦兴将马车赶去她二姨的家,胡二姨家就在村子口,离得近,待会儿取车也方便。


    正好胡二姨在家喂鸡忙活,见是许三花,当下高兴不已,“三花咋来了?快快快,屋里来坐。”


    “不坐了,二姨,我来这边有点事,将马车放在你这里一下,待会转来取。”许三花道。


    胡二姨听是这样,点头道:“行咧,你去办你的事吧,马车放在我这儿放心,二姨给你看好了,待会儿转来就在家吃饭啊!”


    胡二姨早就分了家单独过的日子,家里就王长富和王来中,自在得很,但许三花吃了中饭过来的,倒也不必麻烦,只道:“不用不用,我去办了事就家去了。”


    说罢又问:“二姨,蔡家坳往哪条路去呀?”


    “三花你要去蔡家坳啊,去那干啥咧!那下头几户人家这两天闹得凶,有人还被锄头给打伤了,今儿连里长都惊动了,现下里长就在蔡家坳处理这事,乱着呢!”胡二姨一听许三花要去蔡家坳,不由赶紧道。


    自己村跟自己村打架?


    许三花不由挑了挑眉,“没事,我不去他们村里,我在蔡家坳后头置了点地,今儿去瞧瞧。”


    胡二姨一惊,不由愣了愣,“在蔡家坳那块买了地?是不是茅草沟那片?”


    “就是茅草沟,咋的啦二姨?”见胡二姨这个表情,许三花有些不解。


    “我跟你一起去。”胡二姨听她这么一说,赶紧就解了身上的围裙,然后冲隔壁道:“长荣嫂子,你替我看着点我家三花的马车,我待会儿就回来!”


    隔壁院子里拾掇菜园子的妇人闻言忙道:“行咧,我给你瞅着,你放心去吧!”


    胡二姨关上了院门,带着许三花往村口左手边的小路去,一边道:“三花啊,那蔡家坳几户人家打起来听说就是为争茅草沟那片草都长了一人高的地呢!”


    这几户人家的地都在茅草沟,正好都和那片地挨着,这两天都在准备锄草挖地,也不知从谁家开始的,挖着挖着就挖到那片地了,然后其他人看着,也都想将那地往自家地里扩,就想着挖开那地和自家的地连在一起,没有界线,那地就是自个的了。


    于是为此几家人争了起来,然后就动了手,打得不可开交。


    这年头田地就是农家人的根,为了点地拼命,那都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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