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在浦东坊,只得二进,但此地清净,周围邻居多是读书人,是很抢手的地段,不过既是卖给许东家,咱们是老熟识了,许东家便给五百两吧!”许三花如今在淮安县的名头渐渐起来了,生意往来讲究的就是人情,所以他乐得卖这个好。
许三花一听是浦东坊的宅子,就是暗暗一挑眉,她也是听说过的,浦东坊的宅子可不便宜,那里离府城有名的三羊书院近,确实是很抢手的,五百两,真心是老熟人的人情价了。
“丁管事真是太客气了,你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了。”许三花笑了笑,掏出五张银票来直接给了。
丁管事却道:“不急不急,我这房契也不在身上呢,许东家先稍坐喝个茶,我这就喊人回去叫我家里的将房契和钥匙送来。”
“没事,左右这宅子我先定下了,银票你先收了,明儿我来拿房契和钥匙就是行!我这厢还有事要去做,这就得走了。”
丁管事听罢,当下说好,收了银票,让许三花明儿来拿就是。
许三花又托了丁管事借两辆马车,帮忙将几家人都送到连康坊的宅子去。
一番折腾,到了连康坊的宅子时,已经快午时了。
许三花拿了银子给马志才两兄弟,让他们去置办一些粮油米面被褥的,等她明儿回来了再说,又将雪灵留下,叫王茂等人好生照顾着。
随即就带着姜断和黑妞赶着马车买上五百斤大米,去裕德酒楼吃了午饭,顺便告诉窦岩山一声,以后拉米豆腐可以下午来,不去孤山村,就去城外清水集后的许家庄拉。
吃过饭之后,又去怀正商号的粮油铺,让掌柜的给府城的曲老板也带个话,以后不用去孤山村那么远,头天下午直接去许家庄拉就行。
然后才出了城往许家庄去。
淮安县城离许家庄还有十几里的路,倒是比十里镇回孤山村近。
一路也得经过几个村子,还有个淮安县远近闻名的老虎山。
这老虎山以前不叫这个名,以前也没名儿,便就是因为到春季之时,经常在傍晚的时候附近的村民就会看到从山里出来四下走动的老虎,每当这个时候,附近的村民总是早早关门,不敢出来晃悠。
偶尔有那么几次,听说曾有人被老虎咬伤咬死过,官府还曾派人上山抓捕过老虎,可惜一无所得。
看见老虎的多了,时间久了,这山也就渐渐被人叫成了老虎山。
不过这几年来,倒是没听说有人看见老虎下山过了。
有人说这山里的猎物被老虎猎光了,老虎没吃的了,所以离开了这山里往更深的大山里去了。
人们走这条路,也放心大胆的得多了。
老虎山在出了县城八九里的位置,一面是山,另一面是山崖,山崖下还有两个村落呢。
这一截官道弯弯曲曲,也是淮安县去梁州府城最不好走的一段路了,换做下雨天,碰到这一段,大家都宁愿等上一等,都不敢冒险来走这个路的,就怕一个打滑,掉下山崖去。
是以姜断经过这一段路时,马车赶得极是小心,顺利过了山崖边,才送了一口气,将马车赶得自在了点。
他拿了竹筒正打算喝一口水,突然,旁边的山坡上蹿下来了一伙人,惊得黑马后脖子直往后仰,两只前蹄高高的抬起,嘴里发出嘶鸣的声音,带得马车蓬东倒西歪起来。
吓的姜断赶紧丢了竹筒,一把拉回了缰绳,死死的拽住了马儿。
好在黑马听话,很快就被安抚住了,没有疯跑起来。
但四下的路已经被人包围了起来,黑马感觉到危险,暴躁的撅着后蹄子,扬起满满的尘土。
许三花掀了帘子,看着马车周围手拿大刀的数名大汉,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难道又是白地主花银子雇来的人?
一次不成又来一次,白地主这是对她多恨呢。
这次的人明显跟花强那帮二混子不是一个级别的,瞧瞧人家都是真刀真枪的,哪是花强等人的柴刀和木棍能比的?
白地主这回是花了大价钱吧!
她这般想着,不由又暗骂花强几个,办事不成啊。
拿着大刀的大汉们见马车停住了,直接大喝一声:“上!抓住马车上的姑娘!”
而后所有人蜂拥而上,朝马车冲上来。
姜断抽了放在车座底下的棍子,站在车座上,用棍子挥舞着抵挡想要往马车上冲的汉子。
但棍子刚挥起来呢,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黑衣人,身形矫健,手法利落,一人靠近一个大汉,将其一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山林间。
姜断:“……”
正撸了袖子要往外冲的许三花和黑妞:“……”
姜断咽了咽口水,眼中止不住的惊色且兴奋,扭头看许三花,“我说丫头,你是啥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咋得没告诉我们呀?”
这带着人还能脚尖离地飞跃而去身姿潇洒,这是大侠啊!
许三花一脸懵,“我咋晓得?我也头一回见咧!”
“那这些人是谁呀!明显是来帮咱们得呀!难道是我眼花了?你们确定你们也看见了吧?”姜断纳闷。
黑妞不住点头,一脸崇拜,“看见了看见了,这些黑衣神仙一出现就拿下了拿了刀要来杀咱们的大汉,然后抓着他们就飞走了!”
“不是要杀咱们,你没听那大汉嘴里喊吗?是要抓住马车里的姑娘!”姜断严肃的纠正黑妞的话,“不过真是黑衣神仙啊!这身法,太帅了!”
从小就有大侠梦的姜断毫不意外的沉沦了,迫不及待得紧盯许三花,追问道:“丫头啊!你真不认识这些人?咱们可是一起干过这么多轰轰烈烈的事了,你可不能隐瞒秘密啊!”
许三花:“……”
第294章 第两百九十三话:无辜
许三花:“……”
啥玩意儿,她是真不认识这些人好吗?
天晓得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何要帮她呢。
见姜断双目激动的盯着她,她果断道:“要不然下回再遇见了你自个问问?”
姜断:“……”
他想了想,狐疑的看了看许三花,还真点了头,“行,下回我见了自个问问。”逮着一个拜拜师,学成了他也能成为江湖大侠了!
随即赶着马车继续往前去。
山崖弯道后头一里路左右,被一根又长又粗的绳子捆在一起的大汉们被堵着嘴,看着前面棕红大马拉着的青布马车,眼中惊骇不已。
马车旁边立着个浑身僵硬不动的青年,车帘半掀,里头的贺璋端坐,面前摆着个小几,几上放着紫砂壶,倒在在杯子里的药茶还冒着热气,他望着茶杯,不疾不徐道:“徐则民是如何吩咐你的?”
青年抿紧嘴,一脸视死如归,并不打算张口。
“呵。”贺璋发出一声轻笑。
青年身旁站着的建东登时上前,在青年身上的几处穴位又快又准的一一点过。
顿时,青年面露痛苦之色,脸部痉挛,青筋暴露,其中折磨,只有他自己能懂。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飞快说出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璋端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建东抬手,又快速在他几处穴位上点了点。
须臾,青年脸上爆红起来,那暴起的经络仿佛随时都要炸开一般,他整个人不住的颤栗着。
随后,建东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喂进了青年的嘴里,迫使他咽了下去。
青年不知给他吃的是什么,顿时眼底又惊又怒,浑身的难受驱使着他的脑子已经不能够再想更多的东西。
贺璋放下茶杯,淡淡道:“这颗药丸吃下去,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好活,等你去了,你的妻儿也会随你而来,他们住在你的老家凇阳县,对吧?”
青年仅剩的一丝理智在听到妻儿之后瞬间崩塌,“你不能伤害我妻儿,他们是无辜的!”
“谁又不无辜呢?无辜的人会死,不无辜的人就不该死吗?”贺璋轻笑。
青年嘴里发出几声呜咽,眼底的猩红似乎要吞没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痛苦的吼叫几声,终于停止了挣扎。
“大人吩咐我找括七爷做这桩买卖,将许三花绑起来,他不相信贺公子,所以要自行将人带回京城!”
闻言,贺璋眼眸微深,“不愧是徐仲德啊,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接着说。
而是看向建东,吩咐道:“将他绑上,送回徐则民那里去,告诉徐则民,这是圣上交给我的事,就不劳别人帮忙了。”
建东应是,骑了马来,一把将青年横在了马前,骑着马飞快往前方去了。
贺璋这才睨了眼地上捆着的大汉们,嘴里道:“这些人作恶多端,手上没少沾过血,与其放他们回去继续为虎作伥,不如就这么绑着丢去老虎山里,自生自灭吧!”
话落,几名黑衣人瞬时现身,一人一方,直接抬了绳子就将这些大汉给拖走往背后的老虎山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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