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了这劫,很简单。”老道士一脸高深莫测,“施主命格主水,土克水,施主命里这一劫就是土作怪,只要施主避开这土,大厄自然化解。”
土作怪?周氏脑子有些懵,飞快想了一通,“道长这土是指什么?是指哪个人?我那长子魏铁的生辰八字是怀庆元年七月二十三亥时正,道长且算算他是否主土克我?”
老道长没算,只道:“贫道言中这土不指某人,而是指田地。”
田地?田里地里都是土,可好好的田地怎会克她?她又不曾下地干活,平日里可是都不曾挨过田地,怎就克着她了?
周氏有些不解,“道长此话有意?还请道长明示。”
“施主的相公魏老爷坐拥千亩田地,魏家家财,通半都是由田地而来,施主嫁进魏家,吃穿不愁,儿女双全,便应了大富大贵的命相,可却也因此相克,被魏家如此多的田地所克。”老道士说道:“施主想要化解此劫,便只能避开魏家这些田地。”
避开魏家的田地?
周氏微愣,“这我要怎么避开?我日常也没有往这些田地去走动过呀?”
老道士念了一句道号,打了个道礼,“无量天尊,人常道:因果报应,有因就有果,贫道也只能说到这儿了,归根究底还是要施主自己去领悟,该如何避开此劫,端看施主自己了。”
说罢,老道士扛了布幡,作势要走。
周氏听在耳里,已经尽信,见老道士要走,不由相留,“信徒愚笨,还请道长再说得详细一点。”
老道士顿了顿,一声轻叹:“万物相克必有因由,若叫贫道说,既相克,两者必只能留其一,方为上策。”
老道士说得如此笃定,又让周氏不由纳罕,咋就她求卦就能卦出这么不好的卦来,早知道就不求卦了,什么也不知道,不是更能心安?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老道士,不由脱口道:“道长算得可准?不知是那个道观的?”
老道长被质疑,一点也不着恼,只道:“贫道云游四海,哪个道观也不是,不过,闲云道观的灵通道长乃是贫道师弟。”
周氏一听,这老道长竟是灵通道长的师兄,当下也不得不信这卦的准与不准了。
她能生来儿子,就是多亏了灵通道长,这位老道长既是灵通道长的师兄,那道法自是比灵通道长还是厉害才是。
这么一来,她就定要慎重待之了。
若老道士此时说同她相克的事那继长子魏铁,周氏一定想都不想二话不说,除掉克她的继长子就行,老爷子那里,她垂几滴眼泪,几句话就能择过去。
可同她相克的是魏家的田地,两者留其一,她倒是难住了。
却不是说不好做选择,田地和她,留下来的自然只能是她,难住她的是千亩田地,如何说除就除?
这可是魏家的根本,将来也是她儿子生活的根本。
一时间周氏有些发愁起来,但她脑子素来转得快,不过一个下午,她就想出了一个大好办法。
这些田地既克了她,自然不能留,全卖了,换做银子,留给她儿子,照样可以,一出一进,一点损失都没有。
这个年头,田地是最不愁卖的。
她魏家的田地全都是上等田地,只要放出风去说要卖,不会卖不出去,但难得是如何在腊月初六之前统统脱手,这才是最棘手的事。
眼下已经腊月初二了,她还得先说通老爷子同意卖了田地才行。
田地是魏家的根,这事情可不好说,老爷子指定是说不通的。
周氏辗转一夜,最终做了决定,老爷子不同意,她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周氏如今管着魏家中馈,在整个魏家向来是行动自如的,她便趁着魏老爷出门走动的机会,去了魏老爷的书房,摸出早就配好以防万一的钥匙,打开了魏老爷的百宝柜,拿到了魏家所有田地的地契。
到这个节骨眼上,不利自己又会克子女,周氏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再说了,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些东西都是她儿子的,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是提前帮儿子经手处理这些东西,没什么不行的。
她一点儿也不理亏。
瞎算一通,勿考究。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八话:买卖
这日遇小集,往白节镇上赶集的人少了许多,街上往来的大都是镇上人。
许三花怀揣一摞自熊武那里打劫而来置产业剩下的银票,带着田宽和直奔衣裳街跟魏铁汇合。
衣裳街尽头不起眼的位置有家小茶馆,里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没甚事干的老头窝在一起打叶子牌,平常少人其他人来。
许三花一眼便看到缩在角落里坐着的魏铁,忙带着田宽大步走进去。
“都安排好了没有?我可是都准备好了。”
魏铁看向田宽,一身宝蓝福禄寿喜圆领广袖长袍,眉眼熠熠,右手大拇指戴着一枚墨绿色的扳指,只这么瞧着,还真是像哪个富人老爷,不由就点点头,“行了,就等着吧,那头我已经做了局跟周氏接上了头,她眼下巴不得快点脱手,有人买,她哪有犹豫的?”
那倒也是,许三花听说周氏信道得很,却没想到已经信到这个份上了,那老道士不过随口一诌,她就真的迫不及待的要照做了。
所以说,人都有私欲,只要有欲有求,好利用得很。
“我准备了五千两,剩下的都是你的,你觉得咋样?”她道。
魏铁一听许三花竟能拿的出五千两银子,登时就是一惊,瞪大了眼,“五千两?要不要这么大手笔呀!”
许三花呵呵一笑,“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当然要全部弄过来,难不成还给她留点?”
魏铁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我能拿的出来的就一千两现银,估摸着不够,还将我娘留给我的一个宅子和两间铺子都给卖了,这才凑得两千两银子,远不及你。”
“五千两加两千两一共七千两,买你家千亩田地,倒也够了。”毕竟这千亩田地也不都是上等的,她看着魏铁,最后确定一下,“真想好了?这田地我买了可就是我的了,可别再找我退啊?”
卖了就卖了,留着有那贱氏在,他家老爷子也不定会给他几亩百亩的,与其将来斗个你死我活,就为这千亩田地,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
魏铁自诩从不是个好人,老爷子对他不仁,也别怪他不孝。
“想好了想好了,你拿银子买的,买了就是你的。”说着,将自己的两千银子掏出来递给田宽,“你可着五千两的买,剩下的田地就是我的。”
周氏捏着大把的地契,没出手前不敢叫魏老爷发现,且还要稳住魏老爷不要往书房去,所以她自己脱不开身,只得将卖地的事情交给心腹丫鬟去办。
好巧丫鬟翠心有个远房表舅就是牙人,翠心便直接找上了他,说是有田地要尽快脱手,又许了大量酬金,不过一天,这钟牙人就回信说找着了买家。
是以周氏仔细叮嘱了翠心之后,就让她带着地契出门去跟着钟牙人一起去见买家。
地方就定在衣裳街隔壁一条街的茶楼,二楼单独的包厢里,田宽点了一壶普洱,悠闲的喝着茶。
钟牙人带着翠心到了,两厢一介绍,就直接切入正题,“田老爷,不知您打算买多少亩田地?对田地可有什么要求?”
“钟牙人这里有多少田地可卖?”田宽慢条斯理喝着茶。
钟牙人看了一眼翠心,道:“卖家手里一共有六百七十亩田,其中上等田五百二十亩,中等田一百五十亩,另还有两百四十亩上等地,八十亩中等地,都在白节镇方圆内外,成片成片的良田良地,绝对好,田老爷,不知您能要多少?”
“一共才九百九十亩田地?”田宽财大气粗,一脸不以为意,“我都要了,烦请钟牙人算算,这些个田地值多少银子,我现下就能付银子。”
翠心在一旁听着,心下不由大喜,这一下就能将田地都给卖出去,可算大幸,太太那边也能夸她一句办事得力。
钟牙人当即拿了随身携带的小算盘,拨着算盘珠子,算了起来,嘴里道:“按照市价,上等田八两银子一亩,五百二十亩上等田就是四千一百六十两,中等田是六两银子一亩,一百五十亩中等田就是九百两,而上等地是六两银子,两百四十亩上等地就是一千四百四十两,中等地是四两银子一亩,八十亩中等地就是三百二十两,卖家手里的九百九十亩田地一共就是六千八百二十两整。”
田宽直接拍出一摞银票,“地契拿来,劳烦钟牙人走一趟,将户过了。”
“田老爷果然豪爽,请田老爷放心,过户的事就交给我了,一定帮田老爷您办得妥妥当当的。”钟牙人说着,接了银票起来当着面数过了,刚好六千八百二十两,一两不少,遂拿给翠心。
翠心接了银票,见卖家一分价不压,说多少就是多少,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忙将地契都交给了钟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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