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坏了,这燕国地图是冲我来的!


    刚才还乐呵呵听聊天的赵照相立马反应过来,“江夏你不会想说要拍照吧?那干不了。”


    “照相多贵啊,而且你们那一个痕迹得拍好几个角度呢,随随便便就是一个月工资没了,咱们科可没这个经费。”


    这拒绝江夏一点也不意外。


    在研究领域,钱永远是大问题。


    现在一张照片从拍到洗近乎一块钱,而痕迹的种类又多种多样,还得多角度拍摄,想要搞这项工程,光相片价格恐怕就得上千,技术科不可能为了能教痕检学生方便一点,就支出这么巨额的数目。


    有点难搞哦。


    “是太费钱了。”


    江夏托着下巴,像真是被难到了似的,她沉吟片刻,忽然道:“哎赵哥,你说我画下来怎么样?”


    “你这就是说玩笑话了。”


    李痕检摇了摇头,他倒不是不相信江夏的画技,但很怀疑她的意志,“工具类目那么多,能造成的痕迹也五花八门,你这画起来,要画到猴年马月去?”


    “有空就画画呗,反正现在什么也没有,画一点就有一点嘛。”


    江夏语调也很随意:“不如先从常用的来,比如入室盗窃常出现的撬锁撬柜?”


    “那这也不好弄啊。”


    赵照相继续泼起了冷水:“你照着画,总得有东西吧?可你也不会撬锁啊?”


    江夏微微沉默。


    谢邀,鄙人不才,但撬锁一流。


    孙法医瞄了江夏一眼。


    虽然她说的随意,但来自刻苦(犟)上进(种)的本能却让他觉得,江夏可能真没开玩笑。


    好学习是好事儿,就算是个三分钟热度,他也愿意出出主意。


    “这好搞,从关押的入室盗窃犯里带个积极分子过来让他撬就行。”


    说完,他停顿了下,眉头微皱,又补充道:“不过这事也不好办,真正的难处是毁门窗,就算是会修,那也得要锁,木料、玻璃和柜子,这加起来同样不是个小数目。”


    这笔数目比起照照片算九牛一毛,但比起个人工资还是不低,指望科里来出肯定不行。


    江夏微微皱眉。


    其实如果只打算撬锁的话,那主要耗费的只有锁和门扣,撑死也就是十来块钱,她自己出也没问题,但只搞这一个就停下的话,也太浪费自己弄的阵仗了吧?


    除了刷系统分,江夏是真想弄点有用经验出来的。


    毕竟现在工具痕检实在是有些落后,她上学时的书是十几年前的老教材,上面还有俄文,而且工具痕迹很多方面都是空白,这学生学不到东西,毕业怎么去破案?


    总得搞一个类目出来,哪怕只有入室盗窃这一个类型,对局里,乃至本市警察侦破此类案件上,都会有所帮助。


    打定主意,江夏抬头看向廖科长。


    他一直没有插话,至今为止都只是默默的听着,既没有表现出赞同,也没有表现出反对。


    很好,不反对,潜台词就是默许可以做,前提是别出事儿。


    只是虽然能做,但江夏暂时还是解决不了材料钱从哪里来的问题,她只能先道:


    “那我再想想办法呗,实在不行,就从最便宜的开始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照相和李痕检互相对视了一下,谁都没再说阻拦的话。


    *


    夕阳西斜。


    下班的点到了。


    技术科里的人收拾起东西,陆陆续续的离开。


    江夏也拿起了包,正准备走,门口忽然冒出来一个脑袋,再一看,是二中队队长赵振忠。


    他向屋内看去,一看江夏还在,瞬间松了口气。


    “江同志还没走?”


    这个点儿来……


    江夏感觉有点不妙,她深吸口气,把刚拎起来的包带放下,问道:“没有,赵队是有事找我?”


    “对,不过不是今天,是想问你明天有空没。”


    见一队嫌犯都抓回来了,赵振忠哪还能坐得住?当即和属下翻起了过往的案子,从中挑出来两个合适的,赶紧过来找人了。


    他搓了下手,“我们队有两个案子,都是只知道嫌犯模样但抓不到人,想请你画张像,你要明天有空,我就联系他们过来。”


    明天,那就好说了。


    不用加班,江夏心情舒缓下来,她道:“我明天下午就有空,赵队让他们来就行。”


    这个时间正好。


    赵振忠连连答应:“好好好,那我这就回去通知受害者家属,咱们明天再见。”


    江夏点了下头:“明天见。”


    “行,大家明天见啊。”


    长宁周报编辑部。


    过了下班的点,还在开会的总编辑三言两语快速收了个尾,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对着在场的众人道:


    “最后再说一句啊,你们这些记者不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能找到新闻,写出市民欢迎的稿子。”


    曹海燕记录的笔锋未停,将这句话写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她是刚进入长宁周报的新人记者,来这里已经三个月有余,但到现在为止都是打杂,偶尔才能跟着前辈去采访,所以一直没有写出什么像样的稿子,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发表了。


    这也是常态,毕竟是新人,很多东西都不知道,需要时间学习。


    只是越是如此,曹海燕越想写一篇能发表的稿子出来。


    身边其他同事已经起身,陆陆续续离开,而她停下笔,往后一翻。


    一张五岁男童的画像露了出来。


    前几天回家时,她在路口看到有交警正拿着画像寻人,出于职业的敏锐,曹海燕主动上前询问了情况,才知道有孩子被拐子给拐走了。


    晚上没事儿,见交警手里有好几份画像,她也主动要了一份,帮着寻找。


    不过还找多久,就有人过来通知说人贩子已经被抓到了,孩子也都找回来了。


    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曹海燕觉着,警民通力合作破获拐卖,也是个可以上报的事件。


    可惜她把消息告诉带她的前辈后,前辈却不以为意,觉着这事儿太小,不如日化厂外资纠纷那个事值得采访,所以就给否决了。


    而曹海燕还没有获得记者证,又没有许可,没法去警局采访。


    事情就这么搁置了。


    唉。


    她还能去哪儿去找新闻呢?


    合上本子,曹海燕背上单肩包,走出单位楼,骑着车往前走时,还在想总编辑的话。


    要出去多走走。


    这走哪儿会有新闻啊?


    自行车经过一个巷子路口,曹海燕心里犯着愁,余光忽然瞥见那巷子里围了不少人,全都在盯着一个告示牌看。


    哎?


    这是有什么事儿?


    曹海燕刹住了车,调转车头,拐进了巷子里。


    议论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


    “你们看,杀人犯就长这个模样!”


    “连干部都敢抢,这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咱们可得注意着喽,遇见长得像的就得去和公安说……”


    ……


    …


    杀人犯?


    曹海燕心神一动,偏偏她个不够高,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赶紧停下车,推着个大爷就硬往里挤。


    “大爷让一让,让我过去看看!”


    使劲挤到最前,曹海燕一抬头,瞬间愕然。


    这杀人犯画像技法怎么和孩子的画像技法一模一样?


    她盯着下方的字读了一遍。


    市刑侦处公告:数日前,红星公社干部前往市供销社途中遭遇劫杀,嫌犯共三名,大约20~25岁左右,其中一人长相如上图,该劫犯穷凶极恶,危害极大,望群众发现面容,年龄相似者后,积极提供线索。


    曹海燕逐渐拧紧了眉头。


    不对,她之前觉得那丢失孩童的画像是父母拿了家里照片,请老师傅看照片画出来印刷的,现在看这个公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没有提供姓名,也没有提潜逃,而且只提供一个嫌疑人的面容,这说明警方没有掌握这三个嫌犯的身份,更没有找到他们家里。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这劫犯长这个模样,还画出来的?


    想不通,但曹海燕已经激动起来。


    新闻,这绝对会是个大新闻!


    她要去警局采访!


    第30章


    江夏到了才发现,廖科长提供的地址地点不是木作坊,而是街道办。


    街道办的主任很热情的接待了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关于木作坊的事。


    他们这个木作坊历史还挺悠久,建国后没多久就建起来了,当时吸纳了四位老木工和六个学徒,根据上面的订单制造各种家居用品,办的有声有色,还得到过表彰。


    可惜后来国营家具厂成立了,人家直接用机器生产家具,产量大,速度还快,直接把木作坊订单顺手给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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