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下麻烦了。


    第176章


    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


    江夏拧紧了眉。


    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去年省厅才开始尝试使用鲁米诺试剂,甚至直到她来省厅前,长宁市局才刚拿到文件派人学习的文件。


    也就是说,目前警察内部都有大把的人不知道鲁米诺是什么,更不要说外界了,至于双氧水能破坏血液中的血红蛋白,让鲁米诺检测不出来的知识,那都不是冷门了,是根本没人知道!


    有时候懂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江夏松开手,感觉自己又被知识诅咒…了?


    她沉吟着。


    虽然双氧水能让鲁米诺失效还没人知道,但它清洗血迹还是很有效的,而相较于前者,这个知识倒不是那么冷门,毕竟目前各大医院主要就是用漂白水和双氧水进行清理血迹并消毒,所以倘若凶手只是为了清理血迹也说得通。


    只是……


    哪有只清理这么一小块的?肉眼看上去就不正常啊,而且这个位置到底怎么溅上的血?!


    被清理的地方是沙发左面,也就是西墙,墙与沙发之间的空间不足四十厘米,范围从下往上在二十到四十厘米之间,江夏怎么也想不通什么受伤情况会把血溅到这个位置。


    滴落是在地上,站在前方的话,喷溅会集中在北墙,而且位置会更高,人在沙发上遇害的话倒是能往西墙上喷溅,可位置同样不会这么矮啊!


    想不出来,江夏只能继续检查,结果又在门后的南墙发现两处清理过的痕迹,位置略高,但最高也没有超过半米。


    地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家具过了一圈,也没有打砸之类的破坏痕迹,倒是墙壁被清洗的不远处,她找到几个褐点小点,像是血迹。


    但杀人也不一定会流血。


    毕竟除了常规使用刀和随手可拿的钝器杀人外,用绳子勒死也是常见的手法,而后者不仅动静小,受害者也无法求救。


    如果是勒死,那血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江夏又看了遍里面的卧室,里面的床是火炕,上方被褥叠得十分整齐,床旁边还有个梳妆台,桌面空荡荡的,只有头油,雪花膏和蛤蜊油放在上面。


    这可不像是一个演员该有的护肤品数量。


    想要吃上剧院演员这碗饭,除了个人技艺要足够优秀,脸也是关键因素之一,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进行保养,以维持容貌。


    而如今市面上的护肤品虽不多,但也不至于只有这两样,百货大楼就有精高端的护肤产品,其中未来常见的磨面清洁膏,爽肤水,营养霜,按摩霜一应俱全……小鹿还给她买了一套。


    就是江夏觉着这玩意儿可能还不如多睡几个饱觉更有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价格也是真不便宜,但以傅芸的工资,还是能买得起。


    护肤需要长期坚持,晚上和白天都会使用,也就是说,傅芸应该是临走前才会收起来,其他时间大概率放在梳妆桌上。


    剧院演出可不像他们刑警,一有案子大半夜也得赶,大多是挑傍晚能到的时间买票,这样就得提前去坐车,上午八九点赶到火车站,离家时间就得更早,那凶手下手的时间应该在清晨到昨夜之间,护肤品应该还在桌上。


    这么想着,江夏又走出来,看着墙上那道十分显眼的清理痕迹。


    一个记得把妻子常用护肤品一并丢掉的人……会忘了清理这里吗?


    现场痕迹太过矛盾,即便甄永安的嫌疑仍无法清除,江夏也无法将他视为凶手,尤其是对方说那些事情流露出来的感情也极为自然,如果都是演的,那他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过于可怕了。


    想了想,江夏提着白色方桶就走出了正屋。


    方姐正尴尬呢,见江夏出来,立刻朝她走了过来:“江老师怎么样,看出什么来没?”


    “我发现了这个。”


    江夏将白色方桶递给方姐。


    “这不是酒桶吗?拿它干…等等,这味儿不对。”


    如今大多数人都是拿白色方桶装酒,以至于方姐下意识就怀疑这是酒桶,可桶一到近前,她便立刻嗅到另一种味道,反应过来的她伸手接过方桶,拧开瓶盖闻了下,便确定了这是什么东西。


    双氧水。


    紧接着,方姐就眉头一拧。


    这东西供销社可不会卖,只在医药系统供应,就连省厅想买都得专门批条子去指定地点领取,甄永安家里怎么会有这个?他拿它干什么了?


    她扭头看向甄永安,眼里全都是怀疑。


    周雪梅三个人也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看着江夏拿出来的方桶,甄永安脸上忽然多了几分不自在,他主动问道:“那个,公安同志,你拿这个干啥?”


    江夏仔细看着他的神色,问道:“甄永安,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知道,消毒水嘛。”


    甄永安点头:“这是傅芸朋友送的,说是从医院分的,打扫房间,洗衣服的时候放上一点,能消毒杀菌。”


    说着,他停顿了下,面上略有些尴尬,但还是道:“还有洗那啥,就沾血的小衣服也管用…她还给她分了半桶呢。”


    嗯?


    听着这坦然的回答,方姐不由得有些蒙。


    是傅芸拿回家洗衣服用的?那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见甄永安提及自己,周雪梅也答道:“傅姐是给我分来着,我用酒瓶装的,现在还有小半瓶没用完呢。”


    江夏面色不变,她对着甄永安问道:“你中午回来的,那几点从谢成英家过来的?还有,当天行程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这明显是在怀疑他。


    甄永安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还未生气,旁边的谢俊林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他不情不愿地说道:“那啥,我怕被人看见,天没亮就出门了,又不想早点回家见到傅芸,就去建设路那边的菜集上逛了逛,在那边的早餐摊子上喝了碗馄饨,又买了只鸡,直到中午才回来,下午把鸡杀了,炖了一半,然后看着家里东西就生气,把毯子盖布什么的都捆一起送废品站卖了。”


    “等等,你杀鸡来着?”


    刹那间,江夏瞬间想清楚了那墙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那鸡你怎么杀的?!”


    “杀鸡…就那么杀呗。”


    甄永安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说清楚!”


    江夏厉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是第一嫌疑人?再不好好回答,现在就跟我去审讯室里说!”


    好赖话甄永安还是明白的,听江夏这么说,他同样也不敢使性子了,略有些尴尬道:


    “我就正常割脖子,也放了血,放了大半碗呢,那鸡也不动了…可我一松开手,它竟然直接就跑了,还跑屋里去了,滴的地上,蹭的墙上都是血,连沙发罩也是。”


    江夏无奈扶额。


    她说那清理位置怎么那么不对劲儿,果然不是人血啊!


    也是她在家不怎么做饭的缘故,都忘了现在卖的鸡鱼是活的,是拿回家自己杀了吃,那没杀好让鸡鱼跑了的…虽不多见,但偶尔也有。


    她没来前就见过大姐杀的那鱼肚子都掏干净了,鱼尾巴还在案板上拍呢,差点就要掉地下了。


    就是能把鸡杀得满屋子乱跑,你也是个人才。


    不过血迹虽解释清楚了,但人是不是他杀还是没法证实,江夏思索着,又问道:


    “你怎么去的菜集?”


    甄永安道:“骑自行车。”


    江夏快速地追问:“具体是几点回来的?有人看见吗?”


    甄永安回忆了一下:“大概十一点多吧,路口纳鞋垫的王大婶她们应该看见了。”


    江夏紧跟着追问:“那鸡多少斤,花了多少钱买的?”


    甄永安想了想:“好像是四斤二两,总共花了我四块六。”


    江夏话题又一转:“你早上吃的什么?”


    “馄饨啊。”


    甄永安有些不解地反问:“公安同志,这问题你不是问过了吗?”


    “你回答问题就好。”


    江夏面无表情地询问:“馄饨里有没有加葱?”


    “没,就清汤馄饨,滴了两滴香油。”


    甄永安摇摇头:“现在葱多贵啊,他们哪舍得放葱。”


    复问没有迟疑,细节也都对得上,不像是编的。


    江夏又仔细问了他十三号下午和十四,十五号的活动轨迹。


    他下午带了半只鸡去了岳母家,十四号上班,晚上把鸡煮了,和回来的忆芸一起吃了,十五号继续上班,留忆芸一个人在家。


    这完全不像是有作案时间的样子。


    江夏逐渐觉得甄永安应该和傅芸失踪无关。


    所以傅芸她不是谋杀,而是失踪,很有可能还没有被杀害,现在还活着?


    那失踪又会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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