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两碗肉酱面!”
里头也就只一两个人吃面,位置宽敞得很,许三花和黑妞就随便坐了个位置。
因就在桥下头,这一间门面靠着桥这头的墙大开了一扇窗户,坐在里头,能看见外头的小桥流水,河水潺潺,坐在里头吃早饭,当是很惬意才是。
可不知为啥,这面馆正值早市,人却不怎么多。
很快,两碗二两的肉酱面端了上来,面碗上头浇着一层肉酱,裹了酱油熬煮得烂糯,看着很有胃口。
许三花拿了筷子一挑,就发现这就是上头铺得散看着多,其实拢紧来,肉酱可能也就那么小小的一坨坨,到底只是六文钱嘛,白面和肉都不便宜。
和了肉酱挑了一筷子面往嘴里一送,许三花眉头就微微一皱,草草吃了几口,她就吃不下去了。
肉酱倒是有些香,但面有一点点酸,若嘴巴老,不容易吃出来。
但许三花恰巧属于嘴巴老可嘴巴也挑的那种人,她能吃任何不好吃的东西,饿肚子的时候,没什么不能吃的,但有条件的时候,她的嘴巴也想吃点好吃的。
这个面条的酸不是放了醋的那种酸,倒像是面条放久了不新鲜的那种酸味。
她抬眼,看了看煮面的灶台上案板上簸箕里放着的一堆擀好的面条,皱了皱眉。
黑妞没有吃出酸味来,只觉得肉香,她嘴巴不挑,胃口好,几口就吃完了,抬头见许三花没动,不由问:“姑娘,你咋不吃呢?”
“出门前吃了苞谷饼子,我还不太饿。”许三花说着。
“那给我吃行吧?”黑妞看着许三花神色,便伸手过来将面端了过去,虽说何嫂子摊的苞谷饼子加了肉沫和葱花,香得很,她吃了好几个,但这面也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黑妞吃得滋溜滋溜的,后头桌子吃面的一个人起身结了账走了,老板过来收桌子,许三花便笑眯眯问:“老板,怎么这早市热热闹闹的,你这馆子里却没几个人呢,现下生意不太好做吧?”
老板一个人开着面馆,巴不得有个人说说闲,听得许三花问,就说起来:“可不是不太好做吗?旁边今年新开的那个粥铺子花样多,又是馒头包子又是花卷饼子的,抢了不少生意去,我这面馆子是作难哟,一个月挣的还不够交租金呢!我想着做完过年,明年就不做了。”
许三花听着,微微挑了挑眉。
“老板这今年的租金是交到年尾的?”
“这镇上的铺子紧俏,都是一年起租的,我在这做了三年,正月到正月,所以租金得到过完年正月里才到期,我就做到过年,正月里一到就不再租赁了,实在是交不起租金啊。”老板叹了口气,道。
正月,也就一个多月不到的租金罢了。
许三花心里有了数,便笑道:“既是老板打算不做了,这多一个月做不做的也没多大意思,不如这就转租给我吧,我补两个月的租金给你。”
老板一听,登时有些心喜,其实他耗着做到过完年,无非就是舍不得这一个多月的租金,想着能挣回一个子算一个子,但每天这么开着门,那擀出的面条一天堆一天的,扔又舍不得扔,煮出来吧味道也不太新鲜了,这生意可不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吗?
他也是没办法了,现在有人愿意转租,还补两个月的租金,多好的事,他没有不干的道理。
只是……
“姑娘想转租这铺子,于我来说自然是好事,但这铺子也是我从别人手里租赁来的,要转租给你,还是要告知铺子的主人一声,但不瞒姑娘说,这铺子的主人我一年也就见一回,就是收租金得时候,这还没到明年交租金的时候,我也实在不知去哪里找他才是呀!”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四话:望尘莫及
老板也是作难,总不能等明年收租金的时候,那时候,他租金都到期了,还能收这两个月租金吗?
可偏偏,他也不知道这铺子的主人住在哪儿。
原来是这样啊,许三花眸光一转,想到自己没带在身上的房契,便道:“这样吧,老板你就先转租给我,等正月里这铺子的主人来收租金了,我再同他讲就是,反正他就是收租金,这铺子租给谁都是租不是?你看可行?”
这样行吗?
老板皱眉想了想,今年生意不好,他婆娘就回家去帮着家里种地了,他一个人在镇上开着铺子,又不挣钱,也不方便,还不如干脆就转了,早点回家过年,也帮着家里捡捡瓦修修家什什么的,明年认认真真种田吧。
这般想着,他面上就松动了,“那行,等正月里这主人来收租金的时候,你给他好好讲讲就行。”
说着,他就拿出了贴身放着的租赁契书,“这契书是一年一写的,我先给你留着,好有个凭证,等明年他来收租金,你再跟他重立一张契就行。”
许三花接了那张契书,粗粗看了一眼,纸上甲方按手印的名字写的是武富。
她收起契书递给了黑妞收着,就问:“两个月的租金是多少?我这就给了,你今儿收拾收拾,明儿就将铺子给我腾出来吧。”
这般急啊?
老板扫了许三花一眼,小小年纪的一个姑娘,家里人放心她出来做生意?
他日常守着这面馆,来面馆吃面的人也不多,是以他倒是并不认识许三花这个人。
不过有人接手,他巴不得快点脱手,当下就道:“这铺子虽只有一间门面,但位置好,北街过来的,西市来来往往的,都打这儿过,人来人往的,一向热闹,所以这一年的租金是一两五钱,一个月就投一百二十五文,两个月的租金的话就是……额。”
老板说着就是一顿,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的许三花就已经拿出一包铜板放在了桌上,那铜板磕上桌子的响声就老板是愣了又愣。
许三花已经冲黑妞说道:“会数数吗?来数两百六十二文给老板。”
黑妞一听让她数钱,高兴得很,当下点点头,上手就从钱袋子摸出铜板来飞快的数着。
她手指比一般女娃粗了不少,但拿着小小的铜板数着却也灵活得很。
老板一愣一愣的看着。
很快,黑妞就拨出了一堆铜板来,“数好了,两百六十二个,一个不少。”
“两个月租金得两百五十文,还有两碗面钱,老板可还要再数数?”
老板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说着拿了自个的钱袋子将铜板都装了起来,道:“那今儿收摊我就将东西收拾规整统统拉回家,给铺子腾出来,明儿一早姑娘就来拿钥匙吧。”
许三花点点头,让黑妞抱上东西,两人便出了面馆。
旁边的粥铺子依旧人多,排着队的等着买早食。
年关越近,这镇上也越发的热闹。
经过怀正商号的粮油铺,里头的人也异常得多,几个伙计来回穿梭着,都忙不过来。
柜台后看着二掌柜算账的傅山恰巧抬眼,看见了外头经过的许三花,赶紧提脚追出来。
“许姑娘,一千斤调料可准备出来了?我明儿一早就得要。”
许三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点头道:“放心,我也是要赚钱的,调料赶得足,端看傅老板卖出去的速度了。”
傅山摸了一把嘴皮上的山羊胡,笑了笑,“梁州府下八个县十六个大镇的铺子都先后装潢出来了,从后天开始就会陆陆续续的开张,就等着许姑娘的调料呢!”
八个县十六个大镇,一个县城分东西两市,怎么着也得两家铺子,那这些加起来,至少就是三十二个铺子,短短几天罢了,这怀正商号不愧是怀正商号,这办事能力实在是让人望尘莫及。
她心下赞叹,嘴上也不由称赞道:“傅老板办事果然利索。”
傅山笑笑,不置可否,“一千斤之后的五千斤出了货,到时候再看卖出去的情况,视情况增减,我会提前告知许姑娘的。”
“另,不知许姑娘这黄豆腐的生意可有安排?不如咱们也签上一份同样的契约可行?”
“这个恐怕不行。”许三花笑道:“不瞒傅老板,我在镇上也盘了个铺子,就打算卖这黄豆腐。”
“许姑娘在镇上卖黄豆腐,跟我将这黄豆腐卖到各地去,这并不冲突,十里镇上许姑娘要卖,我这里就不卖,其他地方开张的粮油铺卖就行了,许姑娘不如考虑考虑?一个镇上的人不多,销出去的数量就有限,这赚的银子嘛,自然就少了。”
许三花想挣大钱,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想了想,道:“傅老板这样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这黄豆腐就不能签跟调料一样的契约了。”
傅山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等着许三花的下文。
“县里的窦老板也有在我这里定黄豆腐去卖,价钱是四十文一斤,傅老板想做黄豆腐的生意,咱们也契如此买卖的契,就不分成了,同样的,傅老板不论在何地卖这黄豆腐,都得挂许家的出处,傅老板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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