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惊醒。
一睁开眼,就看见车厢里跳进来个年轻男人,余光中还瞥见对面有个穿着警服的。
娘啊!
黄胜刚感觉心跳都停了。
这跟打开电视,结果看到一个用头发遮着脸的白衣女人从屏幕直接里钻出来有什么区别?!
真是见鬼了!
这可是四百里!那么多岔道口,根本不可能追上来的!
可事实就是警察宛若神兵天降,已经冲到他面前。
完全没有预案的黄胜刚极为慌乱,他不想束手就擒,不顾警服警察高喊的‘警察,不许动,再动开枪’的呵止,抽出枕头下的匕首,朝最近刚跳上车的便服警察就刺了过去!
管他开不开枪呢,他杀这么多人,早就是死命一条了,就两个警察,弄死对方能跑最好,弄不死他还能拉个警察垫背,更爽了啊!
而陆逸行在对方手往下伸的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他迅速后退了一步,左腿如生根般牢牢抓住车厢底板,右腿骤然拔空,对准对方手腕,腰腹拧转,甩出一记飞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瞬间响起,黄胜刚整个手不自然地向后扭曲着,匕首‘啪’地掉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自手腕传递到大脑,他哀嚎着,下一秒,对方已经上前死死地将他按在了车厢底板上。
懂不懂侦察兵的含金量啊!
看陆逸行制伏了凶手,江夏这才放下了对准凶手的手枪。
她刚才差点选择清空弹夹。
走到近前,江夏将手铐递了过去:“喏,手铐,你没事吧?”
刚才时间太紧,都没时间把手铐递给他了。
“没事,我闪的快,没受伤。”陆逸行回答着,他接过手铐,将凶手铐上。
曹明辉也将女凶手给铐上了。
他看了眼黄胜刚,很是遗憾。
刚才他是想抓这个男的来着,毕竟他才是主犯,功劳大,可位置离得远点,那女的又跑到车尾快跳下去了,他可不敢放跑犯人,就只能先抓她了。
但不管怎么说,能抓住就好,抓住就长大脸了!
曹明辉面上扬起了洋溢的笑容。
在压实的国道上追踪四百里抓住凶手……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简直跟神迹一样,这以后去兄弟单位可有的说了啊!
后跟过来的老程看着两个已经被铐上凶手,也露出了笑容。
即便有所预料,可直到尘埃落定的这一刻,老程才彻底放下心来,那连续六七个小时开车带来的酸痛麻木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成就感充斥着全身,他嘴咧着,兴奋道:
“娘哎,我前面看那路况都心慌,没想到江老师您一点都没看错,真沿着路一路找到给他们抓了!真神了,这案子就算是直接破了,这么大喜事我得赶紧找人去通知局里,让他们来接人!”
他感觉通体舒坦,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舒爽。
原来这就是被技术高手带飞的感觉啊,真是太爽了,跟这比,自己以前那过的是什么苦日子,除了摸排就是摸排的,更可怕的是摸排无数回了,还是抓不到凶手……他们长宁市局命也太好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人到他们这边了,让人家定居在本地肯定做不到,但劝劝贺支努力多留人一阵也不错啊。
心里盘算着,老程又看到被铐住的两个凶手,快乐就又涌了上来。
这么大好的消息必须得快点通知市局,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想着自己这边已经把犯人抓了,而有些人现在可能还在打着电话,又或者冒着寒风到处摸排,老程笑得就更灿烂了。
第125章
很遗憾,路边的农家饭店里没有电话,最后是老程一个人开着车,去最近的公社报喜讯去了。
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曹明辉的师父常建国还在给各个工厂打电话。
他从现场回来打到现在,已经开始口干舌燥了,
只是从打第一个电话开始,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就停不下来了。
人没了已经够可怕的了,更吓人的是一辆新卡车也没了,这玩意儿比某些中小厂的全部资产加起来还要多呢,就算是国营大厂,面对这么大的损失,也维持不住以往敷衍的姿态,不仅着急忙慌地去核查,还赶紧通知了其他工厂。
这倒是省了常建国沟通的工夫,缺点就是打过来询问的电话就没停过,当然,也有个好消息,他们是十点多回来开始打的电话,四个小时多一点,就大致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现在死者工作的工厂已经派人过来做最后的核实,而局里也派出了干警过去调查。
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有点收获了。
常建国很满意这个进度。
不得不说,受害者身份…呃,主要是货车真的很重要,要是对方只是个普通工人,孤身一人在几十公里外遇害,那恐怕找上十天半个月都确定不了身份,只能等到家属报了案,汇集过来才行。
心下感慨着,常建国快速回答完另一个工厂的询问,挂断电话。
他端起茶杯,迅速喝了口茶,还没咽下去呢,就听见电话又响了。
常建国端着杯子,他立刻伸手拿起了电话,正准备问呢,对面就传来了老程的声音。
“喂,是我,老程,谁接的电话?忙着的吗?”
“是我,常建国。”
常建国有点分不清楚对方啥意思,只能哑着嗓子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可能不忙?你打电话过来干啥?”
“呦,是大常啊,那你不用忙了。”
老程声音慢悠悠的,他竭力维持着轻松的语调,可尾音还是克制不住地有些发颤:“去跟贺支说一声,那俩凶手都抓到了!”
“啥?抓到了?!”
常建国声音瞬间拔高,听见这么大响动,办公室里忙碌的众人纷纷朝他望了过来。
可他根本来不及回答同事们的疑惑,现在满脑子就剩下了‘抓到了’三个字,敢信又不敢信的。
这还没过去八个小时,他们才刚确定死者身份,连凶手是啥模样都不知道呢,老程他们就已经把凶手都抓到了?
这合理吗?!
大家还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总感觉对方时间流速和他们有点不一样啊。
常建国恍恍惚惚的,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真的假的?老程你没诓我吧?”
“我诓你作甚?”
电话那头的老程哼了一声:“赶紧去和贺支说吧,快点派人过来,把犯人和卡车都押回去!”
“好,好,我这就去说。”
常建国答应着,人还在恍惚着,挂断电话就直接飘去了贺支办公室,连地址都忘了问。
忘了问的还不止他一个。
上午十二点前,贺支对江夏他们还是有点希望的,再怎么说那样是能去省厅的特邀人员,肯定有点本事在身上,说不定就能抓到呢,可过了中午,他便清楚希望很渺茫了。
无他,这应该已经跑出去上百公里了,跑那么远还找不到,肯定是没戏了,他都想好人回来后该怎么宽慰呢,毕竟人家最擅长的也不是这个,失败了也无所谓,哪承想到这个点儿了,突然打电话回来说把人抓到了?
那这还说什么?赶紧把人接回来啊!
贺支拿起来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就急着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是从哪儿抓到的凶手?
*
可喜可贺,在发现电话被挂了后,老程又坚持不懈地打了回来,告诉了对方地址。
再拿出全市地图,反复确认位置没有错误后,所有人都有点发蒙。
好家伙,他们居然一口气追出去了四百里,这再多一点就出市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贺支迅速打劫,啊不,迅速协调来一辆中巴车,又紧急调来两名货车司机,一行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开往了江夏所在的地点。
他们也是走江夏追的那条路。
彼时天还未黑,而干警或多或少地都会看点足迹,见江夏能追那么远,他们都没忍住,沿途观察起来。
看见案发现场不远处残留的泥色车轮印时,大家还算淡定,觉着就是小意思,可等车轮印一消,众干警就有点慌了,等开到‘断头路’,面对已经压实的两道车辙,所有人都麻了。
这路啥痕迹都没有的,江老师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等开了四百多里,越过了一二三四……N多条岔路口后,所有人心里就剩下一个感受。
真是神了!
等一行人赶到农家饭店时,时间已经到晚上九点多了。
彼时的老程正在屋内看着两个凶手。
就像是辛勤一年的老农看到自己满满当当的粮仓,越看越满足。
反倒是被盯的两个人不算自在,那男的是谁都不理,女的被摁住没多久就开始哭,警察还没问呢,她就开始交代,从自己和男人身份到对方干了什么,自己又被胁迫着做了什么全都说了个遍,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她想要争取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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