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许三花大步往外走,很快就出了前堂,离开了镇公所。


    外头还有百姓等着看热闹,见曹丰跟熊二爷一前一后进去了,这才两刻钟不到,这许三花就大摇大摆的出来了,想来是没事?还是这虎的许三花打了熊武和曹丰逃出了镇公所?


    不是说许三花得罪了曹丰,所以被熊二爷报复吗?进了镇公所还能有个好?不像去年的杨家那样脱一层皮能好端端的走出镇公所?不怪他们多想这力大无穷的许三花是不是将镇公所十几名衙役以及熊二爷曹丰都撂倒了,否则她是怎么脱身的呢?


    众人正暗自猜测着,就见翟宽走到门口,大声宣告此事皆是周郑氏对病重丈夫心生不满,所以狠心毒杀了丈夫,又嫁祸在许家摊子头上,佟亭长明察秋毫,查明了此事,还了许家摊子一个公道。


    说完后又加了句许家摊子的吃食没有任何问题,大家可以放心去买。


    众人听了,这才明白了,就说嘛,他们都吃了许家摊子的吃食,谁也没有事嘛!显然真的是熊二爷搞的鬼!


    许家摊子的吃食实在是好,要是不能买了,那可是亏了口福啊!


    不过,这曹丰和熊二爷到底进去镇公所做了什么?许三花又做了什么?难道就这样放过了许三花?


    众人是好奇的很,但因畏惧这两人,是以也没有深究。


    不过不妨他们争相口传,那孤山村的许三花竟然是连熊二爷都拿她没办法!


    被众人这么一传,是以整个十里镇的人就都知道了那虎得不得了的许三花真的惹不起!没瞧着吗?连有高县丞罩着的熊二爷都不敢和她对着来!设了计抓人却是没要一个时辰就乖乖的放了人,还为其正名呢!


    此时的镇公所里,前堂背后的屋子,熊武才先吩咐了翟宽出去将事情告知百姓,结断这件事情,又叫佟亭长喊衙役将周郑氏关进牢房,明日便将人连着案宗一起送往县衙。


    屋里只剩下佟得济和曹丰。


    熊武先看向佟得济,眼中晦暗不明,似笑非笑,“佟亭长的孙子在县里上学吧?听说挺上进的,学识也不错,我可以向我表兄美言一二,给他一个入县学的名额。”


    佟得济不是傻的,当即听明白熊武的意思,额上是冷汗连连,忙道:“在下极为仰慕县丞大人,能得县丞大人赏识进入县学,是我那孙子的福气,我们佟家也必将记得县丞大人和熊二爷的恩情!”


    熊武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几个衙役都是你的治下,我就不过多干涉了,可要是传出什么不该传出的话的话,我不找他们,就找你,佟亭长可要仔细想想你前途似锦的大孙子,该怎么稳住他们,就是你的事了!”


    佟得济心惊胆寒,连连保证。


    熊武这才放过了他,叫曹丰跟自己走,直到两人上了马车,熊武都没有主动开口。


    倒是曹丰,见只有他们二人了,笑了笑,道:“二哥,你对曹丰有再造之恩,曹丰此生必定追随二哥,绝不会做出伤害二哥之事!二哥尽管放心!”


    熊武听了,也不知信没信,须臾,倒是笑了,抬手拍了拍曹丰的肩,“我自是信你的,咱们虽不是亲兄弟,可比亲兄弟都亲,不是吗?”


    曹丰笑笑,自然称是,想到许三花,又道:“二哥难道真能咽下这口气饶了那许三花?”


    熊武眼神冷下来,哼了一声,“先让她蹦跶两天!”他活了几十年,除了最开始出来闯荡,在顺风顺水之后,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恶气呢!


    翟宽回到前堂,佟得济正坐在椅子上等着他,见了他,露出一个苦笑,而后叹道:“阿宽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品性我知道,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世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第58章 第五十八话:谈生意


    翟宽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佟得济紧接着便又道:“顺发他们几个都是你的发小兄弟,你吆喝一声他们不会不听,今天这事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便是家中,也不能透露一个字,否则,不只是咱们,咱们的亲人一个都跑不了!你可明白?”


    熊武有多心狠手辣,翟宽在镇公所做了多年的衙役,自然是知道的。


    想到家中妻子和年岁还小的儿子,翟宽咬咬牙,重重呼出一口气,“佟叔放心,顺发他们几个,我会叮嘱他们的。”


    他称的佟叔,而不是亭长,佟得济点点头,放下了心。


    .


    临河边的宅子,建北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禀告给贺璋。


    贺璋听了,神色有些错愕,“十几年前沸沸扬扬的水匪案背后竟是如此?这个高升,还真是低估他了。即是如此,将此事透露给董义民,叫他好好查清楚,高升那头的消息,也叫熊武知道知道。”


    建北应了,到底还是有些犹疑,“这般隐秘的事,又有十几年了,那许三花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主子觉得真能信?”


    贺璋指腹摸着茶杯座,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他道:“叫曲付来一趟十里镇,找许家谈谈这个魔芋豆腐的生意。”


    “只谈魔芋豆腐?那调料方子呢?”建北问。


    贺璋微摇头,“调料叫傅叔来谈。”


    曲付管着府城里新开的酒楼生意,傅叔却是主子手里所有生意的大总管,叫他来谈调料生意,意味着什么,建北一想就知。


    忙点头,表示明白了,应下去安排了。


    .


    出了镇公所的许三花,知道家里人还担心着,迅速去杂货铺又称了许多山椒和芥菜种子,又去了陈家一趟。


    陈婆子见她全须全尾的,很是高兴,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三花捡了话头说了,听的陈婆子是唏嘘不已,那周家她知道,周郑氏多好一个人呀,没曾想也会做出这种毒害丈夫的事,这还不都是因为周云昌这病,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还真是这么个理,想着她儿子的瘸腿,陈婆子打定主意不能急,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的给儿子娶媳妇。


    许三花问了陈婆子,得知陈婆子今日收摊也早,还有七八十斤豆腐没有卖完,便出钱都买了,又叫陈婆子将剩下的豆腐全都做出来,她明日来取。


    陈婆子知道今日那卖的好的黄豆腐就是这豆腐做的,见许三花一下要这么多她只有高兴的份,忙点头应了。


    “丫头,两千五百斤一共还有六百斤,我这就再泡些豆子,明儿指定给你全做出来!你放心来取就是!”


    许三花点点头,提了装着七八十斤豆腐的笸箩,离开了陈家,正打算往镇口去,迎面却遇上了疾步过来的龚福光。


    这才想起早晌龚福光还提了,待收了摊请吃饭呢,也没想到闹出了这么一出,眼下已经过午好久了,可不就给耽搁了嘛?


    “许姑娘,听说有人闹事诬陷你家,现下是弄清楚了吧?我酒席都备着呢,不曾想听得这个,往镇公所去问,他们说都是误会,你已经离开了,我这不赶着来追上你了嘛,还没吃饭呢吧,走走走,跟我去福满楼吃饭去。”龚福光一看到许三花,心道总算是撵上了,忙说道。


    许三花知道他有生意谈,现下也还早,大不了谈完了待会雇个牛车回村去,便点头,同龚福光一起去了。


    到了福满楼,龚福光径直领着许三花上了二楼进了上次的包厢。


    许三花抬脚进去,冷不丁看见里头坐着一人,微愣。


    龚福光忙请了许三花落座,互相介绍道:“许姑娘,这是在下的一个世交好友窦岩山,淮安县人,家中也是经营酒楼的,世兄,这便是许姑娘。”


    那窦岩山是两个时辰前刚到的,就是为了来见许家摊子的老板的,由龚福光在中间,请了许家吃饭,本就是为了他要谈的生意的。


    哪知道还没到约定的午时呢,就听人说有人吃了许家摊子的吃食被毒死了所以闹上了门,而这许三花也被带回镇公所审问了。


    窦岩山早听龚福光说了些对面荣记的两个掌柜同曹丰之间的一些事,因此并不相信许家的吃食真的会吃死人,正好奇这许三花会如何摆脱困境呢,不料还没半个时辰呢,就听说是那妇人诬告,许三花毫发无损的离开了镇公所。


    他在县里,是知道那位高县丞在昨日一早就被府衙来的人拿下审问了,听说是知府大人亲审,有人密告高县丞贪污受贿。


    可消息断然传不了这么快,熊武理应是还不知道才对,既如此,怎么轻易就放过许三花的?


    窦岩山还真是有些好奇,此时见许三花不过就是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长得还挺俊,还真看不出来她哪点力大无穷,竟能一人之力将曹丰的手下还有熊武身边的雷家兄弟都给打废了的。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窦岩山一直都深以为然,当下拱手冲许三花比了比,“许姑娘,在下窦岩山,幸会幸会。”


    许三花听龚福光说这人是县里做酒楼生意的,当下就明白了过来,的确是有生意要找她谈,不过不是龚福光,而是这位窦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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