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就在镇口了,也就是说她爹从王家浜出发,一路都没耽搁,很快就到了镇上。


    打更人又亲眼看到了他出镇口回村来,那在按说该酉时三刻最多酉时五刻也能到家的这中间,在出了镇子到孤山村的这二十里路上发生了啥?


    正月新岁的,这个时辰很少会有人还在四下走的,从十里镇出来,到孤山村之前,那条路上,得经过大槐村,小张村,大张村,大柴村…………


    许三花快速思索着,不得其法,眼下天黑着,要找人也不好找,她只好对两人道:“辛苦你们了,先回去歇下,等天一亮,我们马上去寻人!”


    说是先睡觉,等天亮,可是许三花根本就没有睡,挨过了这几个时辰,等到卯时天蒙蒙亮,就立马去牵了马车,也是一直没睡的田家有和姜断听着动静,赶紧出来,接了许三花手里的缰绳。


    一晚没睡好的老胡氏听着动静出了堂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三花,可是你爹回来了?家有他们昨晚去你大姑家问,你爹可是在她家歇的?”


    看着老胡氏,许三花实在撒不出谎来,只咬牙道:“许是那黄牛不听话撅在哪处不肯走呢!我这就去接我爹,奶你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三花啊!”老胡氏心里就是一跳,忙往院子外头撵出来。


    许三花便道:“奶你照看好我娘,免得她待会儿醒来担心。”


    一听这话,老胡氏才算是停住了,两只手攥在一起,重重呼了一口气道:“三花你快去快回呀!”


    田家有执了缰绳,出了村到了外头官道上时,就将马车赶得飞快,天色将明之际,冷风呼呼的从撩起的车帘刮进车厢里,打在脸上生疼,但许三花却没将车帘放下,反而仔细的盯着道路两旁的事物,根本顾不上冷风打在脸上疼不疼。


    很快过了淮水河滩,前头左手边就是进大柴村的小路,许三花让田家有走上那条小路,往大柴村去,却不必进村,村口的一户人家就是在她家做工的刘果儿家,她直接下了马车,正好看到刚起床的刘果儿她娘在捣弄鸡食。


    “刘家婶子,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刘果儿她娘闻声抬眼一看,见是许三花,登时惊了一跳,赶紧丢了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往院门口来开了栅栏门,“是许东家啊?快快快,进来坐。”


    也不知从啥时候开始,在她家做工的不在她家做工的,只要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家长辈,大家见了她都兴叫她一声许东家了。


    栅栏门开了,许三花往里头走了两步,却是没有打算进去坐,只问道:“昨儿酉时左右,你们家可有人在院子里?”


    刘果儿她娘闻言一愣,倒是不晓得许三花专门来问这个做啥,但也如实道:“酉时左右啊?那会儿我和果儿她爹都在院子里忙着检查家里的家伙什儿,这不是马上就得开始忙活起挖土的活儿来了嘛?咋的,许东家问这个做啥?”


    “那你们在院子里,可看到我爹赶牛车经过了?”


    大柴村就在官道下头,小路进村没有半里路,刘果儿家就在村口,在他们家院子里,一眼就能看到外头的官道,且看得很是清楚。


    刘果儿她娘仔细回想了回想,摇头道:“没呢,外头大道上有马车牛车啥的经过我们都听得着声的,往常见了老爱看上几眼的,昨儿约摸申时开始我跟果儿她爹就在院子里了,她弟弟也在院子里玩儿,他最是爱数路上经过的车的,着实没见着你爹路过咧。”


    许大茂他们家都是认得的,不可能瞧错。


    刘果儿是个老实娃子,她爹娘也差不到哪里去,许三花点了点头,谢过了她娘,就转身出了院子,吩咐田家有上官道继续往前头去。


    第257章 第两百五十六话:好好瞧瞧


    往前过了进三道梁子的小路就是大张村,再往前就是小张村,两个村子分布在官道的一左一右,离得并不远,就像孤山村跟白河村一样的,而再往前过了大槐村,就是镇口。


    她爹出镇子的时辰还早,有人要做啥也不会在镇子外头就做,所以大约可以排除离镇子近的大槐村,


    那么就剩下小张村和大张村了。


    而这两个村子之间的官道大都开阔,要做啥也没有遮掩的,如此,就剩下从镇口过来即将到小张村的槐树岭,那里左右都是林子,又是一个弯道,也就是他们家最开始在镇上摆摊子遇上花强那帮混子的地方。


    想了想,许三花便喊田家有直接将马车赶去槐树岭。


    到了槐树岭,许三花下了马车,开始四下打量起来,这几天天气都好,并没有下雨,路上的车轱辘痕迹清晰可见,没有被掩盖。


    但这是官道,每天走过的马车牛车的不晓得有多少,光看车轱辘印,看不出来。


    天已经大亮了,将大地的朦胧轻纱给掀开,清冷的晨风里,夹杂着淡淡的草香味。


    突然,左手边进林子处的草地上有被压过的痕迹,许三花大步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


    “是车轱辘。”后头姜断和田家有也走过来。


    这道痕迹一直延伸进了林子里,许三花眼睛微眯,顺着车轱辘印往里头去。


    很快,就在林子深处发现了一辆板车,板车前端套铺着一张山羊皮子,天冷起早送货,铺了这山羊皮子,坐着暖和,这山羊还是上次她和徐灿一起搁山里打的山羊。


    只见车,不见大黄牛,也不见人,许三花顿时心下就狠狠沉了沉。


    田家有和姜断忙分开四下附近又寻了寻,不多时,去了右边的田家有大喊出声:“姑娘!老爷在这里!”


    许三花一听,赶紧往那头跑过去,只见许大茂躺在草丛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田家有正扶了他起来,她手抖了抖,蹲下去探了探许大茂的鼻息。


    气还有,不由就重重松了一口气,直接从田家有手里抱起许大茂,飞快往林子外头走,“姜断和我一起送我爹去镇上医馆,家有留在这里看着板车,四下找找大黄牛。”


    田家有忙应了,姜断则跟着许三花后头出了林子,到了外头马车上,许三花让姜断先给许大茂瞧瞧。


    姜断捉了脉,脉象急浮,又大概看了看,“瞧着像是后脑勺被人给打了一棍子,人给打晕过去了,又在林子里躺了一晚上,额头有些烧热,眼下还是赶紧送到医馆,叫大夫给开药才是!”


    说罢,他赶紧跳上马车,拉了缰绳赶车,将马车赶得飞快。


    马车里,许三花伸手检查了许大茂胸口和袖笼,但两处都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她娘胡氏不会管银子,她爹的月钱都在他自个身上收着,还有这次过年,她晓得她奶要给几个孙子的聘礼都出三两银子,估摸着她不就手,所以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同样,也给了她爹十两银子。


    不晓得她爹会带多少在身上,但她是晓得的,她爹身上一定揣着有银子。


    但现在,身上干净的一个子儿都没有。


    大黄牛也不见了,她爹被人发晕丢在草丛里。


    如此一看,倒真像是有人劫道。


    大约过了两刻钟,就进了镇口,直奔离着镇口近的一家同心医馆。


    坐堂的是个中年大夫,见一个小姑娘抱着个大男人气不喘脸色不变的大步进来跟抱身衣服似得轻松,不由唬了一跳,打眼一看,认出是天生神力的那个许三花,这才没那么惊骇。


    “这是怎么了?”他问着,让许三花直接将人抱进一间内室,放在简易的床上躺着,这才上手捉脉。


    许三花将姜断的说法说了,大夫把完了脉,又拨了许大茂的后脑勺看了看,摸了摸,不由点点头,“没事,病人身体底子好,这点伤寒不算什么,也就是一副药的事儿,至于后脑勺,这一棍子下手不重,脑袋没打破,兴许有些淤血,我开两副药吃了就能化瘀,要是不放心,后头再来复诊一次就行。”


    说着,大夫就出去开了药方子,药童抓了药,许三花付了足够的银子,有药童直接就拿了药包去帮忙煎药了。


    很快药煎好,给许大茂喂了下去,等了不多时,许大茂就幽幽转醒了。


    许三花见状,松了一口气,赶紧问道:“爹,你没事吧?”


    望着眼前的女儿,许大茂一瞬间有些愣,而后缓过神来,忙道:“三花你来了?你找着我了?咱家大黄牛在不在?”


    “到底出啥事了?大黄牛不见了,爹你也被人打晕在草丛里呢!”


    许大茂想起昨儿发生的事来,不由道:“昨儿我赶着牛车刚到槐树岭前头,就碰上几个小伙子拿着棍子二话不说就拦了牛车将我从车上扯了下来,我一个人挣不过他们七八个,被他们抓着就进了林子里,他们抢了我身上的银子,卸了板车牵走了牛,我想要去追,就被人从后头给打晕了,后头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瞧见天都黑了,怕你们搁家里担心,爬了起来但没走几步脑袋一沉就一头栽了下去,再醒来,就瞧见三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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