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是听说蔡明贵嫁到周家村的妹妹有个出嫁女,正是如今日子红火十里八村都晓得的孤山村老许家的二房媳妇,算起来,他们家的娃子不就是该跟明贵家的喊舅姥姥吗?


    这姓,叫三花的。


    啊呀!


    老妇人立马瞪大了双眼,直直看着许三花,这莫不是就是老许家那许三花啊!


    老方氏忙小声跟她道:“这是我那小姑子的女儿婆家的侄女,孤山村老许家的许三花啊!”


    侯树才就站在前头,听得清清的,当下不由睁大了眼睛,他就说咋这么耳熟,还真是孤山村那许三花啊!


    老方氏后头的她儿媳妇莫氏听着,看着许三花,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初表妹周氏托了姑姑来说这么亲事,她当时觉得老许家太穷,且还有个凶名在外的许三花,怕秀儿嫁过去受欺负,所以自是不愿结这门亲,为防伤了亲戚情分,她以秀儿已经相看好了亲事为由拒绝了,转头就将秀儿定给了娘家侄儿。


    哪知亲事才定下,就听说老许家在他们镇上摆摊买吃食,生意好的很,当时她还没有那么后悔,后来老许家又是开作坊又是开铺子的,请了那么多人做工,还在淮水河建了那么多房子,听说挣的钱不晓得有多少呢!


    后来许大树的亲事定下,老许家的聘礼值十来两银子,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她听着心里就很是后悔了。


    可惜,秀儿的亲事已定,许大树的亲事也定,后悔也没有用,也是叫人笑话罢了。


    但是现在,这买了魏家的田地成了他们的新东家的竟然就是许三花,莫氏瞧着,心里咋能不悔死了?


    这田地多金贵,桑树湾子这一片两百七八十亩的田地,都是上等的良田良地,咋地也值将近两千两银子了。


    老许家如今这么出息,竟是动辄千两的东西都能说买就买了,还真是有钱啊!


    不止莫氏这么想呢,在场的板桥村村人们都晓得了许三花就是老许家的许三花,见他们家都能买这么多地了,不由都是羡慕。


    羡慕的同时也怀着一丝期待,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个许三花应该不会为难他们这些佃户吧?这田地还会继续佃给他们吧?


    不过心里也有些敲边鼓,毕竟,这许三花的凶名传了多少年了,她脾气不好,谁不晓得?


    许三花却是不管村人们心里的弯弯绕绕,看了一圈之后,便道:“各位乡亲,我今日走这一趟,一是来看看这些田地,二就是来跟各位佃户说一声,这田地换了东家,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想统计一下,你们村佃了桑树湾的田地的有哪些人家?这些人家都佃了几亩地几亩田,既是换了新东家,这本账自然也要重头开始。”


    这话听着,似乎是这田地还会继续给他们种?


    众人不由很是高兴,当下配合得很。


    姜断拿了田家有给他的一本新账本出来,蹲在地上,就开始和侯树才交谈起来,有侯树才一一介绍这些佃户,他负责拿了炭笔记下。


    他就识得一些字,写得不是很好。但眼下,黑妞不识字,也不可能让许三花这个姑娘蹲在这里些,姜断只能挺身而出,一边写着,一边不由怨念的瞄了许三花一眼。


    他明明有宏伟大志,要闯荡江湖混出个名堂来的,咋的一遇上许三花就跟她来了这乡旮旯?瞧着还越想个打杂的了,他可没有卖身啊!


    要问他为啥不走,姜断摇摇头,也说不上来,只得埋头哭写,包吃包住,总得做事,不能白吃白住啊!


    不多时,就将三十四户佃户的户主都记在了账本上,包括一家佃了几亩地几亩田,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三花看了看众人,随即问:“之前佃这地是魏老爷的,他是咋收的租子?”


    租子?


    对啊,换了新东家,虽说还继续佃给他们,但租子咋样?会不会增加呢?


    毕竟,这个许三花凶着呢!


    板桥村没有村民在老许家做工的,又离着稍远些,所以还不怎么晓得老许家大方,特别是许三花打来野猪还发给做工的人呢。


    是以,一时间,都有些犹豫着咋说。


    蔡明贵看了看其他人,张嘴道:“三花啊,我们每家佃得的田和地基本都是一样多的,所以每年的租子,田里的谷子收成全部作为租子等着魏家管事带人来拉,而地里的苞谷收成,则是我们佃户自己的,之前魏老爷的租子都是这样收的。”


    大米二十五一斤,苞谷才八文一斤,贵了几倍,且同样的三亩田和三亩地,三亩田一年能收七八石左右的谷子,而三亩地一年能收五石左右的苞谷,算下来,相当于佃户每年给地主种地种田,要交七八石的租子,约摸二十二三两上下的银子,而自己辛苦一年,就只能获得五石左右的苞谷,约摸作价五两银子。


    一家七八口的,也只能勉强养活罢了,不会有余粮。


    这样一算,比大多地主要收的六成租子,要黑心太多了呀!


    难怪魏家是白节镇的粮食大户呢!


    苞谷不值钱,大米才金贵。


    听说魏家除了佃出来的田地,自个还有不少庄子带着的田呢!那都是请的长工种的,并没有佃出来。


    自然,她和魏铁设计弄出来的这些田地,都是魏家佃出来的。


    许三花心里有了数,看了看包括她二婶周氏的舅家人在内的板桥村各村民,笑了笑,道:“我收不收这些谷子也没啥大碍,都是庄稼户,我晓得乡亲们的不易,所以,我不照魏老爷的租子来,我就照我老许家的规矩,就收五成!谷子的出产你们可以留下一半!”


    “但是呢,我有一个条件。”


    第226章 第两百二十五话:种魔芋


    一听只收五成租子,比前头白河村的白地主大张村的张地主收的六成租子还要低一成,众人不由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面面相觑,确定不是自个耳朵聋,是真的说只收五成,众人都惊呆了。


    竟然有这样好的事!换了一个新东家,不但地能接着佃种,连租子都只用交五成,也就是说,以后他们三亩田的出产自个也能留下四石左右,能换将近一千斤的苞谷,他们一年到头就不用怎么饿肚子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都很是激动。


    还是村长侯树才听到许三花这句话,不由赶紧替村民问道:“许姑娘有啥条件?”


    众人听着,忙都安静下来,齐唰唰的看向许三花,等着她说。


    “很简单,就是以后这地全部都要种魔芋,种子由我提供,等到可以收时,大家伙地里出产的魔芋,我以一文钱一斤来收。”许三花说道:“也就是说,同样的三亩地你们种了魔芋,我不但不收这个魔芋出产的租子,还会花钱来买你种的魔芋。”


    种魔芋?


    魔芋他们晓得啊!


    老许家不就是靠着先卖这个魔芋豆腐发的家嘛!听说魔芋豆腐十文钱一斤呢,这可是赚钱的好东西。


    咋的,还一文钱一斤收,这样的好事,谁不做谁就是傻蛋啊!


    要问许三花是不是糊弄他们?


    嘿,咋可能呢!老许家还要靠这个卖钱呢,咋会拿这个事来糊弄人呢!


    不过,却是有人担心,这魔芋以往没听说谁种过的,万一产量不高,说不得还比不过苞谷能出产五石,到时候一文钱一斤,不是亏大了?苞谷面可是五文一斤呢!


    不种苞谷种这个魔芋,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许家姑娘,万一种了这魔芋,产量比不过苞谷咋办?”有人不由出声问道。


    “咱都晓得,一亩地至少能栽三四千棵苞谷呢,魔芋不能那般紧凑,却是也能一亩地种上个三千棵不少的,而一棵魔芋结的魔芋球大的能有七八斤,小的也能有个四五斤的,咱就算一亩地三千棵,一棵结五斤,那就是一万五千斤,也就是一万五千文,便是十五两银子!三亩地就是四十五两银子。”许三花笑眯眯看向那人,道:“这位大叔,你算算,五石苞谷六百来斤,这四十五两银子,能买苞谷多少个五石?”


    好家伙!


    众人识数识不了那么多,但只听许三花这么说着,有条有理的,只听最后这一个四十五两银子,就足够吓死他们了!


    四十五两银子能买多少斤苞谷,一时间他们算不出来,但一头牛顶多五两银子,建一间砖瓦房不请那么多匠人,顶多六七两银子,那就是说他们这三亩地若种了这魔芋,一年就能买九头牛!一年就能建七间砖瓦房了!


    天呐!


    众人只觉得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换了新东家,租子只收五成,他们一年能剩一千斤苞谷,非但如此,还能白得四十五两银子?


    有这样的好事?


    这是老天爷发善心了专门派了个仙女来帮他们发家吧!


    板桥村村民一个个的都张大了嘴,谁都醒不过神来。


    还是侯树才,勉强咽了咽口水,找着了一节的声音,看着许三花,激动道:“种魔芋,真能有这么高的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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