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什么再多坚持几天的话,沉吟片刻后,道:“我今天下午就听到三中队在查这些相关的案件了。”


    “是在查,还向我们问过呢。”


    徐副所长开口道:“不然是真挺不住。”


    “就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王旭光眼中多了些许希冀,他道:“希望能尽快把他们查清楚了,赶紧把人都抓了!”


    “不说了。”


    都是警察,又切身经历过,徐副所长太清楚这有多难查,又会有多少阻力了,他不想再深思还要等多长时间,有多大可能成功。


    那太伤信心了。


    “时候不早了,江夏,你去看一下你师父吧,看完早点回家。”


    说完,徐副所长迟疑了下,还是提醒道:“回家记得提醒家里人这两天小心点。”


    “我知道了。”


    江夏微微点头,“我去看看师父。”


    她重新提起糕点,转身朝仓库走去。


    仓库门开着,江夏走进去,就看见墙边放了张折叠行军床,吴所正侧躺在上面休息。


    这几天他过得应该很不安稳,即便是睡觉,眉头也是紧锁着,左眼下还带着一大块发肿的淤青。


    没等江夏喊人,听到动静的吴所就睁开了眼。


    他迷迷糊糊的抬头一看,人瞬间愣在原地。


    这脑震荡还没好啊,他怎么看见江夏了?


    等等,好像这徒弟真来了?


    要完!


    吴所一个激灵,迅速坐了起来,严肃道:“我不是让冯队不往外说吗?你怎么还过来了?”


    “这么大事儿您怎么还让人瞒着我啊?”


    这一说,江夏忽然想起来之前问白方强时,对方神色是有点不自然,当时她还觉得对方是生气呢,没想到还有这隐情?


    “您要不瞒着,我昨天就能过来看您了,还能提前做点准备呢!”


    吴所理智的没有深想江夏做什么准备来见他。


    他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安全嘛。”


    这是假话。


    他更担心江夏知道后会怒气上头,直接突破底线,要以恶制恶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您这担心晚了。”


    江夏将对方不太感兴趣的糕点放在一边,掏出两盒黄金叶的香烟递过去,“三中队正在查,我看用不了多久,大半个刑侦支队就得被威胁,到时候我也逃不掉。”


    “哦,因为师父你不让说,我现在就被盯上了。”


    “嘿你个死丫头。”


    吴所道:“这全都是你师父的错喽?”


    “我哪敢啊。”


    江夏阴阳怪气:“我一个死丫头,哪比得上您在这儿逞英雄啊。”


    吴所闭上嘴了。


    这徒弟一去市局,不仅脾气见长,嘴也伶牙俐齿起来了啊!


    “得,我说不过你。”


    吴所投降,他接过烟,问道:“怎么突然回过来看我了?”


    “遇到个案子,牵扯到了菜头。”


    江夏简短的把高家庄和马屯村的情况,以及冯永强的话一说,又道:“本来想着咱们辖区街头就不少菜农摆摊,师父你肯定知道点菜头儿的事儿,就过来问问,没想到被打的片警就是咱们所的胡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所叹了口气,他回忆着说道:“这事我还真不怎么清楚,主要是这些人都是生面孔,是最近几个月才过来的,他们把之前正经收卫生费,打扫卫生的人都赶走了,再强行向菜农收钱,不给就打砸抢的,逼的菜农只能把钱给他们。”


    “不过这些天下来,我也看出来点门道,这些人是头顶有人又没人,除了这几个街溜子,之前还来过一个叫龙哥的,带着两个打手打不服气的菜农,打完人又走了,后来我还听人说他和另一帮人互殴,还骂对方先坏了规矩,抢过界了。”


    江夏仔细想了下吴所话中的意思,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这些菜头不像以前青帮那样的黑。帮,结构清楚,上下级分明,而是一个个分散的团体,这些团体自主性非常强,但又因为某个或某些人,达成了一些共识,而这个人在这群团体头目中非常说得上话,有类似于帮主这样的号召力?”


    吴所点了点头:“像是这样。”


    江夏微微拧眉:“那这想摸清楚人就更麻烦了啊。”


    嘶,怎么听着江夏对这事儿越来越上心了?


    吴所连忙道:“你可别想着用那手混进去查啊,这些团伙太脏了,你混进去是容易,可他们让你动手害人怎么办?回来后同事又怎么看你?你画像画的好好的,不要做傻事!”


    嗯?


    听师父这话,江夏脑海中瞬间冒出个问号。


    这跳的也太快了吧?


    她只想着外围侦查呢,怎么师父直接跳到卧底和无间道上了?


    “师父你想多了。”


    江夏道:“我顶多在外面蹲守个几天,好看见人记下来画个像,不会去卧底的。”


    笑死,她要说去卧底,廖科长绝对会瞬间发出尖锐爆鸣,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摁在办公室里不允许出去。


    他疯了让这么重要的人才卧底,要是碰着了伤着了怎么办!


    “你这话听着就让人不信。”


    吴所狐疑的看着江夏:“我看你就算不往菜霸里面混,也得进扒手团伙里面打听。”


    江夏:……


    师父,咱们可是师徒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意揣测我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好吧猜的真准。


    “咳。”


    江夏嘴硬道:“向扒手打听怎么算做卧底呢!”


    吴所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她江夏会本事他都知道,怎么可能会猜错!


    “呵呵”一声,吴所道:“对,是不算卧底,算贼王重出江湖对吧?”


    江夏瞬间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称号喊出来也太中二了。


    “那都是讹传,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江夏道:“到时候我就装个刚入行的蠢贼。”


    真正管用的是系统的降智光环,又不需要真的展示实力,她装个不会偷的蠢贼,正好还能向‘前辈’们请教。


    请教完,回头她还能再将人请去局里喝茶,顺带为对方解决食宿问题呢。


    哎呀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学生。


    这些团伙行事是真的无法无天,再放纵下去,是真的会出大事,吴所也是真想赶紧解决掉他们,犹豫片刻,他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说了,想干的话,卖菜那条街上的扒手我倒都认识,为首的就是……”


    他仔细的交代起扒手的身份信息。


    侦查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对对方越了解,忽悠起来也更容易,听师父说这个,江夏立刻认真起来,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边听边记。


    *


    派出所外。


    在江夏记录的时候,派出所外的路上,有人抽着烟,带着个小弟,步伐松垮,鞋子蹭着地面的磨蹭了过来。


    两个盯梢的街溜子看见这人,立刻麻溜的站了起来。


    高个街溜子快步上前,讨好的弯了弯腰,热情的恭维道:“哎王哥,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这些条子。”


    王哥呼出口烟气,瞧向对面的派出所,眼神中带着些许蔑视:“他们怎么样了,服气了没?”


    “那三个还撑着呢。”


    高个街溜子撇撇嘴:“都还没走。”


    “呵。”


    王哥嗤笑,“能撑到现在,骨头是硬哈,比之前那个所厉害。”


    “再厉害也比不过王哥您呐。”


    高个街溜子赶紧拍起了马屁:“我看他们撑不了几天就得放人了。”


    “那也太久了,里面待着的兄弟累啊。”


    王哥摆了摆手:“还是再加把火吧。”


    说着,王哥思索着该对这三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目光扫过派出所的院内,忽然看见里面新多出来的自行车。


    那车座上还加了个套,一看就不是那些警察的。


    王哥皱了下眉,继续问道:“这里边进新人了?”


    “哦对,刚才是有个警察进去。”


    高个街溜子下意识又弯了下腰,小心道:“就是个女警,还是一个人进去的,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警察?哪边来的?”


    王哥说完,瞬间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俩憨货要是知道,早就说了,还用得着他问?


    “一个人过来,胆子也够大的啊。”


    王哥又抽了口烟,他想了想,打定了主意:“那就给她个教训。”


    他对着身后的小弟说道:


    “东子,这人就交给你处理,带个人揍一顿,见点儿血,咱们盯着地方还敢上门,找死呢?”


    “好的王哥。”


    东子立刻答应了下来。


    *


    问完情况,江夏也不再久留,她和师父告了个别,准备离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