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的话,那个袭警抢枪的凶手或许也能找到,一并抓来陪他吃牢饭。


    从杨法医这边聊完天,江夏又飘到了技术处。


    她今天回来时又遇见了那位大妈,对方见到她又回来了,便提醒她封信大前天到了,但被陈处长给帮忙取走了,叫她记得去拿。


    没错,现在陈老还在厅里,没出差呢。


    据小道消息说,这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熬得太狠,去检查后发现血压有点高,还有点心悸的症状,必须得多休息一阵,且不宜舟车劳顿。


    于是陈永义就老老实实地休息了。


    他倒不后悔,一个月破获八起命案啊,这战绩多辉煌,犯点高血压算什么,有的是干警熬到躺医院还破不了案呢!


    “江夏?”


    门被打开,陈永义看着来人,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来意,笑着道:“是过来拿信的吧?”


    江夏点了点头:“对。”


    “你这案子破得可真够快的。”


    陈永义从抽屉里拿出信,没有直接递给江夏,而是起身边递边往外走,语气很热情地道:“我正有细节想问你呢,走,咱们出去聊。”


    啧,头目都压过来了,还用得着问她?这分明就是个借口嘛。


    看着递过来的信,江夏立马就猜到了陈老的真实用意。


    不过她也没戳破,就这么一同走到了外面。


    周围无人,陈永义开口问道:“我听说,这是寄过来的第二封信了,寄这么勤,是挺要好的朋友吧?男的女的?”


    还挺委婉的。


    江夏也不拐弯子了,直接道:“男的,在处对象。”


    这回答太爽快,没有丝毫扭捏,陈永义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接不上话了。


    他咽下之前想好的铺垫,道:“你这…嗐,还没到法定婚龄呢,着啥急啊?那小伙子怎么样?”


    虽是这么说,可大把的姑娘和小伙子差不多都是这个年纪结婚,不然也不会出现女23,男25岁结婚就算晚婚,会多给予十二天的婚假作为鼓励的政策呢。


    但那毕竟是普通家庭,对那些年轻男女来说,结婚是非常重要的,大的涉及单位分房,小的在家和社会才会成为真正的‘成年人’,比如赚的工资可以逐渐握在自己手里等等。


    只是这些好处并不适用于江夏,她自己靠本事就能得到,于是婚姻的坏处就越发明显了,尤其是很多男性根本不能接受一个比自己强悍的妻子,那拖起后腿来可真是……


    陈永义还是很看好江夏的,并不希望她陷入泥潭,白白辜负了一身才华,那找的对象就很重要了。


    要是品性不太行的话,必须劝分!


    陈老问得含蓄,可看他略带担忧的眼神,江夏就明白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这是怕她英年早婚结果遇人不淑,被对方拖累啊。


    连这都为她考虑,那是真关心了。


    江夏道:“挺好的,他是我同事,都是刑警队伍里的,军转警,原先是侦察兵,能力过硬,性格也不错,沉稳,也尊重女性,父亲是烈士,最近他在研究转哪个轻松点的岗位,已经快确定了。”


    陈永义边听,心边一上一下的,听说都是刑警,差点要一票否定,直到听见性格和在研究转岗,才勉强觉着还行。


    这么看,江夏还是挺有主意的,不会被人哄昏了头。


    那就不用担心了。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道:“你这对象愿意他顾家啊?这还挺不多见的,不是只说给你听的吧?”


    “不是,他已经确定要转技术岗了。”


    提起对方,江夏不由自主地带出几分笑意,她道:“虽然两人都是干警会更忙些,但都是一样的工作也能互相理解,不然也容易闹矛盾。”


    这是真现实。


    陈永义感觉胸口好像被扎了一刀。


    他们警察忙起来是真的顾不了家,矛盾想避免都避不了啊!


    “唉,咱们大家小家只能选一个,没办法啊。”


    陈永义叹了口气,又道:“总之你有想法就好,别听那些封建老观念的,女主外男主内也很好嘛。”


    江夏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陈永义放下了心。


    没人拖后腿就好说了,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调人了,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不用愁,人肯定得来他部门,看积案攻坚的表现,编制也得端过来,就是她那对象是真不太好安排。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借调,可这个太损人了,本单位市里不满意来的也里外不是人,可再给……这编制是真不好挤。


    总不能让人一直两地分居吧?


    陈永义有些犯愁了。


    这对象还是不好,太克人事业了!


    “对了江夏,之前孟总应该问过你几次想不想来省厅吧?你怎么一直不同意呢?不会是因为这对象吧?”


    陈永义又看向江夏,语气玩笑道:“要是因为他不同意,或者担心他调不过来需要长期异地相处的话,那可就有点不好了啊。”


    “那倒不是,他肯定同意的。”


    江夏摇摇头:“我就是有点担心爸妈,他们只有我和我姐两个闺女,我姐还去了乡下,我要是再离开,那身边真就没个人照料了。”


    这当然不是实话。


    实话是异地单身的年轻人在单位是最上好的核动力驴,安排在最近的单位宿舍,无论是加班还是出差都叫一个好用,她还不想陷入那么黑暗的未来啊!


    虽然现在这未来明显已经在向她招手,但江夏还想挣扎一下,能晚来一天算一天吧。


    “就你和你姐姐两个孩子?”


    陈永义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那怪不得有点不想过来呢,虽然在长宁也忙吧,但再忙也有个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怎么也能有个二百天是在家的,有什么事儿都能搭把手,可要是来了省厅,那不到过年基本别想回家了。


    甚至过年能不能回家也是一个问题,毕竟过年不仅车票难买,案子也高发啊。


    这就更麻烦了啊。


    对象还能分了呢,爸妈总不能不管啊。


    陈永义头痛起来:“你爸妈怎么就生了两个孩子,也没个兄弟?”


    江夏叹了口气:“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了,伤了身体,没法再要孩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她之前对劫杀案死者孩子数量那么敏感呢,原来是自家情况特殊。


    陈永义在心里算了一下年岁,很快有了想法:


    “那你母亲身体应该不太好吧?”


    完啦,要被拿捏了。


    在陈老问出问题后,江夏就知道对方的燕国地图后面藏着什么匕首了,可她还真没办法拒绝,只能道:


    “是不太好,不能干重活,还得经常调理。”


    “那这可不太好,长宁的医疗条件还是比不上省城这边啊。”


    陈永义很贴心地说道:“你母亲现在年纪应该还没过五十吧?现在还好,再等几年年纪大了,基础病一上来可就麻烦了,不如你现在趁着年轻,在这边安顿好了,早点分个房,到时候也好把人接过来就近照顾啊。”


    我就知道!


    江夏是真没招了,她无奈道:“我也想,但这些事总得处理一下嘛,总不能来这儿就留这里吧?”


    陈永义笑了:“这倒不至于,年还是能过的嘛,年后再过来也行,正好把家里的事儿都处理好,这样才好安心工作嘛。”


    那岂不是说她还能浪三四个月?


    太好了啊!


    江夏长舒了口气。


    但陈永义还没松气,他有些无奈道:“就是你编制能移过来,你对象……还是不太好搞,估摸着只能借调,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虽然现在的确有对优秀人才提供家属安置的政策,但那种只是工作,不是终身编制,而且通常都很清闲,工资也低,没有上升渠道,伴侣一走就会被辞退,不能和终身的编制一概而论。


    而借调……某种意义上不比前者好多少,顶多就是不会被辞退而已。


    男方再让步,也很难接受这样的牺牲。


    所以还是这男的不行,克人,不如分了!


    编制……这个东西江夏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目前警察这行真是从上到下都缺人的同时编制又紧到极致,绝不多招一个人,就显得非常魔幻。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目前警察总人数是建国时定的,那时警察数量应对当时的人口是很充足的,可到现在全国人口翻了两倍,但警察总人数还是不变……


    那这不缺人手就怪了。


    偏偏制度又有其落后性,即便大家都知道缺人,非常缺人,但上面就是不能放开,于是现状就维持在了一边非常缺人,一边编制好像还在收紧的情况……


    就很魔幻现实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大面积扩编也不全是件坏事,毕竟目前警察学校数量也不多,警校生也少,那扩编容易,补上来的是什么人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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