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可是明抢,这种犯罪模式比扒手可危险多了,极有可能携带武器,大概率还会有同伙,一个人去追太危险了。


    被抓住的旅客还有点懵,他‘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很是配合地站在原地帮忙看着,江夏则快步跟了上去。


    而抢劫犯还在玩命地狂奔。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早就计算好了逃跑路线,此刻头也不回地就朝着车站边的一个巷子口疯狂逃窜。


    他跑得飞快,顷刻间就将呢子大衣旅客甩在后面,余光瞥见车站门口的那群旅客还跟傻狍子似的,呆愣地站在原地,再想想刚才呢子大衣旅客喊的话,心里就不由得嘻笑出声。


    不愧是仔细挑选过的,果然是个大肥羊,今儿个他是要发大财了啊!


    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多米远,眼见距离拐角的巷口就差十来米,抢劫犯心里不由得做起美梦。


    只要跑到前面巷子里,那谁也别——


    还没等他开心完,一个人影忽然如鬼一般从他后方追了上来,不仅眨眼就到了近前,还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


    巨大惯性让领口死死勒在抢劫犯的脖子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完全无法呼吸,两条腿还在往前冲,上半身却被拽停在原地,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妈的,找死呢!”


    被拦了好事,抢劫犯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怒意,向后倒的他把包一扔,左手向后拽住抓他人的胳膊,顺势稳住身形,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对着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就威胁道:“赶紧给老子松手,不然老子弄死你!”


    匕首明晃晃的,刀尖还闪烁着寒光,显得异常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能穿透对方的胸膛。


    有刀?


    陆逸行微微皱眉,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此刻看见也不惊奇,动作丝毫没停,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直接死死握住对方手腕,抬脚对着对方膝盖就是一踹!


    这速度快到抢劫犯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着膝盖一疼,人直接朝地下跪去,右手也被对方顺势反拧到身后,强烈的剧痛让他手掌根本攥不住东西,只能松开,手里的匕首‘啪嗒’落在地上,人也跟着趴下了下去,脸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被抢到被摁下,也就过去了六七秒,几个呼吸而已,以至于不少旅客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陆逸行拧着对方手臂,膝盖抵在对方背上,手下意识摸向腰后,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回没带手铐。


    算了。


    看江夏,目送他们进火车站的曹明辉,以及丢包的旅客都朝他这边赶了过来,陆逸行也没再动作,而是继续摁住还在挣扎的抢劫犯。


    “哎呀太感谢同志你了!”


    看有人制服了抢劫犯,丢包旅客离得老远就感谢起来,他先跑到前边把皮包拿了起来,整个人如释重负,随即便转过身,面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对着陆逸行就问道:


    “同志怎么称呼,是哪个单位的?我得给你单位写感谢信!”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了。”


    陆逸行摇摇头,他对着快要过来的曹明辉挥了下手,问道:“曹同志,你拿手铐了吗?”


    “呃…没拿,在车上呢。”


    曹明辉止住脚步:“我这就回去拿!”


    说着,他就转过身,小跑着回去拿手铐了。


    抢劫犯还在挣扎着,他脸斜贴在地上,看公安过来,又和摁住自己的小白脸十分熟悉,顿时反应过来。


    坏了,这回是惹上硬茬子了!


    这下是完了,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抢劫犯心里满是懊悔,早知道有条子在这儿,他就换个时间了啊!


    眼睛看了一圈,见熟悉的人影都不见了,他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几句全都靠不住,人也认了命,不再继续挣脱,正想着自己要判几年劳改,出来后怎么混呢,余光忽然瞥见带他入伙的峰哥正在悄悄靠过来。


    还得是峰哥你啊!好兄弟!


    抢劫犯瞬间激动起来,他努力挣扎着,吸引起陆逸行和丢包旅客的注意力,“给我放开,不然信不信我出来砍死你们!”


    陆逸行又加大了摁住这人的力气,而丢包的旅客则很是不满地看向了对方:


    “嘿,这什么世道啊,抢劫犯竟然还能这么嚣张了!”


    陆逸行没有搭话。


    他觉得有点不对,这人刚才明明已经不动了,怎么突然又开始这么大力地挣扎呢?


    他看见什么了?


    陆逸行来不及分辨,他只能先对着丢包旅客喊道:“同志,我有点摁不住了,你过来帮一下忙!”


    “啊好好好!”


    丢包旅客赶紧上来一把摁住了抢劫犯。


    陆逸行注意着周围。


    前头就是公交站牌,不少旅客或是背着包,或者是提着行李,从他们身边走过,准备去前面乘坐公交车,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这时候,江夏也走到了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位置,却并未继续往前走,而是朝他点了下头。


    一个眼神,陆逸行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没有搭话,而是移开视线,冲过来的曹明辉喊道:“公安同志你快点,这个人一直想跑!”


    “来了来了。”


    曹明辉答应着,加快了步伐。


    而在陆逸行转头望向对方的时候,在距离他三米左右,一个背着单肩背包,模样憔悴,看起来和周围乘客没什么两样的中年男子下垂的袖子中迅速落下一把短锤,他握着锤柄,突然暴起,举起锤头就朝着陆逸行就冲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就要往他后脑上锤!


    这个疯子!


    江夏瞳孔瞬间收缩,即便有心理准备,可看见这些人的行径,她还是觉着心惊不已。


    这是真不把别人命当回事儿啊!


    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借着惯性对准对方腰侧就是一个飞踢!


    真当我是死人啊!


    江夏踢的飞快,注意力全在陆逸行身上的峰哥根本来不及躲避,硬是挨了这一记飞踢,他感觉就像是一辆疾驰的自行车直接撞在他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地后退,右脚试图撑在地面,却因为腰侧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而失去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随即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侧腰连同屁股痛得要死,脑子也懵了。


    这女人也太狠了,真能踢啊!茬子太硬了,兄弟,不是我不救你,真是救不了啊!


    再留着自己也得折进去!


    意识到不妙,峰哥瞬间使出三十六计中的走为上计,连锤子都不要了,转身挣扎着爬起来就要跑,可还没起来,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警察!再跑开枪了!”


    峰哥一个激灵,他不太信,却又完全不敢赌,扭头确认,赫然看见他刚才想要给一锤头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手枪对准他,那枪口黑洞洞的,让人两腿瞬间软下来。


    好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


    正所谓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意识到自己袭警的劫犯此刻跟死了爹妈一样垂头丧气,而出来送趟人就蹭了个大功的曹明辉此刻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那咧开的嘴从铐人开始,就一直合不拢了。


    为了防止这俩人再跑,他直接把人背对背,左右手连着铐在一起。


    而见隐藏的同伙揪出来了,曹明辉又过来拷人,江夏便放心地回头去看,确认那位好心的旅客还在帮她看着行李,什么东西都没丢,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这下能正常回家了!


    她谢过帮忙看行李的旅客,把行李拎了过来,又去站内给局里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过来接人,这才在丢包旅客千恩万谢中,进入火车站上了火车。


    临近元旦,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已经有人开始提前回家,于是平日里运载都有些不足的火车此刻就更加拥挤起来,陆逸行没抢到卧铺,幸好还有坐票,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坐回了长宁,没有像沙丁鱼罐头那样,站着挤上七八个小时。


    而等到了站,时间已经是下午傍晚,市局肯定不用去了,江夏也不想再折腾,就各自叫了人力辆三轮车回家。


    可能是出差出多了,家里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次江夏回家已经没有过往那么隆重的待遇,见她回来,也就是多做了道肉菜,连亲妈都懒得说她瘦了,前后反差简直大得让人伤心。


    嗯,鸡块真香。


    这么舍得放油放料,真是让人感动,母爱还是在的!


    休整一夜,江夏第二天正常上班。


    局里的各位同事倒是十分欢迎她回来,并立刻送上了五起入室盗窃案的模糊指纹,足迹,门锁,又抓紧摇来三起抢劫案的受害者,请她研究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线索,再画个画像。


    江夏:……


    倒也不必这么热情。


    坐在座位上,江夏看着提取过来的重叠指纹,对谭炳毅问道:“我这才离开了三周啊,怎么这点时间冒出这么多案子?不会是因为要过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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