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璋抬手给她斟了一杯茶,许三花接过来,看茶杯是紫色的,摸着像是玉,凉凉的,不由得暗暗咂舌,瞧瞧,人家连喝茶的茶杯都是玉器。


    再看里头的茶汤,却似是红色的,不由尝了一口,一股醇厚的香甜味充斥在嘴里,又似有一股花的清香,她纳罕道:“这是啥茶呀?”


    “是花茶,加了些蜂蜜,许姑娘可喜欢?”


    “还行还行,我就喜欢甜味儿。”许三花说着,一口喝完了茶杯里的茶汤,却见对面贺璋正小口抿着,斯文又温雅,再看自己空了的茶杯,顿时脸上就有些烧,忙放下了茶杯。


    喜欢甜味?


    贺璋挑了挑眉,记在心里。


    须臾,贺顺托着个托盘进了亭子,将两个玉碗放在贺璋和许三花面前。


    玉碗里又是上次那燕菜甜汤,但碗大不同,上次的碗只有一个巴掌大,这次这碗却有两个巴掌大,不由得挑了挑眉。


    咋的这贺璋老喜欢请人喝燕菜甜汤咧,这是怕她一碗吃不饱,所以换了个大碗?


    心里纳闷一句,肚子正好有些饿了,她也不客气,端起来吃起来。


    贺璋瞧着,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倒是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清风徐徐,荡得竹帘子发出声音来,听在耳朵里,痒痒的,酥酥的,叫人忍不住想要去挠,去抓。


    贺璋食量并不大,这碗甜汤勉强都吃下,他放下碗,见对面的姑娘一口又一口,眉眼惬意,鼓着腮帮子,就跟他从前养过的一只腮鼠一样,可爱极了。


    “呵呵。”他不由轻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许三花抬眼望过去,看见贺璋的眼睛澄亮,安静,像天上的月光一样柔美,就恍若又回到那一天晚上一样。


    顿时,她的心又如擂鼓一样,咚,咚,咚。


    鬼使神差的,她脱口而问:“我送你的玉佩,你喜欢吗?”


    贺璋微顿,垂眸看向腰间的荷包,伸手去将里头的小巧玉佩拿了出来,捏在手心里,望着许三花,轻声道:“这一对莲蓬雕刻得栩栩如生,且玉佩小巧玲珑,一只手就能握在手心里,我自然是喜欢的。”


    许三花抿嘴笑了,一双杏眼弯成了极好看的半月牙,那里头的眼瞳好像两颗黑珍珠一样,又闪又亮。


    “南湘说赠人玉佩,当是分为两半一人半块最好,可惜我去铺子瞧了半天,就觉得这块玉佩极好,这上头的一对莲蓬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几乎融为一体,但仔细一看,又分明是两个不同的莲蓬,瞧着多好。”


    贺璋听着,又往玉佩上看了几眼,望向许三花,一双眸子里闪烁极了,“嗯,瞧着极好。”


    许三花嘿嘿笑了笑,望着贺璋的眼睛,忍不住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真好看。”


    贺璋微愣,随即一笑,“有。”


    “嗯?谁说过?”许三花杏眸微睁。


    “你刚刚说过。”


    许三花愣了愣,反应过来,登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池水安静,花圃里不知名的花儿争相盛开,簇着这座凉亭犹如众星拱月。


    而凉亭里的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如此岁月静好,令人难忘。


    ……


    “你是说,那姓许的小姑娘给璋儿扛了头野狍子来和璋儿一起在亭子里喝茶聊天坐了小半个时辰?”汀兰院里,毕氏听完白嬷嬷的话,神色古怪,很是惊异。


    她想起什么来,又道:“上次那小姑娘来跟阿璃他们玩投壶,后头璋儿是不是也去了?”


    “去了,不但去了,大公子还吩咐厨房做了燕菜甜汤,和他们一起吃了,吃了小两碗呢。”白嬷嬷语气有些轻快道。


    许是被白嬷嬷这样的语气感染,毕氏忽而也笑了起来,“吃饭也就罢了,璋儿何时跟琰儿他们几个孩子一起坐着吃过什么甜汤的?那日三弟妹他们回娘家,璋儿天不亮就起来相送,也是稀奇事,后头那小姑娘也来送阿璃他们,我当时就觉得有一丝不对,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大约我这心中也是明白了。”


    说罢,毕氏看了眼那边圆桌上放着的几个盒子,那是她娘家刚刚派人送到的上元节礼。


    江州盛产烟火,烟火的种类千奇百态,争相斗艳,美不胜收。


    是以,每年的上元节节礼,娘家就总会给她送些烟火来,聊表她对故乡的思念。


    须臾,毕氏道:“嬷嬷你亲自去替我下个帖子,请许姑娘明儿来做客,她新想出来的米豆腐甚合我口味,我想亲自与她请教一下这米豆腐是怎么做的。”


    白嬷嬷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垂首称是。


    扣出来一更,加油^0^~


    第283章 第两百八十二话:帖子


    许三花回到土坡上,五头野猪才刮出三头来开膛破肚分门别类,这野猪皮厚毛硬,处理起来自是不比家猪好弄,她撸了袖子,上手开始帮忙刮猪毛。


    正忙着咧,刘氏就带了个人往院子里来,道:“三花,对面南山脚下的贺家来了个嬷嬷,说是找你的。”


    她这刚回来,怎么就有个嬷嬷来找她?


    许三花心中疑惑,不由抬眼朝那妇人看去,“嬷嬷找我?”


    白嬷嬷远远就见许三花在院子里忙活,走得近了,见她竟然正在刮猪毛,那动作麻溜的,看得她嘴角忍不住就是一抽。


    听许三花问起,忙收回盯着野猪的视线,垂眸将手里的一张簪花帖子递了过去,道:“许姑娘,这是我家夫人给许姑娘的帖子,邀你明儿过府一叙。”


    她家夫人?


    许三花眼皮一跳,犹豫着接过帖子,“不知你家夫人是哪位夫人?”


    “我家夫人是贺家长房夫人,她甚是喜欢许姑娘新琢磨出来的米豆腐,所以想请许姑娘过府,一起说说话,聊聊这米豆腐如何做更好吃。”白嬷嬷笑道。


    长房夫人,那不就是贺璋的母亲吗?


    许三花眼皮又是一跳。


    她忽然就想起前世里跟着姜断等人四处抢家劫舍,去过的无数高门宅院,耳濡目染亲眼目睹过的大户人家的规矩。


    没有一个高门大户的母亲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跟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在一起,更别说这个姑娘还是个农家丫头。


    不过,她是许三花呀,她可不是别的农家丫头。


    她是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人,于她来说,这世上就没有艰难做不成的事了。


    顿时,许三花笑了,冲白嬷嬷道:“劳烦嬷嬷回去替我转告你家夫人,我明儿一定来。”


    很快刮完了剩下两头野猪的猪毛,交给田宽他们开膛破肚,许三花去了井台子边打水洗手。


    洗好手之后,也到下工的时辰了,她便去上个茅房,打算去调料作坊看看今儿第一天上工的情况。


    刚出了茅房,就见姜断靠在墙边,不由笑道:“干啥,排队上茅厕呢。”


    “那贺家神秘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却偏偏到这乡下地方建了宅子举家来住,这不是很奇怪吗?”


    许三花听得一愣,她倒忘了,这小子仇富啊。


    “你管人家神不神秘普不普通咧。”好家伙,难不成这时候就有劫富济贫的心思了?


    莫道有一天劫了她咧,好歹现下她大小是个地主了。


    这般想着,便听得姜断道:“不是我要管,是你,你不是看上了那贺家的公子?”


    许三花:“?!”


    她挑眉睨着姜断,“你都晓得啥?”


    “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姜断说道。


    那天晚上?哪天?


    唔。


    许三花杏眼瞪大,瞅着姜断,“看见就看见了,咋的,咋的,吆喝啥,花一样的年纪,还不兴我中意谁?”


    “那贺家大公子都二十三岁了,比你大十岁,比你爹只小十岁多点,比起那个魏铁,更加不靠谱,你俩根本就不合适。”


    一听这话,许三花白了他一眼,下意识的嗤他,“你一个三十岁都没有讨媳妇的人晓得个啥?”


    “三十岁不讨媳妇?许三花你咒我呀!”他今年才二十岁咧!死丫头竟然诅咒他三十岁都讨不到媳妇,还能不能愉快的的做朋友了。


    额……


    上辈子不就是三十岁还没有讨媳妇吗?


    还说要一辈子不讨媳妇一个人潇洒自在咧。


    这样的人,懂啥合适不合适的。


    许三花瞪眼,嘁了一声,扭头就走。


    姜断:“……”


    他三步并作两步撵上去,跟许三花一起往外走,见院子里人多,便压低了声音道:“总之我就是为了你好,可别到时候受了委屈背地里哭鼻子,你当那贺夫人真是嫌着没事做请你一起聊天讨论你做的米豆腐?说不得她就是晓得你的心思特意找了你去想要让你知难而退离她儿子远远的咧!你以为你扛着头野狍子去人家眼睛看不到呢!”


    许三花脚步一顿,扭头瞅他,见他一脸义愤填膺,不由打趣他,“我说,小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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