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求就小多了,上游那片荒地,面积也没有这么大,满打满算,也就建前排这么两座紧够了,想来花不了这么多银子的。
“那不知这阳匠人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请得到的吗?”
闲话归闲话,这说着听着怎么就不对味了?
管事有些纳罕的看了许三花一眼,“丫头问这个作甚?”
“随便问问,我瞧着这宅子建得极是好看,便想着万一那一日我也有钱能建这么一座呢!现在先打听打听,心里有个数不是?”许三花眯眯笑着,一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看上去极是讨喜。
管事听着这话,不由得细细打量起许三花来,这么一细看细想,他才陡然觉得,这小丫头虽穿着破旧普通,但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村里丫头有的。
且他这么细看了吧,才发现这个衣裳不显头发也是随便拢在一起梳成两个髻的小丫头生得还挺俊的,这秀丽的五官,比起三小姐丝毫不差。
要不是他刚才远远看着这丫头是从对面梯田过来的,都要以为她是哪里派来打探消息的了,毕竟,一个小小的村里丫头,咋说出这样的大话呢,那可是两万两,别说有一天了,就是下辈子都不可能好吧?
但到底管事也不是那种看人低的人,他只笑了笑,道:“这阳匠人可是不好请的,听说要请他建宅子的人排号都排到后年去了。”且这人也不看权贵势力的,答应了是谁就是谁,没得说看人排前后的,要不是府里的姜老跟他是老相识,他也不会先推了本该要去的主家先来了这里。
许三花一听,还得排到后年去了,足以可见这阳匠人的手艺,有这样的手艺人帮着建房子,省心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想着定要请到阳匠人才是,便央了管事,给她指指人,她好认认脸。
管事不由失笑,倒还真带她去后头指了。
像阳匠人这样的大匠,自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的,他照主家的要求画好了图纸,交待下去,下头自有帮着分工各个工序的领工去做,他一旁坐镇,不要出大乱子就行。
许三花就管事的手指指向处看去时,就看见盘腿坐在两块木板子上一手拿着一只酱肘子啃一手抱着个小酒坛的花白老头儿。
这就是阳匠人?
许三花有些懵,而后很快回过神来,心里头有了主意。
爱吃好啊。
爱喝也好啊。
不过到底没等许三花具体的怎么实施呢。
午后建西替了建北的差来南山脚看宅子进程的时候,管事左想右想,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就将这个事说给了建西听。
建西多问了几句,怎么想都觉得管事口里的小丫头就是许三花,心里一直惦记着,直到回到镇上,没忍住嘴,就在贺璋面前说道了几句。
贺璋一日之计多在竹亭里待着,一边喝药茶,一边处理一些事务。
天气虽愈发凉,但竹亭挂了厚厚的棉布帘子挡了风,亭中又放了好几个火盆。
贺璋手里抱着个暖炉,脚下又摆着一个熏笼,倒是不觉寒凉。
听罢建西的话,他眉梢动了动,抬眼看向一边抱剑立着的建北,“熊武可有消息?”
建北早建西一步进来,便是想回禀这个事呢,没抵过建西嘴巴念叨得快,所以迟了一步,现下贺璋问起,他赶紧道:“昨儿知道没抓着熊武,立时就派人去盯了,传回的消息称有人发现疑似熊武的人昨儿过午就乔装出了镇子,去的方向像是白节镇那方。”
“这熊武反应挺快的,这莫不是往渝州府去了?”建西接了嘴。
这似乎也有道理,毕竟出了渝州府后头的康州府就是边境了,熊武被通缉,知道自己所犯是死罪,就此逃出大淼躲到别境也不是不可能。
建北却立马否决了,“先才有消息传回,派去白节镇查探的人并没有在白节镇发现熊武出现过的痕迹,倒是在大湾村里,问到了村里游闲的汉子,有人识得熊武,见他好像进了大孤山。”
第93章 第九十三话:出息
进了大孤山?
贺璋眉梢又是一扬,先才滚烫的药茶盛在紫砂壶里凉了几许,他抬手倒了一杯,端至唇边,还未喝,想起什么来,顿住,“昨儿许三花是进孤山打了两头野猪吧?”
建西愣了愣,“没错,还给她家做工的村人都发了猪肉,跟她家隔壁那小猎户去的,上次那老虎听说也是和他一起打的,今上午他们村里还有人传,说是许三花跟那猎户小子要定亲了呢,结果那人被许三花好是收拾了一通。”
那老虎如今已然该入药的入了药,连虎骨也已经叫姜老泡上了药酒,只等老爷子喝了。
这些,贺璋已经听建西汇报过了,实不用再听他念叨一遍。
他睨了建西一眼,这才凑到杯口喝了一口,褐青的茶汤带着丝涩,在舌尖一转,又有些甘味。
“派人去大孤山里走一遭,另外,叫青浮接着执行之前的差事。”
青浮之前的差事?
建西又是一愣,头先不是说不用盯了撤回了青浮吗?又叫他去?主子这是对那个许三花太上心了些。
这次的事也是,一个高升,熊武,碍得着主子何事?主子何必大费周章,使了手书联系董义民呢。
建西心里有些想不通,但他素来听主子令是从,并没有多问,这就去了。
建北未动,垂眸道:“主子,建南有消息传来,大宛王宫里并没有找到圣灵果。”
贺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须臾,他放下了茶杯,抱上搁在腿窝里的暖炉,后背靠回了垫着厚厚貂绒的椅背上,整个人似乎放松下来。
过了十几息,就在建北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才听得他缓缓开口:“传令,责建南立马启程,回来。”
建北捏紧了剑柄,“主子,不如还是让建南接着再寻寻吧?大宛王宫那么大,说不得遗漏了哪处呢?”
贺璋已经瞌上了眼睑,命令,不容置疑。
建北垂眸,“得令。”
·
要说往日的许二树走路带劲,今日的许二树可以说是走路带风了。
今日拉出去的两百斤魔芋豆腐一斤不剩,全都卖了出去,所有的调料也都卖完,卖得钱全都按许三花说的买了芥菜种子和山椒两种,带了回来。
许二树扛着个麻袋走进院子的时候,许三花正蹲在井台上捧着白菜苞谷面混了几片猪头肉的乱炖吃得正香。
那走到她面前带来的一股子冷风使得许三花一口猪头肉没咽下去,堵在了嗓子眼,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她抬头望向许二树,挥了筷子就一筷子敲在许二树嘚瑟的抖着的大腿上,“做啥妖呢!”
许二树吃痛,也不恼,甩着手里的钱袋子,笑得满脸灿烂,“呔!三花呀,今日的魔芋豆腐都卖完了,哈哈哈!”
后头跟进来的许四金和许四银也是一脸笑得跟个二傻子似得。
这个时辰,在老许家做工的村人都是吃中饭的时候,个个都端着一碗乱炖吃得香,碗不够,还又去隔壁刘家和下坡的许三平家和吴家借了碗,左右这几家都有人在老许家做工。
地方不够,大家伙都是端了碗自己找地方蹲的坐的。
在靠近院门的第一间茅草棚子干活的许春草见自个两个哥哥回来了,忙端着碗到院门口叫了一声。
许二树跟着许四金许四银扭头,冷不丁看见了蹲在茅草棚子墙根下的正吃饭的一个姑娘,愣了好半晌。
“既卖得好,本钱快算给我吧!”
许三花喊了他两声,没有回应,不由顺着他目光看去,那蹲在墙根下吃饭的姑娘时不时地跟旁边的姑娘说着话,笑眯眯的,露出一口虎牙来,并没有发现离着这么远的院里有人在看她。
许三花记着这姑娘好像是大柴村的,叫什么红秀,刚才一圈走过,蒋梅子挨个喊他们自我介绍了一番,这姑娘长得讨巧,所以许三花有些印象。
见许二树看人家看得这么认真,许三花看看那姑娘,再看了看许二树,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一巴掌薅上许二树的后脑勺。
许二树被拍了个趔趄,回过神来,“三花你说啥?”
许三花也不说穿他,只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
许二树嘿嘿笑了笑,数出一百斤魔芋豆腐的本钱来拿给许三花,剩下的,借了的银钱还出去,只剩紧巴巴的几百文,才算是这两日挣的。
他眼珠子一转,凑近了许三花,打着商量。
“三花吧,明日再赊给我五百斤怎么样?”
五百斤?五两银子的东西你跟我谈赊账?
许三花瞅了许二树一眼,“你可飘了,卖了两天货不晓得自己姓啥了?”
五百斤,亏你也喊得出来。
“嘿!”许二树挠了挠后脑勺,兴致勃勃的说起来,“三花,你可不晓得,今日我们在白节镇上出摊,有一个货郎找上了咱们,想要贩了咱们的魔芋豆腐去兜售呢!我可是费了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跟他谈成了九文半一斤的价,走时他说过了,明儿就要两百斤去试试,剩下的三百斤嘛,我们明天卖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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