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是在局里,你以后肯定还得出门,最好备点方便携带的画具,还有,咱们有时候一张画像不够用,最好多印几张,你用那个油印机印刷的想法就很不错,这个也可以备上。”


    “咱们科经费不是很充裕,不过我给你划了八十块,这两天你不用先急着工作,拿着钱看看要添什么,一口气添全喽,就是油印机票还得再等等,得过几天才能申请下来,现在你先借着人事处的油印机用。”


    “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没?”


    这一番话下来,江夏算是明白了廖科长对自己的定位。


    画侦,外加人形复印机。


    这倒也在江夏的意料之中。


    毕竟她已经展示出了刻蜡版印刷的能力,那上面自然要利用起来嘛。


    就是没想到廖科长支持力度会有这么高,直接在隔壁收拾出来半个房间给她。


    虽说离雅号又进了一步,但现在大家都还在挤一个办公室呢,这对比下来,她那半个房间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更不要说对方一上来就给八十块钱的购置经费,还有油印机票了。


    这对她可真够重视的。


    江夏很快意识到,现在是提需求的最好时机,想着为以后行个方便,她道:


    “廖科长,要是在局内画像那还好说,主要是出外勤比较麻烦,东西都得带着,最好做个不大的画印箱装着,而且油印机也太大了,不好带,要是能定制个更小点的就好了。”


    “定制?”


    廖科长微微皱了皱眉头。


    油印机尺寸在六十乘四十厘米左右,东西不小,若光带它还行,可要再加上印刷纸,蜡纸,铁笔,钢板,滚筒等全套印刷品,那就麻烦多了。


    还真是得弄个小一点的。


    这就得专门找人做了。


    “这个我再想想办法。”


    幸好油印机这东西难度不高,个人也能做出来,廖仲升将这事放在心里,他道:“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个木工师傅,到时候你和他说说,连画印箱一并做出来,嗯……还有别的想法没?”


    “有。”


    江夏继续道:“还有油墨,市面上的油墨都干的太慢,挺耽误时间,最弄点速干的油墨,这样拿到手的时间至少还能再缩短不少时间呢。”


    油墨?


    廖仲升不免头疼起来。


    油印机局里也在用,那油墨多难干他也知道,实话说,要是能把这个时间省下来,那在一些抢时间的大案上说不定能起关键性作用。


    问题是,油印机大小他还能找木工师傅改,可这速干油墨上哪去找?


    它要是能有,局里早就用上了!


    ‘咔嚓’,廖仲升正头疼着呢,门突然开了。


    谭炳毅直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的江夏,脸上堆起了笑容。


    “江夏你来了?我正有事找你呢,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油墨呢?”


    “谭队。”


    江夏打了声招呼,她解释道:“是我想弄点速干油墨,这样以后印刷画像的时候就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了,就是这东西市面上买不到,现在正犯愁呢。”


    谭炳毅明白了。


    他想了想:


    “油墨啊……这还真不好搞,哎,江夏你说印刷厂里应该会有速干的油墨吧?正好一会儿还得请他们再印张画像,到时候我给他们打电话问问。”


    说着,谭炳毅给廖仲升丢了个鄙视的眼神,随即又道:“那啥,疑似劫杀案的受害者过来了,江夏你拿着工具过来,看看能不能给嫌犯画张像吧。”


    江夏边从包中拿出笔记本边看向廖仲升,“廖科长,那我先跟着谭队过去了?”


    “行,你去吧。”


    廖仲升同意的摆了摆手,又交代道:“记得回来领钱,明天也不用急着来,先把东西买齐了再说。”


    江夏应了下来。


    她和谭队一起向接待室走去。


    路上,江夏主动问道:“谭队,这个劫杀案是怎么回事?”


    “这个月刚出的案子,死人了。”


    谭炳毅边走边道:“我算算,应该是十七天前,去红星公社的路上发现了具尸体。”


    “这个受害者还不到四十岁,腹部被人捅了三刀,失血性死亡,身上有搏斗痕迹,身上财物全被拿走。


    我们走访后确定他是红星公社的干部陈绍明,身上带着三百块钱和化肥票,准备去供销社买化肥。


    当时初步估计是典型的劫财杀人案,因为受害者是一个人携带大量钱财前往供销社,所以怀疑这是起熟人做案。”


    说到这里,谭炳毅停顿了下,脸上多了几分懊恼:“但排查后,发现红星公社和知道这事的邻居都没有作案时间,也就是说,侦查方向有误,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们只能重新调整方向,判断最大可能应该是随机抢劫杀人,考虑受害者有搏斗迹象,怀疑有可能是激情杀人。”


    “重新分析现场后,老李发现现场有三个可疑脚印,判断年龄在20~25岁左右。


    一般来说,持刀抢劫的罪犯多是为了求财,而非杀人,毕竟犯罪的后果不一样不说,罪犯也不一定有那个胆子干这事儿。”


    “在这点判断下,我兵分了三路,一路走访,一路蹲守,最后一路是联系各派出所,查看最近有没有被三个年轻人持刀抢劫的报警。”


    “不过走访和蹲守都没有收获,好在查卷宗时还真找到几个相似案件。


    “而这几个相似案件中,有个受害者看到了其中一个劫犯的脸。”


    除了方向有所跑偏外,破案思路并没有太大问题。


    江夏梳理着案情,微微颔首,道:“如果真是同一伙人的话,那就是很典型的犯罪升级了。”


    “对。”


    谭炳毅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惋惜道:“受害人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二岁,这么一走,家里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唉。”


    江夏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无疑是最让人难受的。


    逝者已逝,他们警察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快破案,让逝者家属得到宽慰了。


    说话间,接待室到了。


    江夏推开了门。


    屋内坐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脸色有些苍白,眼圈泛着黑,他被开门的声响吓了一跳,人瞬间紧紧贴在了椅背上,手抓着桌角微微颤抖,直至看到来人是个年轻姑娘,以及已经见过的谭队,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江夏的手一停。


    这是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也是,不论男女,都是普通人,又没经过专业的训练,被拿刀抢这么一回,肯定会吓个半死,短时间内很难缓过来。


    就是这么紧绷可不太好,得安抚下对方的情绪。


    “不好意思,我忘了敲门了。”


    江夏放缓了语调,让自己显得更加无害起来,“请问同志您贵姓?”


    受害者答道:“李。”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笑一下表达善意,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苦着张脸道:


    “警察同志,我这报警都快两个月了,天天晚上都被惊醒,到现在还没个消息,你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将这三个劫匪给抓起来?”


    “很抱歉李同志,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没办法锁定劫犯的身份。”


    遇上抢劫这么大的事,朝警察抱怨一句很轻微了,江夏心态很平和,她边回答,边隔了一个空位和他并排坐下,将本子打开,拿着铅笔道:


    “今天我们请你来就是为了给劫犯画个头像,有了头像,我们就能锁定劫犯身份,尽快将其抓捕归案,这样你也能睡个好觉了。”


    “画…像?”


    受害者怀疑的看着江夏,“你能画出来吗?”


    “这取决于李同志你对劫犯面容的印象还有多少。”


    江夏熟练的在本子上画出辅助线,定下二十岁左右男性青年的五官位置,又继续问道:“你还记得他脸是圆的还是方的吗?”


    受害者迟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眉头瞬间拧在一起,眼睛也瞬间撇开,完全不想再想,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忆。


    “圆吧?不过下巴有点尖。”


    “那头发呢,大概有多长,是什么发型?”


    “长一点,到这里。”


    “眼睛是什么形状?”


    “好像……是个三角眼。”


    “嘴巴是大还是小?”


    “应该不大也不小,奥,好像有点薄,反正不厚。”


    “脸上还有没有更明显的特征?”


    “没有,没看见有什么疤和痣之类的……”


    ……


    谭炳毅坐在对面,他听着江夏的问询,逐渐感觉到了不同。


    和昨天给那三个孩子画像不一样,那次家属描述的很清晰,这次好多都是‘好像’,很是没把握的样子。


    这样画出来的画像,能准吗?


    谭炳毅又有点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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