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画是由石墨粉末附着在纸面上构成,这东西很容易因为摩擦脱落或氧化褪色,也就是常见的一蹭一手的灰,想要防止脱落并长期保存的话,得专门的定画液,而这两种东西就是调配它的原料。


    “噢对,我还买了点别的东西。”


    说着,江夏打开了包,她从中拿出好几盒绿色包装,印有三个铁环的锁盒,咣当咣当放在桌子上。


    “来来来,全是都是新锁,刘哥,李痕检,孙法医,支持一下我的研究呗,拿个新锁回去,再把家里的旧锁带过来给我。”


    嗯?


    “江夏你还真想弄啊?连锁都买来了,还是三环牌的?”


    刘照相有些不解,他走到桌前,放下相片,看着锁盒上的标志,颇有些奇怪的问道:“锁都有了,你直接弄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拿新的换旧的?”


    “新锁和旧锁不一样嘛。”


    李痕检倒是立刻就明白了江夏的想法,他道:“这入室盗窃的多撬的是旧锁,自然要拿旧锁才更贴合。”


    “那行,我拿一个。”


    拿家里旧锁无痛个换新锁,这完全就是好事,刘照相当即将手里拿着那个放进口袋:“明天我就把家里旧锁给你拿过来哈。”


    江夏答应道:“行。”


    李痕检也主动道:“我也拿个吧。”


    ‘咔嚓。’


    说话间,技术科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廖仲升走了进来,他好奇地问:“你们拿啥呢?”


    “科长?”


    见廖仲升进来,江夏态度十分自然的解释道:“我买了点锁,但都太新了,不适合做实验,所以打算和大家伙换一下,换他们家里的旧锁。”


    “哦,这么回事啊。”


    廖仲升点点头,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反而主动上前拿了把锁,“那我就托你的福,也给家里换把新锁吧。”


    毕竟是为了积累痕检经验,他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有廖仲升带头,江夏拿出来的锁很快就被分了个干净。


    又一桩事了,她拿着松香和酒精去了隔壁的画像室,按照特定的比例调试出定画液,用气压喷壶测试过,确定没有问题后,转头来到了楼下,也就是之前陆逸行给她说的那个房间前。


    这是好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最左边被改成了食堂,中间是食堂拿来储存粮食的仓库,最右边两间则成了杂物间。


    透过玻璃,江夏能看到里面堆放了东西。


    有被扣押的自行车,铁锹和各种刀具,坏掉的烂桌椅堆在里面,上面还有军大衣和棉被,角落里还堆着生锈的手摇电话机,以及不知道画了多少遍的煤油灯。


    煤油灯的灯罩已经碎掉了大半,但就是堆在杂物间里不丢。


    这情况可真熟悉。


    事业单位的固定资产,走报废流程别提多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找个地方存着呢。


    这些东西仍属于国有资产,江夏也不能清理掉,好在有两个杂物间,可以全清理出来,再整理下,就可以把左边这个小杂物间里的东西全堆进右边这个大杂物间。


    说干就干。


    反正没什么事儿,江夏借来钥匙,打开房间,戴上手套就开始往外搬东西。


    屋里零碎的小件很快就被搬了出来,在平房前面的空地上摆了一堆,里面的大件就不太好动了,尤其是里面有个两节腿都断了的实木桌,沉的要死,江夏只能扯着桌角往外拖,拖到门口还因为太宽,卡住出不来了。


    江夏有点头疼了。


    正当她犯愁呢,身后忽然传来道声响。


    “这个我来搬吧。”


    声音很熟悉,带着点磁性。


    江夏下意识转过头。


    来人正是陆逸行。


    他也没再多说,而是迅速挽起袖子,露出薄而紧实麦色手臂,而后上前,双手抓住桌沿,一个用力,就将它侧翻过来,随即人侧过身,站在桌边,从下面将其抬起,直接给搬了出来。


    哇偶。


    江夏目光扫过对方裸露出的手臂。


    正在发力的小臂肌肉微微隆起,像绷紧的弓弦,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看起来极为漂亮。


    想戳。


    陆逸行挑了个空地,他将桌子放下,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向江夏。


    “你怎么一个人在收拾房间,不喊几个人过来搭把手?”


    “大家都在忙。”


    江夏站在原地恢复着体力,她道:“我想着先把简单的清理下,大件在喊人过来搬一下,话说你怎么过来了?”


    闻言,陆逸行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见你在搬东西,又不想写结案报告,所以就下来了。”


    这理由可真够真实的。


    大部分刑警都不太喜欢写这玩意儿,繁琐不说,写不好还要打回重写,不少老警收徒目的之一就是可以把报告甩给徒弟写,自己就不用动手了。


    “哎?”


    江夏微微侧头,“可这次案子不一样吧?更受上级重视,你不好好写?”


    普通的结案报告只有繁琐,但大案,以及受领导关注的案子就不一样了,如果写得好,那可是会被上面记住的,对以后的考核和晋升都挺有帮助。


    “可这案子我又没出什么力。”


    说话间,陆逸行主动走进房间,他搬起一个柜子往外走,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江夏道:“这案子你是首功,我连辅助都算不上,就算报告写出花来,那也没人在意啊。”


    那没办法,谁让你当时不在呢。


    将柜子放在地面上,陆逸行一本正经道:“下次要有大案,我就学陈哥,和你一块排查,这样确定凶手是谁我就能第一时间去抓捕,也算是能蹭点功劳了。”


    江夏没忍住,扑哧笑了一下,“你倒还真信我,就那么想立功啊?”


    “你这话说的。”


    陆逸行拍了下手上的灰:“当警察谁不想立功?”


    说话间,他眸中满是认真。


    江夏心里忽然升起几分古怪的感觉。


    很奇怪,其他年轻人说这话时,她总觉着有几分浮躁在其中,可面前的人却完全不同,不只是气度沉稳,更像是……一个战士在等待他的战场。


    有意思。


    “你应该不是两年义务兵吧?”


    江夏忽然问道:“怎么突然退役当警察了?”


    陆逸行沉默片刻,淡淡道:“当年想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但不允许我上,那待在军队里也没什么意思,时间一到就退伍了。”


    不允许上?


    江夏微微皱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记得当时许多训练几个月的新兵都能参战,陆逸行枪法那么准,水平肯定不低,更有资格上战场了。


    能上,但不允许上……


    那谁不允许的?上级,还是家里?


    再次扫过陆逸行衣着,江夏心中了然,她摇了摇头,“那我觉着你想抓捕立功的打算可能也实现不了,谭队不会把危险任务交给你的。”


    嗯?


    陆逸行一怔。


    他迅速理解了江夏话中的意思,心中升起几分不可思议,“有人和你说过我家里?”


    “没有,猜的。”


    江夏不是特别笃定的问道:“你是烈士后代?独苗?”


    “差不多,遗腹子。”


    陆逸行微微颔首,“你推论的可真准,以后我在你面前说话可得小心些了,不然什么都得被你知道。”


    不,我只是感兴趣才会想,不感兴趣才不会动脑子呢,废精力的好嘛。


    不过话说回来,以后的确得少推论同事,不然容易没朋友。


    “凑巧猜到的。”


    江夏耸了耸肩,稍微敷衍了一下,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话说回来,你那么想立功干嘛?”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超越普通朋友之间能问的内容了。


    不过陆逸行倒没有反感,他认真想了想,道:“以前是想证明自己不比父亲差,现在嘛——”


    “我觉得我上更合适。”


    整个支队,没有人比他枪法更好,也比他更能打了。


    这姿态还真够自信的。


    可惜说不动谭队,烈士独苗啊,谁敢放你当<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手?真要出了意外,领导职位立马一闪一闪的,保不齐就得歇菜。


    “那你加油。”


    江夏精神上给予鼓励,行动上则想着真遇上诸如持刀持枪的大案,绝不能把凶手告诉他。


    她也不想自己的前途也一闪一闪的。


    又搬着个桌子出来的陆逸行抬头看了江夏一眼。


    他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诚心呢?


    可能还是不熟?


    要不要以后再多帮点忙?


    “对了。”


    大件都已经清完,休息过来的江夏继续搬起来零碎的物品,她边搬边问道:


    “你一周后有没有时间?”


    陆逸行问道:“什么事?”


    “我订的家具快做好了,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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