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转脚趾头,感受了一遍全身应该没什么大碍,便蹑手蹑脚的缓缓爬起来,轻轻活动活动了手脚,接着抱着树干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只见亭子那头疾步走过来一个人,许三花不敢停,赶紧加快速度往上爬,终于爬到够墙头的高度,她趴到墙头上,便看见黑妞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梯子,正搭了往上爬呢。


    “姑娘,你没事呢!”黑妞刚爬了两步,看见许三花,登时喜出望外。


    许三花摆摆手,赶紧扶了梯子飞快滑了下去,没听见隔壁有啥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拉了黑妞回前头等姜断回来。


    建西走过鹅卵石小道,径直到了凉亭,似乎听到墙角那棵玉堂春树梢上有些许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心道自己听岔了,抬脚进了凉亭。


    “主子,建东有信传来,那胡老爹今日一大早就往孤山村送魔芋粉去了,见了老胡氏,二人在堂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没有旁的人在,胡老爹吃了饭走的,还提了许多东西,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之前的疾色,而老胡氏,继续做着活,同平常一样,没发现什么异常。”


    贺璋右手执白落下一子,左手捻起一枚黑子,思量起来,“往常送魔芋粉的是他儿子吧?大冬日的,一个老人,何必呢。”


    “主子的意思是……?”


    “打草惊蛇未必没有见效,如此看来,此事大有文章,告诉建东,往后的日子,盯紧了老胡氏的一举一动就行,必要之时,这蛇可以再惊得厉害点儿。”贺璋落下黑子,一边说道。


    建西赶紧应是。


    贺璋顿了顿,看着棋盘上的布局,再问建西,“青浮那头如何了?”


    “刚来了消息,属下正要说呢,先说了许三花来县城找她家隔壁那姓徐的小子,由金源牙行的小丁管事带路找到了黄金赌坊的三麻子那里,托了三麻子帮忙找人,她随后就喊了身边那个叫姜断的去盯着。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姜断回来不知说了些什么,先才许三花就在裕德酒楼无故跟三麻子派出来找人的手下不知为何有了些冲突。


    据青浮说,许三花似乎是有意出手引得那帮子混子上去跟她发生冲突,非但如此,她还将那帮子狠狠收拾了一通,最后引得人回去搬了救兵,请来了三麻子,两厢对上,最后不欢而散,三麻子连人也不再帮忙寻了。


    不过瞧着许三花似乎不失望,反而出了裕德酒楼就立马喊了姜断又去跟着三麻子了,而她自己,则带着那个黑妞赶着马车来了连康坊。


    对了,她在这里置了宅子,就是咱们隔壁。”


    自从上次试探许三花力气之后,主子决心要深查此事,对许三花的关注就更多了,还特意命令青浮从一日一报换成了只要许三花离开孤山村,便随时汇报一举一动,是以,这么短短半日,他都收到多少青浮传回来的消息了。


    说到最后,建西往隔壁看了一眼,看了眼那棵玉堂春。


    几千两的东西说置就置,还真是阔绰,他不由想到上次大孤山里发现的血迹以及衣裳碎片,目光便即深了几许。


    贺璋听着,手指微曲,“吩咐青浮,盯紧了姜断,看看那三麻子有何名堂。”


    “主子觉得这个三麻子有问题?”


    “先瞧瞧看吧。”贺璋说了一句,再往棋盘上落下一子,棋盘上,黑白两方,顿时有了胜负,黑子步步为营,白子丢盔卸甲,溃不成军,惨败。


    望着棋局,贺璋忽而笑了笑,一把挥乱了棋盘,起身,负手走出了凉亭。


    行至鹅卵石小道,他抬眼,往那棵玉堂春看去,看着那探过隔壁的枝干,他抿唇,眼底似乎也有了笑意。


    、


    三麻子今年三十有四,过了半辈子刀口舔血四处奔亡的日子,机缘巧合下跟了括七爷,日子才过得稳定了些,于前年才刚刚娶了一个娘子。


    小娘子比他小一轮,长得娇娇俏俏的,人也小巧,生就了一张笑脸,看着极是舒服。


    三麻子很稀罕这小媳妇,一到酉时另一个东哥接了他的空看着黄金赌坊,他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家去陪媳妇吃晚饭,两年来从不例外。


    今日到了酉时,他独身出了黄金赌坊,到了他家所在的鸦青胡同却没有进去,而是径直往前,一路到了城西最混乱最三教九流的胭脂胡同。


    这条胭脂胡同里住的有暗娼,有吸大烟的,也有因着房子便宜而租赁在这里居住的干苦力的人。


    一进胡同,杂乱的胡同里淌着脏污的水渍,充斥着一股浓浓说不出是什么的臭味。


    打头的一幢小院落,乌黑木门开了半扇,门框上倚了个浓妆艳抹头戴一朵红花的女人,挥着手里的丝帕,散出一股子刺鼻的浓厚胭脂味。


    有人走过,她冲他一招手,笑得花枝招展,“大爷,要不要来快活快活呀?”


    三麻子头也没回,迅速走过,只当没有听见。


    很快就到了胡同中段,他快速拐进了右手边的分叉路口,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而后抬手扣门,三长两短。


    须臾,门从里边开了,开门的人见了三麻子,立时侧身让他进去,待三麻子进去之后,他探头出来四下看了看,这才关上了门。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七话:出事了


    这是个二进的破旧宅子,院子里满是青苔,似乎许久没人清扫打理,梁下还布着几顶蜘蛛网,柱子上的红漆都掉了颜色。


    三麻子大步跨过了院子,进了正房,而后转身,看向跟进来的开门的人,“那小子怎么样了?还活着吧?”


    黄七抱着双臂,听这话,往地下啐了一口,“这小子贼滑溜,刚早差点让他给溜了,叫我给狠狠打了一顿,眼下撅了一天了,还剩几口气,死不了!”


    说罢,睨了三麻子一眼,“我说这小子还留着?白得我费心思在这看着他,干脆宰了得了。”


    “先头想着到底是条人命,能留着就留着呗,眼下这么一看吧,留着是个大祸害,你待会儿就去将人给处理了,干脆利落些,别留下什么痕迹,人处理了你就回那边去,那头才是重要事,千万不能疏忽。”三麻子说道。


    “你啥时候在乎人命不人命的了?到底是娶了媳妇,菩萨心肠了,先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偏要留着他,浪费我时间在这看着。”黄七听得纳罕,嗤了一声,却也不问为何又改了主意,点头道:“现在想清楚了好,行,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既然你发了话,我也巴不得收拾了这小子了呢!待会儿我就去!”


    “行了,将人处理了就是,我先回去了,你嫂子还等着我吃饭呢。”三麻子拍了拍黄七的肩膀,抬步往外头走。


    黄七嘿嘿笑了几声,送走了三麻子,转身去了后头的后罩房里,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的门。


    屋里子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什,墙角蜷缩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走进去,摸出身上的匕首,将人一把拎了起来,匕首架在其脖子上,就打算用力一抹。


    突然,后脑勺一痛,他手上还没用力,自个却先倒下了。


    见人倒下去了,姜断丢了手里的柴火棍,将底下那人从黄七身下给拽出来,拨了散乱在脸上的头发看清底下脏兮兮的脸,年纪不大,十几岁的模样。


    姜断不认识徐灿,想了想,还是将人给背起来带走了。


    他走后不久,地上的黄七就醒了过来,起身一看人不见了,登时变了脸色,赶紧往外头跑,一路出了胡同,往鸦青胡同去,却没有发现悄无声息跟在身后的人。


    很快,黄七到了鸦青胡同,敲响了三麻子家的门。


    三麻子刚到家跟小媳妇吃了晚饭,正看着小媳妇收拾碗筷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见黄七一脸疾色的找过来了,顿时心下不妙。


    “黄七,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人呢?处理干净没有?”


    黄七喘着粗气,“不好了,有人将那小子救走了!”


    三麻子一听果然不妙,登时掉了脸子,“你怎么办事的?就这么一会儿,怎么会让他被人救走的?被谁救走的?你可看清了?”


    黄七摇头,也是着恼,“不知道,有人从背后打晕了我。”


    说着也是纳罕,“那宅子隐秘得很,这七八天都没有异常,怎么今儿就出了事呢!”


    往前三麻子没有去过,今日一去就出了茬子,顿时,三麻子想到今日那姓许的小姑娘,那是个深藏不露的,不由变了变脸色,赶紧对黄七道:“你立马赶去柳条巷,让万安他们赶紧带着人离开那地方,那里已经不安全了,先去城南的半道胡同,等我请示了左护法才做打算。”


    黄七深知事情紧急,那小子可是知道柳条巷的,眼下他被人救走了,柳条巷就瞒不住了,必须得立马走,要不然,就遭了。


    当下点点头,话不多说,转头就匆匆又往柳条巷去了。


    天色渐黑,姜断背着徐灿用了不少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连康坊,找到了许三花说的第三幢宅子,见门上没有锁,姜断愣了愣,才上前敲了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