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饭…算了,你拿上俩馒头!”
罗母不由分说地将两个二合面的馒头塞进他怀里。
罗铁光一脸嫌弃地塞口袋里。
这馒头为了省白面,往里面掺了不少高粱面,吃起来又硬又苦还拉嗓子,还不如下馆子吃肉包子呢。
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去。
这么想着,罗铁光忽然看见前面的墙前围了一堆人。
大清早的不上班,围这儿干嘛?
他好奇地朝人群中走了过去,议论声也传入耳中。
“这就是大前天抢银行的人啊?长得可真凶!”
“可不凶嘛,听说进去就拿着枪打死了好几个人呢,连行长都被打死了!”
“我的妈呀,土匪都没这么凶啊!”
“公安干什么吃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把他们抓了?这还就只找到两个,还有两个不知道在哪儿呢!”
“是啊,我听说后都不敢出门了!”
“话说回来,这俩人你们见过没?”
“我天天上夜班的,能见谁?这得问老周叔,他退休了闲着有空,天天搁路口下棋呢!”
“我下棋哪有眼看人啊!”
……
…
抢银行?还找到两个了?!
听到关键词的罗铁光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迅速推开外面的人挤了进去,看见墙上正贴着两张画像,上面赫然是何进学和何进业的模样!
完了,完了!
罗铁光心跳如擂鼓,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无穷无尽的后悔和懊恼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自己当时怎么就想着还是待家里好,不跟着何进学他们一起跑了啊!
别慌,别慌,警察还没来,他还能跑!
对,他还能跑,何哥说过可以去宛市找他,现在拿上钱赶紧去,肯定能找到他!
一旁,被罗铁光推得踉跄的青年抱怨着:“罗铁光你这人有毛病吧,想过来看就看,推什么人啊!”
罗铁光话都不回,扭头就走。
“哎你是真有毛病啊,要看你就看啊,走什么?”
对面,两个看见这幕的年轻妇女互相对视一眼,同样什么话也不说,转头,骑上自行车就赶紧往就近的派出所去。
罗铁光急匆匆赶回了家。
罗母饭还没做完,见他这模样,不免有些奇怪:“你不是去找活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的东西落家里了!”
罗铁光应付着,拿了个布包,把钱和两件衣服胡乱塞了进去,提着就往外跑。
他一路狂跑到巷口,又来到大路,准备乘坐公交车赶紧离开。
公交车半天没个踪迹。
罗铁光等的额头直冒冷汗。
该死,这车怎么还不来?
车没来,倒是过来了两个片警,旁边还跟了个女的,忽然就朝着他伸出了手。
“就是他,罗铁光,我几天就在路口见过他们在一块儿!”
话音未落,两个片警就小跑着朝他追了过来
罗铁光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
娘嘞,真是条大鱼!
我的嘉奖!
见状,俩片警瞬间加速,没几秒就冲到罗铁光身后,紧接着就是一个飞扑,宛若饿虎扑食般,直接将人压在身下。
天旋地转间,罗铁光脑子只剩下空白。
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完了。
*
“抓到人?这么快?!”
招待所里,惊醒的江夏从床上坐起,他抬头看了眼钟表,发现这才八点二十三,距离自己过来休息满打满算也就过去四小时。
“对,抓到还留在本地的一个凶手,从家里搜出来的炸。药看,应该是负责放炸。药的那个。”
陆逸行将冷水浸湿毛巾拧干,递到江夏手上:“路上就已经在审,还找到几个目击者,都在来的路上,赵厅说再辛苦你一下,先过去把画像画了再回来休息。”
再辛苦也就苦这一会儿了,江夏拿过湿毛巾就往脸上敷,凉得人一个激灵,睡眠不足的困劲儿瞬间消失大半,她又多冰了会儿眼,随后快速穿上衣服,拿过头绳扎上头发就快速往市局大楼去。
她前脚刚到,后脚两辆边三轮就载着四个市民进来,再仔细一问,发现都是见过犯罪分子的。
那还等什么?开画呗!
她询问着,飞快画起了模拟画像。
这边画,对门的审讯室审,而听到消息的冯崇武马上从楼上下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面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罗铁光显然没有多少兄弟义气,抢劫完后的他心理压力本来就大,现在人赃俱获,人直接瘫了,完全就是问什么答什么,审讯的干警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就问出来了同伙姓名,籍贯,以及人数。
除罗铁光外,另外还有四人,为首的是何进学,何进业,据罗铁光所知,这两人是秦省人,都受过民兵训练,枪也是他们先从村里民兵队里偷的,后来又抢了工厂保卫科的配枪,过来抢银行也是他们的主意,踩点,布置计划,全是他们干的。
另外两人一个叫二东子,本名叫王向东,是个流窜作案的扒手,以前偷过银行,以前当知青时在何进学那边蹲过监狱,回来后又偷,又去过劳改场,和他们两人都熟,算是这回牵线搭桥的关键人物。
还有一个不怎么露面还沉默寡言的,只知道外号火工,似乎是葛,这人没啥本事,只在团伙里干点儿杂活,放风善后啥,人也没啥存在感,罗铁光和他见得不多,而且每回见面,对方不是戴围脖就是戴口罩,根本不知道他长啥样,只记得右眉眉毛上有一颗黑痣,能有婴儿指甲盖那么大,特别明显,让人印象深刻。
这自然被走廊的冯崇武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总共是五个人,还有一个人在陈园接应?”
季胜武略有惊讶,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假话,衣物箩筐可都是值钱的东西,没人看着,分分钟就要被人拿走了。
“五个也不算多。”
冯崇武站在木门边上,边透过玻璃看着屋内江夏绘制的情况,边道:“只要能画出来,那都能一网打尽。”
然后江夏就只画出来一个人。
没办法,这伙犯罪分子颇为狡猾,虽然过来时间不短,但租住的地方颇为偏僻,出行时间又是早出晚归的,基本上错开了高峰期,而且之前天冷,大家为了御寒,都是戴帽子围巾口罩的,根本看不清脸,送过来的目击证人虽多,但主要是看见何进学和何进业两兄弟的,王向东还好,也有人凑巧看见过整张脸,可姓葛的‘火工’,众人印象全都是围脖围着半张脸,甚至还要戴个狗皮帽子,用碎发遮着眉毛上痣的样子,没有人见过全貌。
不过这也够了。
火工又没有啥本事,肯定不会脱离这个犯罪团伙,大概率是与王向东一起分开逃离了,他们四个肯定还会会合,现在有着三个人的画像,以及火工的面貌特征,可以说,天罗地网即将织成,绝对能将他们抓捕归案!
拿着得到后来市民肯定的王向东画像,冯崇武处长深深地看了眼江夏。
这人才真是太好用了。
真是第一次发现破案原来还可以这么轻松,刚来什么都还没干呢,就摸到两个王了,现在还没过去三个小时,直接把炸弹集齐了!
这局面,怎么打都不会输啊!
第184章
警告着自……
稳住,不能高兴太早,飘了就容易掉链子!
警告着自己,冯崇武调整好心态,他捏着画像,抬头对着江夏道:
“江老师,还得再辛苦一下你,这王向东的画像得再印上几十张,好送东丰县和汉兴县那边,确认他们俩有没有和何进学他们会合才行。”
“没问题。”
一份画像永远是不够的,江夏早就做好了再刻印的准备,听冯处长这么说,她立刻答应道:“我现在就去。”
说着,江夏就转身往里走。
冯崇武正伸着手,要把自己手里的画像递回去呢,见对方头也不回地就往里走,人不免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晃着手里的纸问道:
“江老师,你不用这张画像了?”
“不用了陈处。”
江夏摇摇头:“我都记下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话有多么离谱。
准确记忆一张人脸细节的难度可比一篇文章高多了,后者自有其逻辑关系,能够根据上下文快速记忆,可人脸五官细节只能硬记,而且分毫都不能出错。
而刚画完的画像就能记下这些,已经可怕至极了,她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再转化成线条画出来,这……
冯崇武看着江夏的背影感觉跟见了鬼一样。
这么厉害又年轻的绘画天才,鲁省省厅到底从哪里忽悠来的?
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不过现在被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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