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吕福生就已经拧上了墨水瓶盖,他合上文件,站起来道:“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这声音好像报时器,其他人也开始不约而同的收拾起来。


    江夏放下笔记本,也准备拿包装下东西,可伸手,就见吴所出现在了门口。


    “小江,你留下。”


    吴所面容严肃的说道:“我有点事要问你。”


    得,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江夏放下手,坐在原地淡定的等待着。


    所内的干警陆续离开了。


    吴所给自己的捏瓷缸茶杯重新倒上了茶水,‘砰’的一声放在桌上,而后扯过椅子,坐在江夏的对面。


    他声音严肃道:“说说吧,你怎么成的贼王?”


    啥?!


    这提问瞬间砸蒙了江夏。


    什么她怎么成的贼王,不对,她这个<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怎么也掉了?!


    第17章


    想不通,但江夏还是选择否定。


    一来是除火车那次,她后续并未和瘦猴接触过,哪怕老乘警过来道谢时提过,也不该肯定贼王是她,二来嘛……


    这话分明就是审讯话术,里面带着坑呢,她要是说我不是贼王,那潜台词还是她知道贼王是谁啊!


    这么想着,江夏努力让眼神清澈,满脸无辜的开口:“什么贼王?我不知道啊。”


    “别演了。”


    吴所撇了下嘴角,满脸的嫌弃:“你这演技,骗胡伟也就算了,在我面前有啥用?何秃子都已经交代了,你现在坦白从宽哈!”


    得,她这反侦察技术还有的练。


    江夏心态依旧轻松。


    领导私下谈话,情况就不算太严重。


    她没忍住,皮了一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吴所血压不由得开始上涨:“江夏!”


    “开玩笑开玩笑!”


    江夏向后靠到椅背上喊冤:“我真不知道贼王是怎么回事,还是秦乘警说了才知道的,当时我看见那个扒手在偷别人钱包,我就反拿回来还给受害人了,天知道那些扒手想的啥,就开始四处打听贼王了!”


    “哈?”


    吴所。很快理清了江夏话中的意思。


    把一个惯偷团伙吓成那样,还一波带走三个团伙的‘贼王’,居然只是个误会?


    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吴所缓了好一会,他道:“所以,你承认自己会摸包了?”


    江夏点头应道:“嗯。”


    “摸惯偷对方都发现不了?”


    “对。”


    这爽快的回答让吴所有点肝疼。


    他板着脸道:“现在知道承认了?那你公园嘴硬什么呢?!”


    江夏很是不好意思:“那不是这能力有点惹人怀疑嘛。”


    “你还知道惹人怀疑啊!”


    吴所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要不是我信你,这会儿你早就进审讯室了!”


    徒弟太不省心,吴所心脏跳得更快了,他停下手,缓了会儿,这才语气平和道:


    “现在咱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俩说点交心底的话,你给我说清楚,这摸包撬锁到底是谁教你的?你练它干嘛?”


    总算问到这里了。


    “没人教,都是我自学的。”


    江夏早就准备好理由,现在听吴所提问,她摊开手道:“我当时就是想做个反扒研究来着,就是觉得扒手手段有点意思,想试试,没想到那么容易就成了。”


    试试?


    吴所瞬间觉着心脏多跳了几十下,他脸一黑,生气道:“江夏你严肃点!能练到这种程度你说没人教?还试试,你试几年怎么摸别人的兜?”


    “几年?”


    江夏一脸的惊讶:“我就练了一个多月啊。”


    “你扯什么犊子呢?”


    吴所拧紧了眉毛,表情越发严肃:“我抓的惯偷,最低也要练个两三年,你能一个多月能练成?”


    他敲了敲桌子:“这里是警局,你别把那些三教九流的规矩带过来,硬给别人瞒着,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教的你?”


    偏八门里,荣行最为特殊,别的都是徒弟拜师,荣行则是师找徒,那些年龄大了偷不动的老贼会主动物色合适的小孩,引诱其走上邪路。


    吴所现在是真担心江夏以前干了错事,或者被人抓了把柄,那麻烦可就大了,搞不好,是要脱警服的!


    “真没人教。”


    江夏这话说得诚心诚意的,“可能是天赋,我手指特灵活,没练多久就成了,您要是不信,过几天我练个千术给您看看?”


    “你还不如直接气死我得了!”


    江夏说的果决,看起来完全没有撒谎,吴所半信半疑的,他追问起细节,“没人教,那你是怎么练的?”


    “老师课上不讲过嘛,摸包主要是靠食中二指夹住钱包再拎出来。”


    江夏伸手比划了一下,“所以我就在衣服口袋上挂了个铃铛,练到夹的时候铃铛不响,就觉着差不多成了。”


    吴所瞬间陷入沉默。


    铃铛这东西稍稍一碰就响的,没音……这是人能做到的?


    怪不得她这手艺这么高呢!


    说不定,真是自学成才?


    不知道为啥,吴所突然有点不能直视这个四字成语了。


    有这么好的天赋,怎么非要往邪道上练呢!


    吴所越看江夏越气。


    好在真自学的话,那就不会和道上有太大关系,被人握着把柄,又或者犯错的可能性也很低了。


    不过吴所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再次确认道:“那你练成之后,没干什么坏事儿吧?”


    “没有,绝对没有!”


    江夏太清楚这份能力有多可疑了,易地而处,她也要怀疑对方的,不然也不会藏掖到现在才说。


    “我就偶尔干过几次遇见扒手摸包,把钱包拿回来悄悄还给受害者的事儿,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在学校和家里的消费水平!”


    吴所微微颔首。


    这反应倒也足够坦荡。


    真犯过罪的,肯定要把自己的能力藏得死死的,就怕别人发现,哪会像她这样,虽有藏着,但基本上不不做掩盖,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这能力似的。


    若非如此,吴所也不会私下过来问询,而是真要把人拎到审讯室了。


    平复下心态,他敲了敲桌子,面容严肃道:


    “行,念在师徒一场上,我就再信你一回,还有什么不该会的,小江你赶紧交代,不然以后出了事儿,我可保不了你。”


    此话一出,江夏瞬间想起了系统刚给的技能。


    这个还是别说了,真没法解释啊!


    “没了。”


    江夏摇着头坚定道:“我上大学才接触这些,平时课业也挺紧的,练完体能还要练画画,研究摸包开锁已经是硬挤的时间,哪还有精力研究别的?”


    这倒也是。


    一个人能劈成三瓣使也够极限了,应该没空再琢磨别的,吴所叹了口气,道:


    “行吧,我也就信你一回,不过小江,我不能徇私,你这能力特殊,还是得写档案上。”


    特殊能力,国家必然要管控,和锁匠需要在警察局备案一样,江夏既然暴露出来,肯定也少不了这么干。


    她点头道:“这我明白。”


    “你明白个鬼!”


    吴所恨不得在江夏头上敲一下子,“这东西写上,以后你就是重点监视人群,好事不找你,坏事肯定查,以后别想评优评干了!”


    说完,他又停顿了下,违心道:“以后摸包撬锁都不许干了,实习期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的,我就给你写的好看点。”


    江夏这下是真惊讶了。


    她没想到吴所竟会做到这一步。


    她不是小年轻,很清楚语言可以多么艺术,档案中‘精通扒手技术’和‘熟练掌握反扒技能且有一定扒手技术经验’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对她前途有碍,后者却有概率成为助力,而这一切都只需要她老实点就行。


    这和没有要求有什么区别?


    江夏十分感动。


    反正她已经找到卡系统bug的新方法,现在这要求正合她意。


    她连忙举手起保证,“师父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用了!”


    “这才对嘛。”


    吴所满意的点了下头,“我看画画就挺不错的,你要是精力多的没处使,就多练点这个吧,别整那些犯罪的东西。”


    “嗯…”


    江夏应的有点心虚。


    该问的也差不多问清楚了,剩下的问也问不出来,得靠时间慢慢验证,吴所停下了谈话。


    “今天就这样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小江你早点回去休息,以后记得老实点哈。”


    吴所又强调了一遍,他站起身,也要回家缓缓,临转身前,还是不放心的盯着江夏的眼睛问道:


    “你真的都交代全了,没别的事瞒我了吧?”


    江夏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事瞒师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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