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上面来的领导,都是同事的,你搞什么特权?
可接的是江老师,还到了厅里碰个面就要出差……
钱志斌就没有羡慕了。
这是特殊待遇吗?这分明是紧急拉牛马去下地干活儿啊!
因其牛马程度太高,钱志斌甚至生出股都是一样命苦的感受,连距离也拉近了不少,绑着麻袋就回答起江夏的问题:
“江老师你说对了,这案子就是今天上午才报上来的,我来的时候专案组还在确定人选呢,票也还没买,让我们顺带买了,可现在是返工的高峰期啊,别说今天的了,三天后的都买不到,我们上午十点多钟过来,找人协调一个多小时,也就协调来下午四点三十五出发的票,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居然不是立马走哎!
哈哈。
江夏并没有感觉到安慰,毕竟现在也十二点多了,再跑一趟省厅来回时间更紧,还不如在这周边吃个饭,舒舒服服地等专案组到了直接走,省得再跑两趟。
但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总得过去把入职办了啊。
“我就说嘛。”
江夏道:“要是昨天出的,那陈处应该就直接给我说要出差了。”
话音刚落,江夏就又感到一阵不妙。
等等,如果昨天不出差的话,那陈老为什么会让她赶紧过来?
不会在这之前还有工作在等她吧?
江夏觉着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钱志斌又不是技术处的,知道的自然不多,他将两股麻绳从上方拉过来,从下方的绳子交叉成‘十’字,又将其从顶上分开,取其中一根扯到左边,绕到后货架上,打起了固定结。
这绳子得绑得足够紧,麻袋才不会掉,只是钱志斌一使劲,麻绳就拽着麻袋往左边掉。
见状,陆逸行立刻放下手中的木箱,伸手抓住麻袋,又拿起那根空下的麻绳,拽过来穿过后货架进行打结。
另一边的罗宏也拿过沈明理带的行李进行绑扎。
“你是江老师的对象,陆同志吧?”
打完结,钱志斌抬起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陆逸行,道:“我听说陈处正等着你呢,哦对,技术研究所的李工也过来了,就等着你拿那什么…灯过去呢。”
很好,现在头皮发麻的不只是江夏了。
使用部门的领导和未来的上级领导在一起等他,这是只等他过去吗?这分明是要对他进行联合考核啊!
就算知道来了之后会有人对他提问,以及实地检测性能,但刚来就要面对这么两位领导,陆逸行同样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钱同志。”他忍不住道:“你也别挤牙膏了,厅里还有什么在等着就直接说吧,我们俩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应该就这些吧?”
钱志斌感觉自己今天就跟那报丧的乌鸦一样,每句话说出来都挺晦气的。
可这又不能不说,不然到了省厅两眼一抹黑,那就更麻烦了。
幸好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就是听命令的,知道的也不多,除了等你出差和陈处他们在等陆同志,就知道你们俩宿舍昨天就收拾出来了,床桌齐全,直接把行李拿进去就行,哦对,来的时候专门通知了人事,让他们把登记表,户口和粮食关系和介绍信什么的都准备好,江老师你们到了直接过去签个字就行。”
“好吧。”
江夏将自己的画箱和行李放进车斗,随即跨坐进去,催促道:“那咱们就别耽搁时间了,赶紧过去吧。”
她这么一说,罗宏那边也加快了绑扎行李的速度,沈明理拿过来陆逸行的画像箱小心地放在了更安全的车斗里,随后坐了进去。
加快速度赶紧弄完,所有人都坐在车上,负责开车的钱志斌缓缓拧动了油门。
一行人朝着省厅出发。
江卫国坐在钱志斌后面,他扭头看向江夏,几欲张口,最终还是啥都没说。
人都来了,还能回去不成?
以后还是想办法再来帮衬着点吧。
边三轮速度就是快,一行人没多久就到了省厅后面的宿舍楼。
省厅这边配套的住宅区挺大,房屋种类也挺多,有两层的独栋小楼房,几间没有拆迁完的老旧的平房,以及两栋较新的四层楼房,楼房十多米外就是正在打地基的工地。
独栋楼房无疑是厅领导的住所,四层的筒子楼则根据职工情况进行分配,夫妻都在公安系统,又有多个孩子的双职工家庭在这当中属于人上人,优先获得分配权,成婚有孩的工龄又长的单职工次之,高级技术人员看能力水平勉强能与其一较高下,至于刚入职且未婚的单身年轻人,不好意思,属于分配最底层,住四到六人的集体宿舍去吧。
由于江夏目前仍处于未婚状态,理论上也属于最后者,差点就要住集体宿舍,好在去年的表现再加上陈老争取,最后是和一个入职没多久,一直申请住宿但没排上的年轻姑娘住在一起,算是住了个少见的双人间。
陆逸行则差一些,他被分了个四人间的集体宿舍。
而昨天分配一下来,那个合住的姑娘就立马和人调休,晚上打包上午就开始搬家。
她东西也不多,搬完就开始打扫卫生,江夏提着行李进去的时候,对方正在用报纸擦玻璃,擦的玻璃就跟不存在了一样。
而一看见来人,那姑娘就知道谁了,立刻热情地上来介绍自己叫郑敏,并主动帮忙。
显然,郑敏很清楚自己申请到住宿沾了谁的光。
就是这宿舍江夏今天又住不了,她本打算东西一放走人就行,而江卫国则非常不同意,非要今天把床铺什么的给她铺好整理了再说。
现在他在这儿不弄完,那等江夏回来不还得自己弄嘛,出差回来还要收拾这个的,多累人。
于是江夏清行李箱倒腾衣服,而江卫国铺着床铺,见她弄完了,就让赶紧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他,他还有老婆和朋友写的采购清单还得去买呢!
而舍友郑敏则表示她会帮着江卫国去对面招待所办理入住,她放心去忙就好了。
这舍友能处。
感谢过后,江夏拎着行李箱,和拎着灯箱的陆逸行一并去了省厅。
流水线似的填表,签字,户口还没过完呢,陈永义就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个老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梳得十分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整个人十分精瘦,鼻梁上还架着副眼镜,厚度逼近酒瓶底。
看起来这个人就是李工了。
江夏迅速写完最后一笔。
“小张,忙着呢。”
陈永义走到江夏旁,先给负责办理手续的人事打了声招呼,又对着江夏问道:“江夏你可算是来了,这些手续快办完了吗?”
“陈处您来得真巧,刚好全办完了。”
人事笑着从江夏手里接过来签的那些单子,她从抽屉里拿出公章,边往上盖边道:“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江同志,陆同志,你们可以先去忙了。”
“那好啊,江夏你们过来还没吃饭吧?”
虽是疑问,可陈永义却十分笃定,他道:“我让人提前留了饭,正好老杨也回来了,咱们上楼边吃边聊。”
江夏站了起来,现在都快两点了,食堂的确剩不下什么好饭,陈老能记得给她留饭是真优待了,但这个杨专家也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问道:“陈老,杨专家之前不在吗?”
“昨天下面出了个入室杀人案,他过去做尸检,现在刚回来。”
陈永义边回答着,边看向陆逸行,又看向他拿过来的木箱子:“你就是小陆吧,我听江夏说过,你那蓝光灯做得很好,拿过来了,那咱们上楼先在隔壁间插上打开,吃完饭正好去看效果。”
说完,他转过身,催促着两人上楼。
这也太急了。
还有杨专家居然是刚解剖完尸体回来,下午就要出差的,这工作强度比她还离谱啊!
明明上次积案攻坚……啊,那是特殊情况,而且她卷得也挺离谱的。
江夏对省厅的工作强度总算有了真实的认知,但她有点不死心,拎着箱子边走边问道:“陈处,咱们省厅一直这么忙吗?是不是过年期间才这么多案子?”
“那可不是,以前比这忙多了!”
陈永义倒是清楚江夏在想什么,他在给对方画饼和实话实说直接犹豫了下,觉着还是后者好一些。
“全省重大案件都往咱们这边送的,就没有轻松的时候,无外乎就是平时忙,过年更忙,往前个五六年更要命,厅里就我和老杨他们几个能撑着不说吧,底下各市技术警的水准……就没法提,超出能力范围就只能往上报,那些年我们真就是全年无休,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路上啊。”
回想过去,陈永义也有点后背发麻,他道:“现在底下技术水平也好点了,厅里人才也多了,虽说案子也多了吧,但也比以前好些,只要不是碰上案子频发的情况,出差回来还是能休息几天的——前提是部里不来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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