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伙计经过,程秀君忍不住叫了他,低声打听道:“我问你,刚才被你家大掌柜领着上楼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伙计刚刚过来,也没看到刚刚上楼的什么人,便不由摇头,“小的没看见。”
程秀君想了想,使了块碎银子给他,道:“你到楼上去,帮我看看那位白衣公子在哪个厢房?”
伙计知道她是程通判家的小姐,便接了银子,乐得帮她这个忙。
但是上了三楼,正好看到掌柜的从尽头的那间厢房出来,伙计顿时心下一跳,连忙迎上去,乖乖将银子摊了出来,“程家小姐刚刚吩咐小的打听掌柜的带上楼的公子在哪个厢房呢。”
曲付眉心一跳,淡淡瞥了伙计一眼,“既是给你的,你收着吧!”
伙计瞬时领会,转身下楼,找了正等着听消息的程秀君,道:“小的没找到程小姐您说的那位公子。”
一楼包厢如此多,这些日子天然居几乎都是没有空着的包厢的,听客人招呼的伙计又多,那公子不归这伙计伺候,一时找不到也是自然。
程秀君也不失望,转而吩咐他道:“倘若你能帮我打听出那位公子是何人,我必有重赏。”
伙计心下不以为意,面上自是答应,打听不到,就是一句话的事。
——
早早休息了的老许家众人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就在宅子里四下走动起来。
许三花出去买早饭,出了坊口对角就有一家馄饨摊子。
正值早点,生意还挺好。
“老板,麻烦煮一桶馄饨打包带走。”许三花说着,将洗干净带来的木桶递过去。
正忙着煮馄饨的妇人一听这话,再瞧着递过来的木桶,顿时一脸古怪的看了看许三花,埋下头去继续忙活了。
许三花:“……”
倒是坐在一旁吃着馄饨的儒衫男子忍不住笑道:“这用木桶来打包馄饨的,我在这浦东坊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许三花见他斯斯文文的样子,又带着包巾,想来是个读书人,倒也接话道:“我家人多。”
用木桶装一桶,这得多少人吃啊。
那妇人听着,倒是晓得这姑娘不是大清早的来逗她玩,便接过了木桶来,“这煮一桶,是要红汤的还是清汤的?”
许三花听得纳罕,啥时候馄饨还分清汤红汤了?这府城的馄饨还跟她们那里不一样?
“啥是红汤的?”
妇人麻溜捞起了锅里煮好的馄饨在打了汤汁的碗里,从炉灶旁边的小坛子里挖了一勺在其中一个碗里,嘴里一边说着:“喏,这个叫油辣子,煮好的馄饨放一勺这个,就是红汤了,麻麻辣辣的,别提多好吃了!姑娘没吃过,要不要尝尝?”
“油辣子?婶子这是自家做的还是买的啊?闻着还挺香呀!”许三花便问。
妇人将两碗馄饨端上给客人,转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听许三花这话,不由笑道:“看来姑娘不但没吃过这红汤馄饨,还是外地刚来的吧?这油辣子如今在府城里卖得火着咧!现下哪家面馆馄饨摊子的,没有这个油辣子,那生意一定不好做!这油辣子,可不是我能做得出来的!瞧见这上头贴着的字没有?这是我在粮油铺买的,许家调料,味道好着咧!”
许三花听着,朝妇人所指往坛子那面看,见上头果然贴着个红纸上头写着许字。
第306章 第三百零五话:号牌
这是她跟傅山商量好的,未免别人分不清,当然要将自家的东西标记好,就跟程记酒铺一样,他家的酒好,卖出来的坛坛都有他家的字呢。
那妇人见许三花听得认真,想了想,不由加了一句,“要是姑娘要买这油辣子,可记得去挂了怀正商号布幡的粮油铺买,那里头卖的才是许家调料,其他铺子的,可不是,当心别买错了。”
许三花不由道:“婶子这是咋说的,难道还有很多家卖这油辣子的?”
“可不是?先本就是这怀正商号一直卖着的,可最近南城和东城又开了两家铺子,也卖起了跟怀正商号一样的调料和油辣子,听说是桃寿居的东家开的,卖得还比怀正商号的便宜一半呢。”妇人道。
许三花听着就道:“既然便宜一半,那咋地婶子还去这怀正商号买?难道有啥不一样?”
妇人笑了笑,抓了捏好的满满一筲箕馄饨下进煮沸的锅里,“倒是听说两家卖的没啥两样,都是一样的调料一样的油辣子,不过好些人都觉得怀正商号的油辣子要香一些,吃起来更好吃,这我也没买过那家的,所以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
只是我一直都在怀正商号买着咧,我也相信怀正商号,这可是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的老字号了,值得信赖,贵些就贵些吧,买着放心,再加上这东西是真的好,咱们摆摊卖吃食的,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来做给客人吃,可不能贪图便宜,坑客人的事可别做,那样的生意可做不长久。”
妇人说罢,又看了看许三花,接了一句:“这都是我自个的想法,可左右不了姑娘,姑娘你想上哪家买就上哪家买,可别比我说住了。”
旁边的儒衫男人不由接了话,“这怀正商号还是皇商,连皇宫里用的东西都是他们送进去的,自然信得过。”
“是咧是咧!葛秀才你懂得多,听你的准没错。”妇人笑了笑,将煮好的馄饨用笊篱捞起来倒进打了汤底的木桶里,这才问许三花道:“咋的,姑娘想好没有,是要红汤的还是清汤的?”
“麻烦婶子给我单独盛出来一碗做清汤,这木桶里的都要红汤,那碗我待会拿来还你,我就住对面坊里。”许三花道。
“行!”妇人麻溜的盛了一碗出来单独放着,这才往木桶里勺了四勺满满的油辣子,提给许三花,“姑娘可小心提好,有些重。”
话还没说完,见许三花一手接过去,提的似乎轻轻松松的,不由诧异道:“姑娘力气挺大呀!”
许三花笑了笑,“婶子一共多少银钱。”
“这一筲箕我是煮二十五碗的,五文钱一碗,一百二十五钱银子。”
许三花给了铜钱,一手提了木桶,一手端了碗,转身往回走。
——
吃过早饭之后,许三花喊田家有赶了马车,准备去一趟董府,她已经来了府城,没告诉董明珠,董明珠还不晓得呢。
马车刚走出坊口,就停住了,许三花不由掀了车帘看,正看到站在马车外的建西,心想这不是贺璋的护卫吗?咋来了?贺璋也来了府城不成?
“许姑娘,这是我家主子命我送来的两个号牌,是望峰楼甲字五号和甲字六号厢房的号牌,拿着这两个号牌,许姑娘只管带着家人往望峰楼去看花灯就成。”建西将两个木制雕花的号牌双手呈上,说道。
贺璋给她送的号牌来?
是了,贺璋不是就是府城人吗?那般有钱,想来也是大户,能拿着望峰楼的号牌,不奇怪。
许三花顿时抿嘴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不由问建西道:“你家公子也来府城看花灯?他今晚在哪个厢房啊?”
“主子在甲字四号厢房。”建西答。
闻言,许三花点点头,道:“我收下了,替我跟你家主子说一声,晚上我去找他。”
说话的人无所觉,听话的人却集体怔了怔。
建西:咳,这许姑娘就是不同常人,这么一句话说得,真叫人想入非非。
田家有和黑妞:什么鬼?哪家公子?姑娘啥时候认识什么公子了?他们咋不晓得?
有了帖子,董府还是要去一趟的,许三花便叫田家有继续赶马车,往董府去。
这府城之大,别的地方不好找,但董府一定是最好找的,只要找到府衙,指定就找到董府了。
府衙在城北与城东的交界处,从浦东坊过去,走过两条街,经过府城有名与府学并列在府衙左右两首的三羊书院,也就能看到正街上的府衙大门了。
董府就在府衙后头,这一片就是开元坊,而杏林巷里,没多的人家,几乎都是府衙的官家班子的居所。
从府衙的左边的胡同进去,自有一道侧门,这就是董府了。
许三花让田家有去叫门,很快门房开了门,见外头是个脸生的小哥,“你找谁?”
“我家姑娘姓许,特意来找你们家姑娘的,不知董姑娘可在?”田家有道。
“姓许?”那门房想了想,顿时道:“可是来自淮安县的许姑娘?”
田家有便道:“正是。”
门房一听,顿时笑了,“我家姑娘昨儿一早就有过交待,说是许姑娘来了,立马请她进府,不用通报。”
田家有留下看马车,许三花和黑妞跟着门房一起进了府,过了二门,自有内院的婆子引着二人往董明珠的屋子去。
董明珠刚从母亲的院里请安回来,在试今天晚上看花灯要穿的衣裙,听丫鬟禀报说许三花来了,登时拔腿就往门外去,果真见院里正走来的许三花,不由大步冲过去,“三花!你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