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连林副局长都给请出来了,他还能说啥?


    “只是借调?”


    人走已成定数,吴所也没办法更改,他只能尽力给徒弟争取更好的待遇:“她现在还在实习呢,编制怎么办?是在我们所还是调去市局?”


    编制可是个大事儿,在所里可比不上在市局的福利待遇,更不要说还涉及晋升,这必须得先掰扯清楚了,不然他可不放人。


    这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人先过来,但人事调动还得等些时间。”


    谭炳毅赶紧打起了包票:“不过你放心,廖老,廖科长会一直盯着这事,最晚等实习期一过,她编制就调过来,留在市里。”


    “那行吧。”


    吴所叹了口气,同意道:“我让她下午过去。”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旁听的江夏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说嘛,只要能力足够,市局不会放过她这个人才的,肯定要一把抓住,带回局里当上好牛马用口牙!


    这不就直接来抓她了嘛。


    嘻嘻。


    电话声音不小,所里的众人都听得见,何况吴所反问的话也能听明白意思,别管是心里怎么想的,众人纷纷向她送上恭喜。


    胡伟眼中满是羡慕:“恭喜啊江夏,你要进市局了!”


    徐副所长慢慢开口道:“小江,你来所里我就知道以你本事留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调走了,还真让人舍不得。”


    “舍不得啥啊,人往高处走,那是好事儿。”


    陈大姐道:“不过好歹来这么一场,咱们所也是小江娘家了,小江,以后常回来玩啊!”


    “市局好呀,福利待遇比咱们所强多了,还好升职。”


    王豁达笑眯眯道:“以小江你的本事,说不定以后职位比吴所还要高呢!”


    江夏完全不觉得这是句空话,以她的能力,超过吴所绝对只是个起点。


    不过这话说出来招人记恨,她只笑着回道:“那就借王哥你吉言啦。”


    “哼。”


    一片和谐中,吕福生斜着眼,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泼起了冷水:“高兴啥呢,那编制不还没定下吗,别到时候留不住,再给退回来!”


    这话一出,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夏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就不劳烦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江夏觉得自己已经忍很久了,她毫不客气的回怼道:“就你这种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清出去了呢!”


    “江夏你——”


    吴所脸一黑,直接朝吕福生呵斥,“够了!”


    “我看老吕你是真的闲。”


    他冷冷道:“再多嘴,我就给你多上上担子!”


    吕福生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巴。


    “小江,你跟我来。”


    吴所转头看向江夏,他语调轻缓,“我有些事儿得跟你聊聊。”


    这是要聊她那‘手艺’的事儿?


    江夏心里猜测着,边答应,边起身跟着吴所来到了锅炉房。


    “你破了失窃案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所里应该留不住你。”


    吴所拿拿出马扎,递给江夏,两人面对面坐着。


    “就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我还以为你最少也能在所里待个半年,该学的都学完再说,结果这搞的不上不下,半不溜秋的。”


    “你这个时间去,又是靠的画像,也没法再找师父带你,以后在市局应该只能靠自己,要机灵点。”


    他停顿片刻,组织了下思绪,“市局跟所里不一样,人多,关系也复杂,你到了后得多观察,别上来就得罪人,不然工作很容易被人使绊子。”


    “一中队的谭队人还可以,他是我同期战友带的徒弟,从普通刑警提拔上去的,你没事给他帮点忙,他会念你的好,给你出出头,行个方便。”


    “陈栋……这人也还行,顶多坑你给他多干点活,不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也能礼尚往来的交往。”


    “赵队带的二中队是新组建的,我都不太熟,你看着来,公事公办肯定没错。”


    “局里那些人你也没必要全部交好,太费心劲儿,有上四五个能给你出力说得上话的就行,你毕竟是靠技术吃饭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技术上,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


    江夏安静的听着这些指点,越听心里越感动。


    对普通家庭出来的年轻人来说,到新单位的状态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很容易别人说啥就听啥,得吃了亏,受了欺负,才慢慢反应过来,可那时地位已经固定,想改也晚了。


    而吴所直接把这些东西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生怕她听不明白,不知道去新单位后不知道该怎么自处,被人引着坑了。


    江夏很是认真的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嗯。”


    时间虽短,但终究是自己带的徒弟,哪怕有不少时间是犯愁生气,现在要走,吴所还是有点舍不得,他轻轻应了声,又道:


    “还有那个技术科,我也知道点,是这两年局里新设的,实际上是个草台班子。就一个法医在局里干了十多年,还是个二把刀,匕首砍的伤,他硬给说成菜刀砍的……”


    说到这里,吴所脑海中不由得浮起些许糟糕的回忆,他停顿片刻,“算了,不说他了。”


    “反正那什么痕检也跟个隐形人似的,没听说本事怎么样,也就照相还凑合,一个人从照相到洗照片全干了,不过这跟你不是一个路子,也争不起来。”


    “想来以你画像的本事,去技术科不说混成领头,至少也能立足。”


    匕首伤认成刀伤?


    技术科还能这么草台班子?


    听完这些,江夏感觉今天可真是开了眼。


    但想想高考才恢复几年,恢复前又是什么情况,她又觉得这一点也不例外。


    江夏微微沉吟。


    草台班子好啊,别人水平不高,那不更有她的发挥空间了嘛,到时候抢,啊不,协助一下痕检,学点法医相关,搞搞研究不是更容易了嘛。


    反正她是绝不会在画侦这个职位上吊死的,她要全面发展!


    话说这想法听起来怎么更牛马了呢?


    呸呸呸!


    “您放心师父。”


    江夏赶紧忘了这个想法,她出言道:“我靠技术吃饭,有这手画像,肯定能立得住。”


    “我不放心!”


    吴所语调忽然提高了些,他脸上情绪突然变得极其复杂,好像三分气愤混着三分担忧外加十分的头疼。


    他语重心长道:


    “你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听我句劝吧,市局人多口杂的,你就别搞与你那手艺相关的事儿了,就好好画像,等有大案子,参与进去立个功,带回家多有面!”


    emmm……


    江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办法,她师父还是年纪大了,思维老旧,肯定不能接受她的小爱好。


    不过问题不大,她这个徒弟还是很孝顺的,现在答应一下也没关系。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她在市局搞事,在所里的师父也不会知道。


    所以江夏点点头,很是乖巧的答应道:“师父您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呵。”


    别人他不知道,江夏什么尿性吴所还不清楚?他冷笑一声,“那就我当真了,你可别糊弄,以后我会经常去市局看你的。”


    啊?


    江夏脸上瞬间一僵,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不是吧师父,您这就有点阴魂不散了啊!


    第24章


    江夏觉着,她师父身上指定有点说法。


    简直跟贞子附身了一样,就差没来上一句‘我会时刻盯着你了’。


    她陷入了沉思。


    话说自己要不要抽空做法驱个邪,以免师父真像贞子那样,冷不丁的就从市局里冒出来呢?


    咳咳,开玩笑的。


    强调了一遍后,吴所又说了些上级,人事,以及市局其它部门的内容,直至说到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


    “差不多就这些了。”


    他停顿片刻,看着江夏,声音平和道:“虽说接下来的路需要靠你自己走,可要真受了委屈,还是要回来和我说的,你师父我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干了三十来年警察,市局里有几个能说得上话人。”


    这话让江夏感觉自己这具冰冷的尸体都暖暖的了。


    她再次重重地点头:“我会的师父。”


    这下吴所放心多了。


    孩子遇到事儿能回来说说,那就不至于走极端嘛。


    “那行。”


    他站起身道:“你收拾收拾,拿好东西,早点回家休息,下午好去市局报到。”


    江夏答应道:“好嘞。”


    *


    中午,江夏背着斜肩挎包,骑车到了市局。


    市公安局是三层的大楼,虽然外观有些老旧,但和派出所的平房比起来,就显得极为气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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