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轻轻一叹。


    她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任由对方发泄情绪。


    可就算是哭,这少年也没有哭出声来,只是轻轻地抽泣好一会儿,才逐渐停止下来。


    哭完了,靳明磊也感觉心里好受些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道:


    “公安姐姐,我,我……”


    “哭泣也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方式,一直憋着反而容易伤身体。”


    江夏稍作安慰,看他缓过来了,才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坏人模样吗?”


    “记不得了。”


    靳明磊摇了摇头:“我当时怕得厉害,踹开对方提着裤子就赶紧跑了,就记得对方脸特别吓人。”


    在恐惧影响下,大脑会把视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点,并反过来修改人的记忆,等回头再想,就只能回想起正对着自己的刀尖,狰狞却分不出细节的脸之类,这种情况还挺常见,江夏也没招。


    受害者自己都不记得,她上哪儿画像?


    没有模样,只有个时间和地点……


    江夏沉吟着,又问道:“你还记得当时大概是几点了吗?”


    “好像是半夜,很晚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回家爸妈也都睡了。”


    提起后者,靳明磊头不由得低了下去,他不想这些让人难过的事,而是专注回想当时的情况,随后有些不确定道:


    “但公园里好像不止一个人……我跑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叫?”


    咦?


    江夏并不想发散思维,但大脑像是触发了某些关键词一般,瞬间调出了前世的一些猎奇记忆,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微微陷入沉默。


    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率还真能抓到那变态老头…应该不止老头。


    “我知道了。”


    江夏道:“同学,你现在跟我说算是口头报案,还需要写一份询问笔录,签字盖章后才能进行立案,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前面的厅里,放心,我们会为你进行保密的,不会告诉你爸妈。”


    常规情况下,未成年人案件必须通知家长,但对于受害者,尤其是涉及隐私的,为了避免二次伤害,是可以在评估后暂时不通知家长的。


    听见不会告诉父母,靳明磊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点点头,同意道:“好。”


    这会儿工夫,警犬的遛弯时间已经结束,钟叔和魏守纲一起招呼着警犬回犬舍,江夏先和陆逸行说了一声,这才带着一直在往他们这边望的小姑娘和少年一起从后门走到厅里,路上又追问了一些细节,也总算知道了俩人的名字。


    此刻已经下班一段时间了,厅里的人少了许多,前厅也只有一位值班员,正准备上楼呢,钱志斌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


    “哎,江老师,你怎么回来了?这两个小孩是?”


    “过来报案的。”


    看见熟人了,江夏就不客气了:“你还没下班儿吧?来,咱们一起做笔录。”


    钱志斌:……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好像有那么一点糟。


    可江老师都说了,他也没法逃,只能认命般转过身,边往办公室走边问道:“啥案子啊,还轮到您来亲自办了?”


    江夏示意两个人跟上,又对钱志斌道:


    “猥亵未成年。”


    “啥?”


    钱志斌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姑娘,看对方还没自己小妹大,心里就冒起了火:


    “什么畜生玩意这么小孩子都下手,江老师你有没有问到身份?我现在就能喊人出外勤把他抓回来!”


    一看对方视线,江夏就知道钱志斌想错了,不过这也正常,目前主流社会媒体没有任何提及这方面的内容,而传统观念只认男女关系,以至于大部分人对此一无所知,根本想不到这方面。


    她纠正道:“没问道,现在只知道是在青年公园出的事,还不知道罪犯模样,还有,你看错人了,被猥亵的是另一个。”


    “啊,啊?!”


    钱志斌按照江夏的说法将目光投到靳明磊身上,不由得连啊了两声,不可思议道:


    “不是,这是个小子啊,怎么还有对他下手的?这是变态吧?!”


    呃。


    考虑靳明磊年龄和那老头行为,江夏觉得这个词还真不算错。


    她注意着靳明磊,看他没有因为钱志斌的话而觉得难受,这才道:“你一个公安,有案子办就是了,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我这不是没见过吗!


    见江夏一直在看那少年,钱志斌隐约猜到了原因,他抓了一下头发,强行压下一肚子要问的话,只道:“这只有个地点,不知道模样的,也不好抓啊。”


    “这可不一定。”


    江夏想说猜测,却又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毕竟按常理她不应该有这种见识,尤其是内容太过离谱,以至于她甚至有点痛恨自己太过于博闻广见了。


    “不一定?”


    钱志斌扭头看向江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还有情况?”


    “对。”


    江夏微微颔首,却没有再说。


    钱志斌又抓了抓头发,理智地没有再问。


    四人默默地走到钱志斌的办公室门前,不用等江夏开口,钱志斌就主动对这俩孩子道:


    “我们两个要去办公室里拿东西,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下,不要乱跑。”


    “嗯嗯。”


    靳明磊和靳丽丽齐刷刷点头,乖巧地站在门前。


    钱志斌跟着江夏走进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钱志斌他们和技术处一样,也是个大办公室,一整个支队合用,此刻还有好几个正在加班的刑警,人不多,就七个,个个抓耳挠腮,还有人已经开始要打瞌睡。


    这一看就是在补工作报告和卷宗。


    他也没在意同事,见那俩孩子没跟过来,就对着江夏问道:


    “江老师,现在能说了吧?”


    “能。”


    已经组织好语言的江夏开口,简短地交代了过程:


    “那个受猥亵的少年叫靳明磊,今年还未满十五岁,是和爸妈闹脾气跑出去,大晚上没回家,在青年公园长椅上睡觉,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有个老头舔他生。殖。器,吓得他立刻跑回了家。”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按理说应该没人注意,可内容着实过于雷霆,刹那间,办公室里还在低头写东西的其他刑警瞬间精神起来,唰地就全部抬头看向了江夏。


    这么变态的案子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钱志斌瞠目结舌的,话都不会说了:“啊,这,这比我想的还变态啊!”


    “还有呢。”


    江夏又补充道:“他跑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公园还有人和异响,不过不太确定是不是幻听。”


    “我是这么想的,靳明磊前往青年公园是意外事件,他说自己睡着前没见过变态老头,也就是说,老头是大晚上出来溜达的,要是就今天出来遇上这孩子干这事儿,那太凑巧了,像是经常这个点出来,可大晚上又没别人,他天天出来也不合常理……大概率靳明磊没有幻听,是有一群和他同样的人这个点出来干这种事情,以至于这变态老头才这么轻车熟路地找人下手,而且很有可能是长期存在,最好去抓一抓。”


    “有点道理啊。”


    不等钱志斌开口,年纪大些的王刑警兴奋道:“我看像是个聚众淫。乱的窝点,要不今天就去蹲守?”


    这案子好啊,蹲守就行,破报告谁爱写谁写吧,他要出外勤!


    他一说,又有一位刑警立刻答应道:


    “大晚上的在公园搞这事,这不是变态流氓嘛,是该过去清理。”


    这种罪犯抓起来只会跑,不会反抗,增加队里破案量的同时还能开一下眼界,不去那损失可太大了!


    “我也去!”


    又有人答应道:“这种变态我还没见过呢!”


    不管是出于躲工作还是纯好奇,江夏这一说完,都不用再动员,在场的几个刑警瞬间达成了前去蹲守的共识,还有人对钱志斌问道:


    “钱哥你去不去?”


    我都下班了犯贱再加班去公园蹲守,回去睡觉多好!


    钱志斌应道:“去。”


    这么多变态他可是没见过,必须得去开开眼。


    江夏一点也不意外这情况。


    人嘛,对猎奇的东西都是有好奇心的,何况还沾了聚众淫。乱,那刑警去得就更理直气壮了。


    这下抓大概率能抓到那猥亵少年的老头,抓不到……那也能清空某些在公共场合随意发春的家伙,维护下治安环境。


    就是这个过程嘛……


    江夏在心里为同事默哀。


    希望他们看过之后眼睛还好。


    写完询问笔录,由靳明磊确认签字后,江夏便让他们两个尽快回家,自己也返回宿舍休息,而钱志斌他们则换了衣服,带上手电筒和手铐等物,吃过晚饭,卡着时间去公园蹲守。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钱志斌他们没有进去,而是悄悄躲在外围,借由树木的遮掩盯着进入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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