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还提着几包糖果,以及一节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新鲜甘蔗。
有白兔奶糖,玉米软糖,以及几种水果硬糖。
“江夏,你要不吃点糖和甘蔗,看看能不能缓解下?”
说着,他将水壶,糖和甘蔗放在江夏身前的桌上。
吃糖的确能让人更开心点。
江夏扭过头。
她避开与对方进行视线接触,伸手拿起来一包水果硬糖。
国营产品还是可以信赖的。
她语气有些虚弱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
陆逸行态度自然道:“你继续休息,觉得不适就赶紧和我说。”
江夏微微点头:“好。”
郭庆山侧过头,继续和另外两人挤眉弄眼。
等陆逸行坐下,三个人又瞬间收回脸上的表情,全都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郭庆山主动招呼道:“来来来,咱们继续打。”
四个人又拿起了牌。
摸着牌的空档,郭庆山又朝江夏看了眼。
还别说,这俩人年龄相仿,男帅女美,从模样上看,是真挺相配的。
就是女方也太柔弱了些,就坐个火车而已,居然能晕成这样,这身体也太虚了。
一点不像他们那个时代的铁姑娘,完全没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模样啊。
这要在一起,男的估摸着得事业家庭全担起来,有的累受喽。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管他呢。
“我出对四。”
这么想着,郭庆山打出两张牌。
四个人就这么打到了中午。
一上午下来,江夏已经好了不少,她感觉自己对那些画面已经基本免疫,除了还有点恶心,基本上不会想吐了。
这不完全是好消息。
因为正常人绝对接受不了这玩意,她能适应,代表着san值绝对下压降了不少,自己觉着没问题,别人看起来可能就不一样了。
还是继续装虚弱吧。
中午,江夏还是没胃口,她没买火车上的饭,而是拿母亲准备的糕点垫了下,继续维持晕车状态。
同厢的郭庆山几个人有带吃的的,也有买饭的,他们互相分着吃完,又开始继续打牌。
列车到站了。
有人下车,又有新的人上来,这节车厢热闹了会儿,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部分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郭庆山打了两局,同样感觉有些犯困。
他放下牌道:“不行了,我不打了,太困了,先眯一会儿。”
张永峰也打了个哈欠:“我也眯一会儿。”
他放下牌,踩着梯子,钻进了中间的卧铺。
“那我也休息会儿吧。”
没人玩了,刘平也只能意犹未尽的停下,正准备爬上铺去呢,两个青年提着包,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刘平给他们让开位置。
待这两人经过,刘平立刻爬了上去。
周围已经清空,陆逸行抬头看向江夏:“你不休息会儿吗?”
江夏并不太想睡午觉。
她总觉着自己睡着后,大概率会做些比较糟糕的梦。
“我不困。”
她道:“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先去上铺休息会儿?”
“我也还好,就不休息了。”
陆逸行微微摇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江夏开了个玩笑:“应该能活着到曲州。”
“你还真乐观。”
保护人,解决歹徒陆逸行都行,但照顾人上,他实在是没好办法,只能道:“你要是撑不住,一定要说,咱们可以中间下车休息一天再出发。”
江夏坚定道:“没事,我肯定能撑住。”
陆逸行有些无奈的轻叹,他刚想继续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暴呵。
“打劫!所有人都不许动,把钱交出来!”
嗯?!
陆逸行神色一凛。
这节车厢进了劫匪,他竟然没有发现?
他失职了。
江夏同样严肃起来。
不是,坐个火车而已,扒手也就算了,怎么还遇上抢劫的了?!
陆逸行迅速侧过身,朝外望去。
现在前后两节过道各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手里拿着削尖了的铁棍,另一个则拿着把开了刃的长刀。
除了四个负责看过道的,还有三个人正在抢劫。
为首的大概三十多岁,满脸的络腮胡,手中拿着把枪,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一个身形壮硕,脸上带疤,手上拿着木棍,另一个年轻些,他腰上别着把匕首,手中拿着布袋,正从一个乘客手中抢着钱。
乘客撕心裂肺的,“这是我们厂子的公款!你不能抢!”
“妈的,屁事怎么这么多!”
疤脸劫匪十分不耐烦,他提起木棍,照着头就砸了上去。
‘砰!’
一声重响,这乘客头上瞬间开始往下流血,人往后一躺,手垂了下去,不知是死还是活。
年轻劫匪兴奋的掂了下手中的钱。
“带了三沓,这是三千块啊,果然还是卧铺人有钱!”
络腮胡催促道:“少啰嗦,赶紧抢!”
说话间,他直接上手,枪口指着个乘客,“赶紧把钱交出来!”
这乘客抖的像个筛子,“我,我就是出个差,身上没钱!”
“坐卧铺你给我说没钱?”
络腮胡完全不信,手一挥:“给我打!”
疤脸男又抡起了棍子。
络腮胡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他厉声放起狠话,“前面的也都赶紧把钱准备好,过去我要拿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准备睡下的郭庆山瞬间惊醒,他爬起来往外一看,赶紧收回头。
他嘴唇哆嗦,双腿也抖个不停,口中念叨个不停。
“完了完了,怎么遇上劫匪了,还这么多人!”
刘平也慌了,“完了,我就是去谈个合同,没带钱啊!”
直接砸头啊,这些劫匪是在往死里打,他不给钱,是真会被弄死的!
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求饶。
整个车厢的人都慌乱起来。
江夏同样探出了头。
她确定了下人数,扫了眼络腮胡手中的枪,心中一沉。
居然有七个劫匪,其中有人还有枪,这要怎么应对?
她缩回头,手心微微出汗。
陆逸行也回过了身。
江夏靠在他身边,低声问道:“你带家伙了没?”
说话间,又是两声闷棍传了过来。
江夏的心沉的更深了。
麻烦大了。
这不是杀鸡儆猴,只要给的钱不够多,绝对会挨上几棍。
照头来上这么几下,人不死也要废了!
这群劫匪是真的穷凶极恶,以他们的心性,要是发现他们两个是便衣出行的警察,恐怕会更糟。
“没有。”
陆逸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咱们出行不是抓捕,按规定不能配枪。”
“别的呢?”
“都没带。”
又是个坏消息。
即便早有预感,江夏还是觉着心沉到了谷底。
“那怎么办?”
她拧紧眉头,“不给钱的话,他们会动手,要是知道我们身份,估摸着下手会更狠。”
“我知道。”
他们的位置就在中间,劫匪的动静越来越近,留给陆逸行思考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手猛地握紧。
没得选了。
“我夺枪。”
陆逸行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带着的钱票递过去,“你把介绍信藏起来,拿钱去上铺,我要是不行,你就给他们。”
在两个马仔有长武器和冷兵器,以及这么狭窄的环境下以一敌三,这完全就是在赌命!
自己准备九死一生,生路全留给她?
江夏心狠狠触动了下,她深吸口气,拿过双肩背包,从中掏出一把头部磨的非常尖锐的剪刀。
原本拿个剪刀就是为了心安,没想到还真能用得上它,要知道连铁棍长的都能带上来,她就直接拿把长榔头了!
“不用,我尽量给你拖住拿棍子的刀疤脸。”
只要她能拖住刀疤脸,那只面对两个人的陆逸行压力绝对会小很多,能有七八成可能夺下枪。
有了枪,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嗯?”
陆逸行还盯着外面,没想到听到这个回答,他立刻扭头看向江夏,严肃反对道:“不行,听我的,这不是儿戏!”
“我也是警校毕业的,学的是治安。”
江夏攥住剪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没有再装虚弱,也不再克制拔叔课堂带来的影响,直视着对方,声音果决道:
“我擒拿格斗没那么差,何况还有工具,信我,我能留下他。”
陆逸行看着江夏。
许是极度危机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她现在神色十分正常,完全看不出虚弱,身形如等待离弦之箭般紧绷,深邃的双眸中满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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