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六十大寿,他送一头狍子,在他看来就是一件小事。
村长听着,眼眶都不由红了红,想着徐家小子这后生真是不错啊,晓得知恩图报,不是那起子白眼狼。
“这可真是谢谢灿小子了。”
许三花见不得村长一把年纪要掉金豆子的样,赶紧道:“这豆腐干就是我家的礼金,待会中午我可就空手来坐席了,不送礼金了啊!”
一块豆腐干二十文呢,六十块豆腐干就是一两二钱银子,十里八村,谁家吃酒席礼金送这么多的啊!
所有来的人加起来送的礼金都没有这么多的呢!
村长心里跳了跳,看了看许三花,实在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便是旁边接出来的蒋大平,许久不见许三花,哪晓得回来听说这么多她的厉害事,往前就是个仗着一把子力气到处欺负人的女娃娃,那些娃子们暗地里都称她女恶霸呢!
到了后头,她不但欺负娃子,连大人都敢欺负,村里多少人都跟着喊她恶霸。
这就是村里的一霸,咋就短短时间变了个样,这般厉害了咧?
这豆腐干蒋大平可是晓得,他们东家今年的年礼就收到了这个豆腐干呢!
听说有两种,一种五香的二十文一块,一种麻辣的三十五文一块,都是好吃得不得了的东西,如今那些有钱人,都拿这个当年礼呢!卖这个的铺子就在十里镇,县城里没有,听说有好些县城里的人打听了还专门派人到十里镇来买回去呢!
这东西就是出自老许家,还有他们家的野猪腊肉,也是那些有钱人争着买了要送年礼呢。
以往这些人家送年礼都是啥布匹点心啥的,今年倒全都兴起送这两样了,可以想象老许家的生意有多红火。
眼下见她竟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礼金,蒋大平不由多看了许三花好几眼,这才发觉,这个从前见过几次的凶巴巴的女娃,啥时候竟出落得这般俊俏了,瞧那眉目间的神态,即便穿着只棉布衣裳,却也真是一点都不像一个村里女娃。
见村长抖着手红着脸看着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许三花实在受不了,不由抖了个激灵,连忙道:“礼金我送到了,村长爷你六十大寿,是大喜事,待会我爷我奶我爹还有我带着四树可都要来吃席的!我们一家来五个人,村长爷你可别鼓眼睛不高兴啊!”
这话说得,村长登时顾不上激动了,赶紧说她,“三花你这说得啥话,我早一个月前就说了,我大寿这天,叫你们家所有人都早点来坐席呢!只你们五个人来咋行?叫你二叔三叔大哥二哥他们都来!”
见村长总算不那副样子了,许三花笑了笑,摆手道:“就我们五个人来都是多的了,家里还忙着呢,都走不开!”
这倒也是,铺子还开着,家里还有作坊了,自然不能都离了人。
但被这么一打岔,村长总算不只顾着激动感动说不出来话来了,但还是谢过了许三花的厚礼,将这人情记在了心里。
野狍子赶紧杀了,随便红烧红烧,那也是一碗稀奇菜,都不会打猎的,谁吃过狍子肉呀?
这可是山里的野味!比自家的猪肉精贵。
且还有一盘子豆腐干,这八碗菜的席面多有面?
村长是满面红光,招呼起客人来说话都嘴瓢了。
他是今儿的正主寿星,也不是真要他站在门口迎客,这事有蒋大平蒋大海做着就行了,待几个村的村长都来贺寿吃酒,村长就在屋里陪着他们摆闲就是了。
很快老许家五个人也到了,蒋大平和蒋大海是热热情情的将人给迎进去。
许三花跟着老胡氏进了东间,里头老钟氏正和儿媳招呼着来的几个村的村长婆子,以及他们自家亲戚这些。
许三花和老胡氏进去,自然是受到了万分热情的对待,所有人都围着老胡氏许三花说话。
一人一口唾沫的,许三花只觉自己都要被淹死了,于是乎赶紧溜出了东间,留下她奶一个人慢慢去面对那些热情的村长婆子们吧!
第215章 第两百一十四话:坐席
老许头许大茂带着许四树进了堂屋,也同样受到了热情的对待,众人都拉着老许头和许大茂说话,一屋子声音热闹热闹得,就没停过!
刚开始两人被巴着说话还有些心中得意呢,这都是他们家三花能干呐!
但说着说着,这个也在问明年作坊招多少人,那个又在说一定要招他们家的人,老许头和许大茂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啥得意不得意的,是一点也没有了,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堂屋,逃离这些热情的人呢。
索性很快外头就喊开席了,老许头和许大茂松了一口气,赶紧拉着许四树往外头去。
村里坐席规矩,都是随便坐,一桌坐满十个就发席,自带碗筷,要不然这么多人坐席,主家的碗筷可不够用。
但主家也会有一两桌或两三桌留着自个安排的,通常这坐的都是外村来坐席的亲戚和有走动的朋友啥的,他们远道而来,一般不会带碗筷,所以这样的桌子就会给他们准备碗筷。
俗话说,农家办酒席,舅舅坐上桌,是以主桌就安排坐了老钟氏的弟弟弟媳和冯氏的两个哥哥,剩下六个位置,便喊了老许家五个人和徐灿去坐。
另外还留了两桌,给几个村的村长和村长婆子,以及一些其他的亲戚坐,村长自己也坐在其中陪客。
第一轮的二十桌都坐满了,在隔壁蒋大海家架锅架灶张罗的席面就由帮忙的妇人们拿了笸箩盛着,一碗一碗的往桌上上菜来。
八大碗上齐,大家伙都开动了!
坐席可是油水事,大家伙都顾着吃肉吃席,嘴巴都不得空说话,生怕晚了就少吃了两块肉。
今儿村长家这席面,八大碗可是丰盛!
两碗猪肉菜,一碗鱼,一碗鸡肉,一碗鸭肉,还有一碗豆腐炖青菜,这都是平时坐席都有的,只是分量的不同罢了,但剩下的,一碗狍子肉,和一碗豆腐干,这可是坐席头一回啊!
众人都抢着吃这两碗,都尝到了豆腐干的好味道的人,都不由砸吧砸吧嘴,还想再吃,已经没有了。
有家里跟着风买了两块豆腐熏上的人不由暗自窃喜自家熏了这豆腐干,这么好的味道!真是好东西啊!
众人吃席的速度很快,只要哪桌都下席了,帮忙的妇人们就会赶紧去收桌子,然后下一轮的人接着坐席。
而坐好席的人,收好自家的碗筷,就会到堂屋里去送礼金,这是规矩。
堂屋里头,蒋承祖负责执笔写,旁边坐的临时被拉来的许大茂就负责帮忙收礼金。
“余富贵,送礼二十文。”
“蔡老三,送礼二十文。”
“……”
“大柴村村长王合义,送礼四十文。”
“……”
大家陆陆续续的往堂屋去,报一个礼金,蒋承祖便在本子上记下一个,这就是农家人的礼金薄,人情往来,都是要按这个上头来的。
因着村长每回去村里各家吃酒席都是送的二十文礼金,而其他村的村长,人情就不同了,一般都是送到四十文,是以,人家来吃酒席,也要回同样的人情。
这也是村长家办酒席罢了,因为村长一碗水端平都是送的二十文,换做村里其他人,办酒席,邻里之间,人情顶天了五文八文的,都有。
毕竟,也不是家家都富裕,拿个十文八文吃酒席,倒也拿的起,且因为礼尚往来,又能吃一顿,是以拿着也不会心痛。
许三花吃完了饭,擦了擦嘴巴,正准备喊了她奶家去了,便见院子外头走进来一穿着圆领绸袍的中年男人,正是许三花见过的,南山脚下宅子的那个管事。
管事手里还提着个盒子,许三花看着,不由心下好奇,就站定了脚步。
那管事进了院子,先看到就离院门口不远的许三花,不由冲她笑了笑,“丫头也在呢!”
人家都招呼了,许三花忙回了礼,顺势问道:“管事大叔你这是?”
“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给你们村的村长送贺礼的。”贺袁平说罢,见许三花一脸疑惑,不由笑道:“我们老爷说,如今同孤山村比邻而居,孤山村的村长过大寿,于情于理都该奉上一份贺礼才是,不知蒋村长在何处,劳烦丫头引见一下吧。”
原来是这样,许三花想着这个贺家还真是客气,扭头正好看到那头还在席上被几个村长敬酒的村长,忙带着贺袁平过去,喊了村长道:“村长爷,对面南山脚下的贺家老爷派人给你送贺礼来了!”
啥?
村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贺袁平已经将手里提着的盒子奉上,冲村长笑道:“蒋村长,这是我家老爷特命我送来的贺礼,恭祝蒋村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啥?
村长整个懵了,谁老爷?啥老爷?这啥老爷咋会特意给他送贺礼来?
一脸懵的村长根本没听清许三花前头说的南山脚下贺家老爷几个字,看着贺袁平半晌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这老爷为啥给他送礼贺寿?他也不认识这老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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