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魏铁听着许三花几句话就将自家老爷子气得如此,不由暗暗冲许三花竖了竖大拇指。
几个衙差听着,也是不住的看许三花,心想这个许三花还真是厉害。
不过,魏老爷坚称没有卖地,那许三花所说的盖了魏老爷私章的买卖文书,到底是咋回事?
真是叫人好奇。
许三花遂看了姜断一眼,姜断放下酒杯,将一张买卖文书拿出来,起身走过来递给魏老爷看,为防魏老爷气急败坏,将文书撕毁,姜断是拿在自己手里,隔空给魏老爷看的。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魏老爷的人品。
魏老爷伸手想拿过来,却被姜断缩回手挡回去了,“魏老爷要不要看?不要看就回去吧,再说了,这买卖文书一式两份,魏老爷这个卖家手里应该也有吧!”
许三花被姜断的一本正经逗笑了,连忙捂着嘴,瞄着魏老爷的反应。
魏老爷一听这话,真是气得都快没脾气了,这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说他卖了地?真是气煞他也!
抢不过来,魏老爷只好就这样看,好在姜断离得近,他也不是老眼昏花,这一瞥,他还真的就瞥到了下头卖方处落下的他的私章,登时心里就是一跳。
这许三花,不但偷了他的田契地契,还伪造了买卖文书,且还偷了他的私章一用?
竟如此大胆!
魏老爷呼哧两口恶气,再往上头的内容瞧去,什么叫他自愿卖地了?他哪里卖了?
真是一派胡言!
他忍不住伸手,又想抢了文书过来要撕毁。
姜断眼疾手快,已经收好文书转身坐回去了。
许三花笑眯眯的看他:“魏老爷可看仔细了?这买卖文书盖得可是你魏老爷的私章,还能作假?我可是花了六千八百二十两银子呢!”
“怎么就不能作假了?这文书分明就是你伪造的?这劳什子的钟牙人,我这就让他过来对质!”魏老爷‘一眼我看你还如何装’的表情,立马对身后衙头说:“黄衙头,劳烦你派人去将镇上的钟牙人给带过来,咱们当面对质!我又没有托了他卖地,一问便知!”
事情弄到这个份上,越来越复杂,就是黄衙头也是想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许三花有没有说谎,当下忙派了一个衙差前去。
钟牙人是镇上有名的私牙,镇上大都人都认识。
不过,魏家这么大户的人家,要买卖田地怎么会请了私牙来作中?这听着似乎有些不靠谱?
外头聚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狐疑得很呢。
等人来的同时,魏老爷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站在这里,他瞥了瞥吃得津津有味的三人,重重甩了甩袖子,想着待会儿看你如何狡辩,就叫掌柜的开了对面的厢房进去坐着喝茶等,还叫魏管家带人守着许三花这间厢房,防止他们逃跑。
此时的魏家大宅,东南方向的角门,翠心带了钟牙人急匆匆的进了门,就在角门不远的花园子见了面。
这府里魏老爷不在,魏管家不在,周氏不用避着任何人。
“不是说买方是个姓田的老爷?为何变成了那许三花?钟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周氏见了钟牙人,也不客气,直接质问起来。
镇上已经热热闹闹的传扬了起来,钟牙人自然知道周氏为何找他,当下却并不显慌乱,毕竟早有准备,他一脸诚惶诚恐道:“魏太太,这我也不清楚啊,当时签文书的确实是那田老爷,翠心也是看到的,这印还是翠心落的呢,可如何变成了那许三花拿着地契田契了,这我实在不知啊!”
周氏听着,不由冷哼一声,“你也不知?那谁知?钟牙人!你收了我的银子,受了我的请托,这事情就办成这个样子?要是传出去,以后你钟牙人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要我说,该不会是你和翠心沆瀣一气蒙骗于我吧?”周氏说着,不由在翠心和钟牙人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起来,越看还越觉得很有可能,这两人是亲戚,钟牙人素来就是干这见不得人的中人生意的,说不得收受了许三花的贿赂,拉拢了翠心一起蒙骗于她呢。
登时心下大为光火,“翠心!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若说不清楚,别怪我不念情分!”
这翠心也算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了,若真敢背叛,她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翠心顿时扑通跪地,磕头道:“太太明鉴啊!翠心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那签买卖文书的人确实是那个姓田的老爷,翠心不敢蒙骗太太呀!”
钟牙人也敛目道:“是啊,魏太太,我也实在是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然我去寻了那田老爷问个明白?”
周氏看了看两人,确不见两人像是说假话,眼下也无法,本来她卖了田地,就做好迟早会被老爷发现的,瞒了半个月,她以为怎么着也能再瞒些时日的,可不想那讨厌的许三花竟然闹将了出来,打乱了的计划。
眼下,她首先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老爷的问责,到时候再说吧!
当下,她便对钟牙人道:“行,钟牙人你要证明你的无辜,就找了那田老爷问个清楚,要不然,别怪我坏了你的名声,让你再无生意可做!”
钟牙人面上应是,转身出去,心里却在想:要不然他怎么做这个私牙呢,私牙名声本就不好,可不还是永远有生意可做?毕竟,这世上的买卖,本就有许多是不能见光的。
至于周氏这般威胁,他自是不以为意,被人家耍得团团转的,他怎么可能会认为她能翻盘?还能报复他?
呵呵。
真是可笑。
他只是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第230章 第两百二十九话:当面对质
钟牙人走出了魏宅,刚走到外头的街上,迎面就遇上了那名衙差。
衙差见了钟牙人,立马道:“镇公所有一件案子需要钟牙人去做个证,还请钟牙人跟我走一趟。”
钟牙人来之前就听说了,魏老爷带着人和镇公所的衙差一起去了清风楼呢。
当下便从善如流,“好的,没问题。”
很快到了清风楼,魏老爷已经等得不耐,见了钟牙人,直接喊了他往对面厢房去,指了许三花,开门见山道:“钟牙人,你许三花你可认识?她是否托你做过中人买过地?那文书是否是你写的?”
说罢,又看了许三花,直接命令道:“你将那文书拿出来给他瞧瞧!”
许三花坐着没动,姜断也坐着没动。
钟牙人上前两步,冲许三花见了个礼,笑呵呵喊了声道:“许姑娘,又见面了。”
许三花点点头,“钟牙人。”
魏老爷心里突突,还没等说话,钟牙人已经朝他转了过来,嘴里说道:“不瞒魏老爷,许姑娘确实找我做过中人,买下了我手中正好要买卖的田地。”
魏老爷:“?!”
“那田地是谁的?哪处的田地?”他急忙问。
钟牙人一一回道:“正是魏家的田地,一共是九百九十亩田地,分别在板桥村的桑树沟,天宝村的大路沟,东新村的田坝子,以及窦家坳和蔡家村的王家沟,折合银两是六千八百二十两整。”
此话一出,看热闹众人大惊,可不就是这五处田地吗,听说许三花今日都走了一遍呢,现在谁不晓得这几处的田地都是许三花的了?
便是黄衙头几个衙差,也是惊疑不定,这事情,越来越离奇了,瞧着还真像是魏老爷梦游呢?
魏老爷气得脸都红了,瞪着钟牙人,怒不可遏,“钟牙人!你这是按安的什么居心?我魏家什么时候将这些田地托给你买卖了?就是要卖,也是托给正儿八经的牙行,怎么会找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牙?!”
“你跟这个许三花是串通一气的是不是?先是她偷了我魏家的田地契和我的私章,再找了你作中写了买卖文书拿着去衙门过了户?”魏老爷越说脑子越清明一般,只觉自己是抓到了真相,说罢,也不管钟牙人还要说什么,直接喊了黄衙头道:“他们二人合伙谋夺我的家财,黄衙头,这事情你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赶紧将他们都抓回镇公所定案,再送往县衙判罪!谋夺他人家财,重责可是要流放的!”
黄衙头愣了愣,光这么瞧着,要说许三花和钟牙人合谋,实在也没有证据,因而,他没有立刻就动手,而是看向钟牙人,问道:“钟牙人,你既是说魏家托了你做中人买卖这些田地,不知是魏家何人找的你?可是魏老爷?”
这话算是问到重点上了。
但魏老爷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就是许三花和钟牙人合谋了,闻言反而嗤笑道:“我是魏家的老爷,田地契都在我手中,我没有拿出来买卖,他钟牙人能是谁找的他?这显然就是偷盗,还有什么好问的?”
许三花听到这里,不由多看了魏老爷一眼,这人就是个糊涂蛋,难怪会被周氏三言两语糊弄的妥妥帖帖的,每次不管发生啥都按着魏铁乱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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